“對不起啊崔哥。我下次再介紹你跟衛東陽認識。”
行駛的保姆車上, 陳子興小心翼翼地道歉。
“沒事的,以後有的是機會。李慧珍纏衛東陽纏得那麼緊,我們確實不好湊過去。你早點回去吧, 明天沒甚麼事,我給你放一天假。”這一次, 崔培風竟然沒有苛責陳子興,反倒關心了幾句。
這就是有人脈, 有背景, 有後臺的好處。
雖說衛東陽算不上陳子興的後臺, 但是因為他的友情,陳子興的確得到了一些好處。
在這一刻,陳子興終於體會到了秦青的快樂。
心裡的酸意又悄悄冒出幾個氣泡,化為陰霾藏進陳子興的眼睛。
他裝作感激萬分地向崔培風道謝,然後便讓司機在下個路口停車。若在以往, 他必須先把崔培風送回去, 伺候對方舒舒服服地躺上床才能走。
崔培風做事很墨跡,常常會折騰到下半夜。而陳子興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就要起床,然後繼續幹這份既辛苦又沒有回報的工作。
能有一天假期, 讓精疲力盡的身體得到充足的休息,這都是衛東陽的功勞。看著崔培風的保姆車遠去, 陳子興這樣想到。
他拿出手機,想跟衛東陽說幾句話,聯絡聯絡感情,然而翻開通訊錄之後,他卻遲遲不敢撥出那個號碼。
仔細回想他才發現, 原來自己竟從未與衛東陽打過電話發過簡訊, 都是在片場偶然遇到才會一起吃飯一起聊天。
說來也巧, 秦青在哪個片場拍戲,衛東陽的女朋友也總是會在同一個片場。有時候兩人在一部戲裡工作,有時候是相鄰的兩個劇組。
陳子興也因為這個緣故,總會遇到來探班的衛東陽。
衛東陽給李慧珍帶來甚麼零食,常常也會給陳子興準備一份。兩人坐在休息棚裡,一邊看秦青和李慧珍拍戲,一邊說笑,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和衛東陽在一起,陳子興從未感覺到壓迫,反倒時時刻刻處於輕鬆的狀態。那人雖然家世顯赫,能力超群,性格卻相當溫柔和善,知識也非常淵博。
與衛東陽相處,實在是非常舒服的一件事。
在不經意間,陳子興也對衛東陽動過心,卻都因為對方是直男而壓抑下去。
“我才發現我們的緣分竟然這麼深。”陳子興站在路邊呢喃,嘴角掛上一抹滿足的微笑。
就在這時,秦青竟然發來一條資訊,讓他立刻把三年前那份病歷傳送過去。
陳子興嘴角的笑容忽而消失,眉頭忍不住皺起。他沒有馬上傳送病歷,反倒開始猜測這背後的原因。
事情已過去那麼久,秦青要病歷幹甚麼?是給別人看的嗎?這個人是誰?
思忖間,秦青又發來幾條簡訊,催得很急,還說這件事關乎到他的事業。
陳子興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這份病歷是給朱晨風看的。秦青想澄清當年的誤會,為自己爭取男二的角色。
陳子興眸色暗了暗,腦子尚且來不及轉動,手指卻已經點開設定功能,關閉了移動訊號。
做完這一切,他愣了很久,然後才沿著馬路慢慢朝自己租住的小區走去。
前方是一個高檔小區,大門修得富麗堂皇,身穿筆挺制服的保安站在門口,目光警惕地看著過往行人。住在那裡面的人非富即貴,聽說一個月租金最低都要八/九千。
小區裡環境好,設施好,服務也好。
只是很可惜,那不是陳子興的家。繞過這個小區,再穿過一條街道,對面的安置小區才是他暫居的地方。
他租了一個地下室,那裡常年陰冷潮溼,床對面就是廁所,因為沒有窗戶,奇怪的味道總是散不開。
每次出門,陳子興都要噴很多香水,確保自己身上並沒有黴爛的氣味。讓司機在高檔小區門口停車,只是不想被人看輕罷了。
他知道自己是下等人,可他一定要做上等人。像秦青那種高高在上的紈絝,到時候也只能給他提鞋。
陳子興一邊走一邊暢想未來,不知不覺,眸子裡那些黑色的陰影就再也散不去了。
一輛車從路邊駛過,照亮了他帶著愜意微笑的臉。燈光一晃而過,這張臉也在明暗交替之際顯現出扭曲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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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快要急哭了。
以前陳子興二十四小時都線上,現在怎麼連電話都打不通了?
