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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一襲白裙, 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下登上舞臺。
比起平時青澀的模樣來說,臺上的她笑意落落大方,姿態優雅, 一縷陽光灑在她的白裙上, 耀眼又迷人。
“我去,嶼哥, 你眼光不錯啊。”
孫齊天也眼前一亮, 語氣略為浮誇道, “不過你得小心點, 你沒看臺下那幫孫子的眼神,一個個都跟色狼看獵物一樣。”
江嶼靠在觀眾席的角落, 鴨舌帽壓的很低,指尖夾著根菸,原本銳利的眉宇都柔和了幾分。
他淡淡的嗯了一聲,目光緊緊的跟隨在臺上。
臺下的歡呼聲隨著她翩翩起舞的動作愈演愈烈, 臺上的女孩比陽光還要耀眼,美得不可方物。
江嶼長捷壓了壓, 腦海裡浮現出之前在報紙上看到的有關與她的報導。
——季度冠軍林念,鑲入靈魂的舞者, 一個為舞臺而生的天才少女。
他忽然覺得, 她生來就應該站在舞臺上光芒萬丈,被眾星捧月簇擁包圍的,她值得得到這個世界上最熱烈最真摯的掌聲和燈光。
而不是困在一個看不見未來的小鎮裡, 埋沒了舞蹈的天賦,同樣也埋沒了自己。
一舞完畢, 女孩略顯疲憊,臉頰微紅呼吸帶著些急促, 那雙明亮的眼睛穿越了沸騰的人海朝他笑了笑。
菸頭灼傷指尖,江嶼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唇角也不知不覺的揚起了一個溫和的弧度。
汗水揮灑校園,運動場上無一不激情振奮,皆是穿著最舒適的衣服,蓄勢待發的做著拉伸動作。
吶喊助威的聲音雜亂又嘶啞,夾雜著熱血沸騰的背景音樂一遍遍的充斥著血液裡的熱潮。
就連平時不怎麼參與集體活動的人都被現場澎湃的情緒所感染,泛起了一種莫名的榮譽感。
江嶼穿了身簡單的運動服,站在跑道上,輕輕挽起一小節袖子,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
隨著一聲槍響,林念整顆心都被揪了起來,眼看著無數年齡相仿的少年似風一般疾馳而過。
比起大多咬牙衝刺的少年來說,江嶼的位置並不算前,他夾在中間,始終不緊不慢的保持著自己的速度和頻率。
明顯的小腿肌肉隨著步伐的加快越來越堅硬,在太陽肆無忌憚的照耀下,許多少年的脊背已經被汗水侵透,速度也不知不覺的慢了下來。
只有江嶼,還保持著原本的速度,把原本在他前面的許多人都甩的老遠。
六班有幾個出了名的運動健將,當時都是體育特長生特招進來的。
趙典以前還會不服氣,不管是跑步還是籃球,都暗戳戳的跟六班的體委較量了好幾次。
把把戰敗之後,趙典極為高傲的一個人,當然也要面子了。後來大大小小的各種比賽,都是悄無聲息的避開六班參加。
從那之後,六班人就開始愈發得意起來了。
尤其是上體育課的時候,六班人腦袋都得意的揚到天上去了。
而現在,熱浪下的三千米長跑,運動場上經過了一圈圈的淘汰,只剩下江嶼和六班的體委衝在最前面。
比賽還剩最後六百米,兩人不分伯仲,皆是均勻平穩的保持著自己的速度。
熱浪一層層掀過,每次江嶼從她身邊路過,林念緊張的情緒就更上一層,攏著雙手儘量放大分貝喊道。
“江嶼,加油!”
陳音落也極為緊張的抓著林唸的胳膊,朝著身後傻站著的幾個男生喊道。
“愣著幹甚麼?給江嶼加油啊!”
幾個男生這才反應過來,朝著跑道上的少年嘶喊道,“江嶼!嶼哥加油!七班必勝!!!”
“嶼哥,給咱班贏個冠軍回來!少讓六班那幫孫子得意!”
曾經的隔閡和距離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班裡的所有人都在用盡全力,拼命的給江嶼加油助威。
林念夾在其中,聽著少年少女賣力的嘶喊聲,就好像哪個班的分貝更大哪個班就贏了一樣。
剩下最後兩百米的時候,兩人都開始習慣性的衝刺。
孫齊天從徐長凜手中搶過旗幟,舉著七班的起在最前面賣力揮舞,嘶喊的聲音裡帶了幾分破音。
“嶼哥!在某人面前展現你男性魅力的時候到了!”
