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看著眼前的酒壺酒杯久久無言!
杯中酒已盡,而壺中酒還未過半!
可黃天之主已經沒了喝的意思,就這麼崩散了自己的大道,化為塵煙散去!
可想而知,他的心中究竟有多麼的失落!
甚至對這世間沒有了絲毫的留戀!
因為他一直以來堅信的道崩塌了!
在黃天之主眼中,自己並非是古道之主的棋子!
曾經隨著他征伐天下,醉酒當歌,意氣風發!
是他最好的兄弟,朋友,過命的那種,一直以來,黃天之主都是這麼認為的!
甚至在三個時辰之前都是如此!
他認定了寧遠若破三天聯手,破掉這殺棋,古道之主一定會出手!
哪怕不出手,至少也會跟自己下死命令,命自己攔住寧遠,不惜一切代價將寧遠他們留在黃天!
哪怕是這樣,黃天之主都會不顧一切的出手,哪怕為之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古道之主卻沒傳來半點訊息!
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而已!
古道之主在,古道就在,其餘皆可棄之!
他就這麼默默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僅此而已!
這世上最可悲的事情不過是我以為……
黃天之主哪怕在臨死的最後一刻也在期待著!
期待古道之主出手阻止自己,可卻甚麼都沒等來!
這個男人終究是帶著無盡的失落消散於天地間!
這種感覺或許寧遠這輩子都無法體會!
一路走來,寧遠經歷的歲月算不上多漫長!
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當眾,寧遠算是最小的那個人。
如今的他還處於在乎的階段!
而古道之主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洗禮,卻是早已變得不在乎了!
手足兄弟於他眼中,不過是可舍的棋子,至今為止,他甚至連面都沒露。
沒人知道他心中究竟是怎麼想的!
這一刻,寧遠沉默了!
杯中滿盈的酒水倒映著自己的面容!
寧遠不知道萬古後的自己會不會變得不在乎!
如果這一戰真的勝了,古道覆滅,六道當世!又該如何?
寧遠從未想過!
或許億萬載歲月之後,有那麼一天,六道紀元也面臨著走向終點!
而那個時候的自己又會怎麼做?
選擇順應大勢?任由六道紀元覆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乎的人隨著這一紀元埋葬麼?
寧遠搖了搖頭!
心中早已給出了答案!
自己不會!
他也會像古道之主一般!崩滅道種!竭盡全力的維持六道紀元的存在!
不願看到任何一人離去自己!
正因為在乎,所以才逆水行舟,逆天而行!
紀元之爭上本就沒有對錯之分!
如果!
如今的九天十地是六道紀元,寧遠作為六道之主存在,形勢互換!
他同樣也會竭盡全力的讓六道不崩!
沒人有錯,不過是立場問題罷了!
可寧遠不明白,正因為在乎,古道之主才率古道殘存至今!
但是為何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人死去而無動於衷?
不在乎麼?既然不在乎,那為何還要逆天而行?逆大勢而為?
如果說是為了維持古道穩定,如今死的人早就足夠了!
迄今為止,九天十地已經被寧遠打穿了七重!
第八重!黃天之主拱手相送!
只剩九重鈞天!
如此,還不夠麼?
那古道之主為何還不出手?仍舊選擇冷眼旁觀?
這一刻,寧遠的心中有了無數的疑問!
而這一切,也唯有見到古道之主方能得到解答!
黃天之主的死讓寧遠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可要覆滅古道的決心仍舊未變,甚至變得更加的鑑定!
未來究竟會如何,那就交給未來吧!
如今寧遠要做的,就是將未來牢牢握在手中!
否則,一切皆為空談!
眾人看著寧遠坐在涼亭之上久久沉思,都不由得長嘆一聲。
他們清楚,黃天之主的死給寧遠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心靈震撼!
甚至遠遠超過其他天主對寧遠造成的傷害,動搖了寧遠的決心,讓他對未來產生了迷茫!
只見寧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抬頭望,最後一重天就在眼前!
“走吧……”
陌柔擔心道:“寧哥,你……”
寧遠搖頭:“放心就是,如今的我們並沒有談及未來的資格!那些都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
“我等要做的,是為大羅山海爭來明天!其餘的心緒也該丟在一邊了!”
強大的心境讓寧遠可以迅速的找回狀態!
因為他時刻都知道,自己是誰,該做甚麼!該怎麼做!
一步是一步,從不留下任何一刻!
最好的自己永遠是這一刻的自己!
見寧遠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對於他們來說,如今的寧遠就是大羅山海唯一的希望!
如果沒有寧遠,這一戰只會重蹈三萬年前的覆轍!
最終止步於三重天罷了。
雀翎:“就這麼直接去麼?不再準備準備?”
寧遠搖頭:“除了六道之種碎片,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方法能讓我再有所提高了!”
“我離那大道巔峰,也只差兩步,除戰之外,別無他法!”
而神道碎片就在那鈞天之主的手中!
其實力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
絕對會是寧遠所遇到的最強一人!
可這一刻,寧遠的眼中沒有絲毫猶豫!
舉劍便斬,剎那間劍光璀璨!割裂蒼穹!
最後一重鈞天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青山綠水,飛瀑流湍,入目皆為祥和之景,如果說這世上真有世外桃源的話,那這鈞天絕對算得上了!
而於鈞天山海中心,有一座雲氣繚繞的仙玉道宮,無時無刻不在綻放著璀璨道芒,散發著蓋壓萬世的波動!
巔前站著一青袍男子,單手持劍!
身後一案臺上所擺放的正是那神道碎片!
此刻鈞天之主滿臉笑意的望向寧遠。
“黃天走了?有沒有好好送送他?”
寧遠搖頭道:“並沒有,他不願與我多說,帶著濃濃的失望,以及對這世界的冷漠走的!”
“你為何不去送他?”
鈞天之主輕輕的擦拭著手中長劍,淡淡道:“我去有甚麼用?”
“有些事情,還是早些看清楚的好,就如同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一般!”
“我不去比去的好……”
寧遠神色一沉:“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