他忐忑不安地瞥了朱晨風一眼,然後又給崔培風打去電話,從崔培風那裡得知陳子興早就回家去了。
“我助理應該是睡覺關機了。”秦青舔了舔乾燥的唇,小心翼翼地說道:“朱導,你相信我,我真的沒騙你。”
朱晨風擺擺手,示意他別說話,然後自己給當年那個副導演打去電話,詢問情況。
副導演譏諷地說道:“你聽他胡編亂造!他當時找我請假的時候看上去根本就沒病,還大聲跟我嗆,說是如果我不放他走,他就讓鄭橋鬆開除我。他以為我會怕啊!你別信他,他是甚麼人我太清楚了。他罷演之後,他助理還來找我道歉,讓我不要跟他計較。你想啊,如果他真的差點病死在劇組,他早就跟我們鬧了。他那種性格,他會選擇息事寧人?”
副導演說得很有道理。一個演員如果差點被劇組害死,事後肯定會索賠。這種事誰都咽不下那口氣,更何況是秦青這個小霸王。
朱晨風結束通話了副導演的電話,挑著眉梢看向秦青。
他開了功放,秦青也能聽見這些話。
秦青呼哧呼哧急喘,小胸脯劇烈起伏,整個人都快氣暈了。以前鄭橋松處處護著他,他哪裡遭受過這樣的汙衊?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騙人!”他握緊拳頭大喊起來。
朱晨風把玩著手機,語氣十分平靜:“問題是,你要拿出一些東西讓我相信你。這麼嚴重的事,我肯定要追責。追責就要有證據,你明白嗎?”
秦青沒有證據,這會兒只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用力捏了捏拳頭,臉色蒼白一片。
坐在隔壁休息室的白石和鄭橋松已經按捺不住了。兩人臉色鐵青地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正如朱晨風所說,這件事太嚴重了,他們既要證明秦青的清白,也要追究相關人等的責任!
坐在對面沙發的衛東陽忽然傾身,用溫暖的手掌一下一下輕拍秦青微微顫抖的背,語氣柔和緩慢:“彆著急,喝點果汁緩一緩。我這邊先壓著朱晨風,讓他別這麼早確定男二的人選。你回去之後找陳子興拿到證據,明天再來。我相信你不會騙人。”
話落,他端起杯子,把果汁喂到秦青嘴邊。
秦青快要喘不過氣了,極為難受地抿了一口,舌尖嚐到一點甜甜的滋味,這才覺得好受一些,焦急的情緒也在衛東陽溫柔的撫慰中慢慢恢復平靜。
他吸了吸鼻子,眼眸濡溼地看向衛東陽,不曾道謝,卻脫口而出:“你聲音真好聽。”
衛東陽擔憂的表情凝滯一瞬,然後就化作更溫柔的笑容。
“沒有你的聲音好聽。”
“你的才好聽,像催眠一樣。”秦青又吸了一下鼻子,劇烈起伏的心緒已得到極大的緩解。
衛東陽還在拍撫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很溫柔也很有耐心。
朱晨風詫異地瞥了好友一眼。
印象中,這人對自己女朋友都沒這麼體貼。有一回李慧珍不知怎麼鬧了脾氣,哭得很傷心,衛東陽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等候,沒說一句安慰的話。李慧珍的淚水沾溼了他的手背,他拿出消毒紙巾反覆擦拭,臉色陰沉得可怕。
李慧珍見他那樣,之後就再也不敢哭鬧了。
別人都說好友溫柔多情,是翩翩公子,朱晨風卻覺得對方骨子裡有點冷血。
只是這一次,好友的溫柔彷彿是真的,耐心也是真的,完全不像平日那種偽裝。
朱晨風皺了皺眉,感覺有些怪異。
衛東陽低聲哄著秦青,極富磁性的嗓音像拂過湖面的微風,帶來一片顫顫的漣漪,“你要是覺得好聽,我可以多說幾句。等你好點了我再停下來。”
秦青揉了揉有些發癢的耳朵,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我已經好了,謝謝你衛東陽。”秦青沒有辦法,只能站起身告辭:“朱導,打擾你了,我明天再來。衛東陽,我改天請你吃飯。”
他的眼眶和鼻尖都紅彤彤的,看著十分可憐。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說話的這一刻,陳子興已經把所有證據都刪除了。
衛東陽站起身,笑著問道:“改天是哪天?”