他沒有指名點姓,但林念和陳音落都聽懂了,前者臉蛋刷的一下紅了。
終點線被跨過的那一刻,音樂聲突然響起,激情澎湃,響徹雲霄。
原本圍觀的學生原本還沒反應過來,當江嶼緩慢停下腳步的時候,歡呼聲突然震耳欲聾。
七班的幾名男生得意的朝著六班比了箇中指,嘴裡還隨著膾炙人口的音樂哼唱了出來。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
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絕望
我和我驕傲的倔強
我在風中大聲的唱
這一次為自己瘋狂
就這一次我和我的倔強”
七班的氣質被揮舞在半空,贏了一場比賽,就像是贏了全世界般驕傲肆意。
少年坦蕩又熱烈,是最輕狂的年紀。
或許是是氣氛太過沸騰,林念腦子裡來不及多想,沒忍住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江嶼,你贏了,你贏了六班,所有人都在給你加油。”
她聲音不大,語氣裡卻滿是激動。
人群裡發出八卦的唏噓聲,四面八方帶著笑意的目光朝他們投來。
跟從前不同,他們看江嶼的目光中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羨豔佩服的感覺。
林念羞的耳朵都紅了,小心翼翼的從江嶼懷裡鑽出來,垂下頭腦袋都不敢抬一下。
運動會一直開到很晚才結束,陳音落贏得了女子組跳繩比賽第五,趙典大大小小拿了四五個獎,徐長凜不善運動,在接力賽上也拿到了一定的名次。
從前從不參加這類活動的孫齊天意外發掘了自己天賦,跳遠這項運動竟拿了個全校總冠軍。
晚風微涼,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喋喋不休的在炫耀著自己的豐功偉績。
“小落落,看見沒,天才就是我這樣的,這輩子第一次參加運動會,小爺就拿了個全校總冠軍,你知道全校總冠軍是甚麼概念嗎?就是爺碾壓了那幫體育生。”
陳音落被他煩的夠嗆,目光極為不屑,“不就是贏了次比賽嗎?人家江嶼長跑不也是冠軍?趙典還贏了好幾個名次呢你怎麼不說?”
“趙典有一個第一嗎?”
“你!”趙典被氣的夠嗆,一時間還想不到理由懟回去。
他咬咬牙,掃了一眼陳音落冷哼一聲,“成天跟我比算甚麼本事?你是不是特喜歡在陳音落面前展現自己啊?”
孫齊天的笑意逐漸斂了下來,他眯了眯眼睛。
兩人誰也不怕誰,劍拔弩張的停下了腳步。
陳音落夾在兩人之間左右為難,拽了一把孫齊天的袖子胳膊小聲說,“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別說了。”
“憑甚麼?”孫齊天的目光逐漸冷下來,垂眸道,“明明是他在說,為甚麼讓我別說了?”
林念有種不祥的預感,踮起腳尖拽了拽江嶼的手臂。
江嶼俯下身聽她說話。
“他們會不會打起來啊,江嶼,你要不把孫齊天帶走,你們先回去吧。”
林念聲音很小,湊在江嶼耳邊,聽的他搔搔癢癢的。
“不用管。”
江嶼聲音很淡,目光平靜的落在兩人身上,“打起來多好,打死一個算了。”
林念:“……”
“怎麼了?”江嶼忽然揚起嘴角,眼底帶了幾分若有若無的挑逗,“你很擔心?”
林念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生氣的小表情看的江嶼心頭莫名想笑。
陳音落不說話了,氣氛立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孫齊天冷聲看向趙典,“關陳音落甚麼事?”
“你敢說你不喜歡陳音落?”
趙典氣急了,說話不自覺的難聽了起來,“成天用這麼噁心的稱呼去叫別人,難道不會給人帶來困擾嗎?你有甚麼資格去追陳音落,誰不知道你……”
趙典話還沒說完,就捱了結結實實的一拳,嘴角都泛起了一片淤青。
“老子看你不順眼很久了,平時看在陳音落的面子上不動你,今天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真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你哪點?虛榮又窩囊,倒是玩的好一手PUA。”
孫齊天居高臨下的看著跌在樹幹旁的趙典,語氣裡滿是嘲諷。
目光裡的狠厲愈加深刻,趙典咬牙握緊拳頭,眼眶通紅,聲音都被氣的有些顫抖。
“你算甚麼東西?!你算甚麼東西啊我問你!我和陳音落從小一起長大,你看到我pua她了?!你憑空冒出來指指點點,又算是甚麼本事?!”
說完,他猛地衝上去,兩人快速扭打在一起。
陳音落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她後知後覺的想去拉趙典,被他一把推開了。
她跌坐到地上,整個人都是怔然的,林念剛想過來扶她,手腕就被輕輕拉住了。
江嶼依舊沒甚麼表情,朝著幾人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聲音很淡。
“他們自己的事,旁人最好不要參與了,不然不領你情不說,萬一出了問題,還要說你多管閒事,信不信?”
林念還是有些猶豫:“可是他們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江嶼微挑了一下眉,依舊雙手抱臂,懶散的靠在樹上,“隔壁就是醫院,他倆打架還挺會挑地方。”
“倒是你啊林念念同學。”
江嶼微微俯下身,聲音壓的很低,嘴角噙著一絲淺笑,挑逗的意味逐漸浮現在漆黑的眼底。
“我的今天跑步的時候某人還佔了我便宜,打算怎麼補償我?”
林念頂著泛紅的耳根,有些猶豫的小聲道,“那……我今晚去你家住一晚,可以嗎?”
江嶼的笑意突然斂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