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的這一劍,斬的沒有絲毫猶豫!
就猶如他平日裡朝青玄山海修士所揮出的那一劍一般!
十五年毫不停歇的戰鬥已經讓寧遠把出劍變成了本能!
凡是踏足於城牆之上者,唯殺而已!
聞不覺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寧遠這一劍斬下來?
身子化為一道劍光,手中鐵劍斬出,幻化一方世界!
這一劍,幾乎斬出了如今大羅山海的劍道巔峰!可以說是用盡了全力!
兩柄劍霎時間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能量衝擊撞碎了億萬裡虛空!鐵劍被崩斷!
聞不覺的身子猶如炮彈一般飛出,砸穿了三座屍山!
口中鮮血狂噴,眼前一陣發黑,可以說寧遠這一劍差一點就要了他的性命!
哪怕如此,寧遠的劍也未曾慢下來絲毫,甚至速度都沒有丁點的減緩!
聞不覺心生駭然,僅僅十五年而已,彼此之間的差距已經拉的猶如鴻溝一般!
寧遠如今究竟強到了怎樣一種地步?
此刻的聞不覺看不見寧遠的背影了!
眼睜睜的看著那紅毛怪物的長劍落下,就要斬在了陌柔的脖頸之上!
不光聞不覺慌了,金胖子呂良也慌了!
如今沒人能阻止的了寧遠的劍,而此刻的寧遠也早已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所有的一切全憑藉著寧遠自己的本能,本能的把陌柔當成了敵人,更是本能的出劍!
難不成陌柔真的就要被斬了麼?
可就在這時!
那一抹寒光卻穩穩的停在了陌柔的脖頸前,從極動到極靜!
所掀起的勁風甚至吹塌了屍山,掀起萬丈狂浪!
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陌柔脖頸流下,劍刃粉碎,破開了她的面板。
此刻那紅毛怪物的眼神依舊冰冷無情,可卻本能的停下了劍!
此時此刻的寧遠雖然失去了神智,化為了只會衝殺的紅毛怪物!
殺人是本能,出劍是本能,不想對眼前的人兒出手,同樣是本能!
這一刻的陌柔抽泣著,哭的很是傷心!
只因為她從這紅毛怪物的眼神中看不到絲毫屬於寧遠的痕跡!
可他卻沒能下手!那抹對於抹去的愛憐是隱藏在心神最深處的,甚至已經成為了本能!
究竟是怎樣刻骨銘心的愛,讓寧遠變成了這個樣子,也不忍心傷害眼前的人兒?
這一刻,哪怕聞不覺,呂良金胖子三個大老爺們都不禁酸了鼻頭!
空蕩孤寂的城牆上似乎只有陌柔的哭聲迴盪!
此刻的她淚眼婆娑的望著寧遠,哭喊道:“你還記得我吧?一定記得我吧?”
“你只是被困在裡邊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是不是?”
“不然你為何不出劍!”
這一刻的陌柔不顧一切的朝著紅毛怪物撲去!
只見紅毛怪物眼中冰寒更甚,手中驚寒一轉,鋒銳的劍尖直指陌柔眉心!
意思很明顯!
不要靠近我!否則會死!
陌柔用手輕輕撥開劍尖。
紅毛怪物歪著頭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似乎很疑惑!
不知為何自己就是無法對她下手!
他不再持劍,而是將手中驚寒再次插在城頭之上!
陌柔不管,朝著紅毛怪物一步一步行去!
紅毛怪物卻是後退著,陌柔走一步,它就退一步,眼中的疑惑似乎更濃了!
陌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擦乾了眼淚,直視著紅毛怪物的雙眸。
“你在裡邊對吧,能聽到我說話對吧?”
紅毛怪物還是呆呆的立著,沒有絲毫反應,只是不想讓陌柔靠近!
只見陌柔摘下自己在無名指上戴了很多年的槐木戒指!
隨即不顧一切的撲進了紅毛怪物的懷中!
就當她接觸到紅毛的一瞬間,一股極致的疼痛猶如洶湧的巨浪一般傳來!
痛的她幾乎以為自己的手插入了油鍋之中!
那是一股深入靈魂的劇痛,幾乎把陌柔逼瘋,痛的她甚至忍不住慘叫出來!
可哪怕如此,她依舊不肯放手,今日!哪怕是死!陌柔也必須見到寧遠!
十五年來,寧遠無時無刻不在承受這種痛處!
沒人知道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與之相比,陌柔就感覺自己所承受的這一切,似乎沒有那麼痛了!
一陣掙扎,撥開無盡紅毛,這些紅毛都是凝實到了極致的業火所化!
終於,她看到了一隻手!
一隻血肉模糊,乾枯猶如死屍一般的手!
那隻手的無名指上,同樣戴著一隻槐木戒指!
陌柔拼盡全力的握住那隻手,可手掌冰冷的卻沒有絲毫的溫度,猶如死屍一般。
陌柔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了下來,滿眼都是心疼!
將自己摘下來的槐木戒指戴在了那隻乾枯的手上!
“這隻戒指!我等你自己還給我!”
“任滄海桑田!我陌柔一生只認你一人!”
“一身紅妝等你歸來!等你歸來娶我!”
“聽到沒有!我等你回來啊!”
這一刻,那猶如干屍一般的手動了,正在緩緩握緊!
陌柔心中滿是欣喜,剛要回應,紅毛怪物周身氣勢狂起!
只一下,便將陌柔的身子衝飛!
她不禁吐出了一口鮮血,身子猶如毫無重量的落葉一般飄蕩而下。
半邊身子都是被燒傷的痕跡,此刻的她才察覺到一陣陣的劇痛!
為了給寧遠戴上戒指,她同樣付出了代價,可心中卻無比滿足。
至少知道寧遠還在,他還認得自己,之所以將自己衝飛,是因為再這麼靠近他,業火就會連同她的身子一起吞噬!
哪怕一身的狼狽,陌柔還是望著那紅毛怪物甜甜一笑。
“不管你變成了甚麼樣子,我都會喜歡你!”
“你曾說過,這世上最好的喜歡是自己喜歡的姑娘也同樣喜歡自己!”
“而我的喜歡是!正因為喜歡上了你!才喜歡上了這個世界!”
“所以!要回來啊!”
金胖子那麼大一個老爺們看見了這一幕也偷偷的抹眼淚。
呂良一臉羨慕,這怕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喜歡了!
聞不覺一聲長嘆,他這一生從沒佩服過別人,哪怕是曾經的寧家,甚至瑤婆婆!
而今他卻佩服寧遠!
以前他不知道,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究竟能扛起多少東西。
現在他知道了!
一個男人的肩膀上,能扛起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