“改天由你定,你說哪天就哪天。”秦青毫無防備地笑著,被淚水打溼的眼睛像淺溪一般清澈。
別人都說他是個小霸王,蠻橫又不講理,衛東陽卻覺得他很憨,很嬌,還很脆弱,像水晶凝成的花兒。
這樣的花就應該時時刻刻鎖在家中,怎麼能放在外面隨便給人觀賞呢?
這樣想著,衛東陽忍不住皺眉,漆黑深瞳劃過一縷陰暗的光。
聽見秦青在道別,正準備敲門的白石和鄭橋松不約而同又走了回去,裝作從未來過的樣子。讓秦青知道他們在背後監聽,回到家秦青肯定要鬧,說不定還會把追蹤器拆掉。
“那個陳子興很有問題!”白石咧咧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臉上帶著笑,眸子裡卻是一片兇光。
“他的交友情況你查了嗎?”鄭橋松露出難以容忍的冷酷表情。
“網路中和現實裡的交友情況都查過了,沒有發現跟他走得很近的可疑人物。”白石煩躁地搖頭。
“連你都查不到,那個變態要麼懂得駭客技術;要麼智商很高,反偵察能力很強;要麼財力雄厚,可以購買到昂貴的反追蹤裝置;要麼是個手段老練的慣犯。”鄭橋松猜測道。
白石取出一支菸點燃,狠狠吸了一口氣。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甚麼嗎?”他沉聲問道。
鄭橋松愣了一愣,然後便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凝重表情。
最可怕的是,以上所有猜測都是對的。暗中窺伺秦青的不是一個普通人,而是一隻幾乎沒有弱點的怪物。
“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敢對秦青出手,我就會抓到他。”白石語氣狠戾,目露煞氣。
鄭橋松點點頭,沒有說話。
在這一刻,他竟然不是那麼排斥白石的存在了。他隱約有種感覺,只憑自己一個人,不可能永遠保證秦青的安全。
另一邊,秦青垂頭喪氣地走到門口。
衛東陽跟在他身後,一隻手輕輕覆著他的背,另一隻手握住門把。
這是一個堪稱殷勤的送客舉動。
朱晨風坐在沙發上,皺眉看著那個副導演發過來的一大段解釋。那人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想了想,肯定覺出一些異樣,所以才會這麼急切地為自己辯解。
情況不對。
朱晨風頗感頭疼,看見好友過分溫柔體貼的行為,也就沒有多想。
“你那個助理有問題,你小心一點。”衛東陽拉開門,低聲提醒。
“啊?”秦青傻乎乎地抬起頭,然後驚訝地說道:“衛東陽你好高啊!你應該有一米九幾吧?俯視別人的感覺好不好呀?”
衛東陽:“……”
跟秦青說話真的是一件很耗費心神的事,卻又異常有趣。你跟他說明天可能會下雨,他會告訴你月亮是橘子味的。
衛東陽扶了扶額,低聲笑了。他很無奈,又很愉悅,這種鮮活的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算了,當我沒說。我會幫你處理。”衛東陽幫秦青拉開門之後並未站在原地目送,而是陪著秦青繼續朝前走。
他要把人送到鄭橋鬆手裡才能放心。
朱晨風開始套那個副導演的話,表情陰沉得可怕。
秦青拿出手機,開啟相簿,猶猶豫豫地看著一份影片檔案。由於太過專注,他沒有抬頭看路。
衛東陽提醒道:“小心點,別撞到牆。”
“哦哦,好的。”秦青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拽住了衛東陽的衣服。
他向來都是這樣,誰給他一點陽光,他就對誰燦爛。誰縱著他,他就蹬鼻子上臉。
衛東陽只不過說了幾句安慰的話,承諾會把男二的角色為他保留下來,他就輕易地付出了自己的信任。
衛東陽垂眸看著拉住自己衣服的小手,薄唇不由自主地勾出一抹弧度。與秦青走近之後他才發現,這朵花兒不僅看著美麗非凡,低頭輕嗅的時候更是清甜無比。
衛東陽的西裝外套已經扔掉,只穿著一件襯衫。
秦青拽住襯衫的一片布料,走著走著便把塞進褲腰的下襬全都扯了出來。
衛東陽習慣於低調又奢華的穿著,無法容忍一絲絲的不整潔。然而此時此刻,他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凌亂的衣服,竟然沒有半點不適或惱怒。
他甚至情不自禁地低笑了一聲,彷彿遇到了非常高興且有趣的事。
“走路的時候別玩手機。”這句提醒並沒有多少真心。
事實上衛東陽完全不在意秦青的馬虎行為。
“嗯嗯,我知道啦。”秦青用糯糯的嗓音敷衍著。
被敷衍原來也可以是一種愉快的體驗。衛東陽深邃的眼瞳裡閃動著笑意。
“等等!”秦青忽然站定,用力拽了一下衛東陽的衣服。
“怎麼了?”衛東陽柔聲問道。
“我知道怎麼證明自己了!”秦青激動地漲紅了臉頰。
“你怎麼證明自己?”衛東陽挑眉。
“有些唇膏不是含有蜂蜜成分嗎?我用了那種唇膏很快就會過敏,我可以證明自己沒有撒謊。”秦青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十分興奮地看著衛東陽。
“我覺得這麼做完全沒必要。過敏會很難受的。”衛東陽皺眉。
“就抹一點點在耳朵後面,不會有事的。”秦青用大拇指掐住自己的小指頭,強調道:“你看,就這麼一點點。”
衛東陽深深看著秦青,沒有說話。他覺得這個動作非常可愛。
秦青把手機塞回褲兜,眼巴巴地問:“你有那種唇膏嗎?”
“我怎麼會有。”衛東陽立刻搖頭。
“李慧珍沒放一支唇膏在你身上?我看見抖音裡面那些二十四孝男朋友都會在衣兜裡幫女朋友帶一支唇膏!”秦青嘟嘟嘴。
衛東陽眸色陰沉了一瞬,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溫柔。
“她的唇膏怎麼能給你用。”
秦青愣了一愣,然後馬上紅著臉道歉。他也是急瘋了,竟然沒想到這一點。一個陌生男人怎麼可以使用一位女士的私密物品。人家衛東陽聽了肯定不舒服。
衛東陽的確不舒服,卻不是因為秦青的唐突,而是因為自己的心愛之物有可能被髒東西汙染。
二十四孝男朋友?他可以是,但物件得換一換才能讓他把姿態放低到那種程度。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外面幫你買唇膏。”衛東陽柔聲說道。
“謝謝你衛東陽!”秦青立刻笑起來,眼睛裡滿是閃爍的星星。
衛東陽笑著搖搖頭,又囑咐了幾句,這才大步走了。
秦青在走廊外面等了一會兒,給鄭橋松和白石分別發了一條資訊:【我很快就好了,你們再等等。】
兩人的資訊也馬上傳送過來,讓他不要著急。
秦青安下心來,走回休息室,從門縫裡探進去一個腦袋,偷偷摸摸地看著朱晨風。
朱晨風早已經從副導演那裡套出許多話。副導演承認,當時秦青臉很紅,說話很含糊,應該是喝醉了。秦青想離開劇組,肯定是為了去外面瘋玩。
若非秦青剛才拒絕陪自己喝酒,還說他在外面滴酒不沾,朱晨風一定會相信副導演的說辭。沒有深入接觸之前,他對秦青的印象的確很不好。
秦青喝醉了在劇組裡耍酒瘋,這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但現在……
抬頭看見秦青擠進門縫的小腦袋,以及滿臉的委屈,朱晨風的心已經偏向了這個叫人頭疼的孩子。
“你怎麼還不走?”他無奈地招招手,喚道:“進來吧,我們聊聊。”
秦青笑彎了眸,連忙走進去,坐在朱晨風對面。
“你會過敏是因為劇組的失誤,你可以找我索賠,甚至可以藉機要挾,多加幾場戲,然後炒作一番,賺取熱度。為甚麼你當時隱瞞下來。你知道這種處理方式對你自己非常不利嗎?你得罪了我,得罪了製片人和投資人,還鬧出耍大牌的醜聞。你說說你蠢不蠢?”
朱晨風翹起二郎腿,沒好氣地說道。
“朱導您喝酒。”秦青沒有回答,反而倒了一杯紅酒,笑眯眯地遞到朱晨風手邊。
朱晨風裝作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才接過紅酒喝了一口。
誰說秦青一點兒不懂人情世故?這小屁孩獻殷勤的動作不要太熟練。
縱使朱晨風以前再不喜歡秦青,如今也被伺候得沒了脾氣。隱隱約約,他還覺得有些舒坦。
“鄭橋松沒幫你公關,看來他對你也就那樣。你只是他養的一棵搖錢樹。”朱晨風嘲諷道。
坐在隔壁的鄭橋松臉已經黑了,額角有幾根青筋蹦出來。
白石勾了勾唇,冷笑道:“如果你對秦青是真的上心,你不會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保護不了他,那就把他交給別人。”
“呵。”鄭橋松沉聲一笑,滿面寒霜。
另一邊,秦青急忙解釋:“鄭橋松不知道這件事,我沒告訴他!他對我很好,你別亂說!他從來沒利用我賺過一分錢。我的片酬都是我自己存起來,他沒抽成,還幫我交稅。”
朱晨風詫異地挑眉,繼而又問:“既然他對你那麼好,你為甚麼不告訴他?你不是最擅長告狀嗎?拍戲的時候我說話語氣重一點,你也給鄭橋松打電話訴苦。”
秦青臉頰漲紅,撓著鼻尖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只是想讓鄭橋松心疼心疼我,抽空來片場看看我,不是告狀。”
朱晨風愣住了。
他經歷過太多事,所以很擅長洞悉人心。從秦青簡短的一句回答,以及臉上羞澀的表情,他可以判斷――這人是喜歡鄭橋松的。
秦青對鄭橋松的感情不是依附,不是貪圖富貴,也不是習慣使然,是喜歡。最簡單最純粹的那種喜歡。
朱晨風嘆了一口氣,表情不知不覺柔和很多。
坐在隔壁的鄭橋松捂住臉龐,掩蓋突如其來的深深愧疚。他太忽視秦青了,以至於秦青差點死了,他都不知道。
白石狠狠杵滅只抽了一半的香菸,冷笑一聲。他沒有嘲諷鄭橋松,也沒有讓自己陷入沮喪或挫敗之中。越是聽見秦青那般維護鄭橋松,他只會越想得到這顆真誠熾熱的心。
秦青揉了揉發紅的臉頰,囁嚅道:“我那時候腫得像豬頭一樣,眼睛都睜不開,嘴巴掛著兩根大香腸,我怎麼可能告訴鄭橋松。那麼醜的樣子,我打死都不會讓他看到的。”
“就因為這個?”朱晨風被逗笑了。
媽的,這是甚麼孩子氣的理由?
“鄭橋松知道了,肯定會被你氣吐血。因為你毀約罷演,他賠給我一千多萬。”朱晨風把手掌壓在小孩毛絨絨的腦袋上,感嘆道:“你不是小霸王,你是鐵憨憨。鄭橋松倒了八輩子黴才會遇到你。”
聽見這話,秦青嚇呆了。他真的不知道鄭橋松賠了那麼多錢。他還以為鄭橋松追加投資把這件事擺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