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一切,光陰長河之上過去已成定數,未來因現在而改變,到了她這個境界,依靠光陰長河檢視過去之事並不是甚麼稀奇之事。
她看到了寧遠設計用帝兵誘惑青雲主成為客卿長老,借用督察一職一手促成狗咬狗的局面。
混入雲深不知處,再做局調包,硬是讓他在防備最強的時候得了手,隨即無中生有,假死脫身,栽贓陷害更是神來之筆。
結束了這一切的寧遠就這麼告了個假揚長而去。
白尋卿看到了所有的細節,歷歷在目,就如同真實發生在眼前一般。
他心思的縝密,膽大心細,愣是讓其將不可能化為可能,連環三局!環環相扣,滴水不漏!生生讓其從自己眼皮子底下將那彩雲仙羽偷了出來。
而做了這一切的僅僅是四重人族煉氣士?
即便是白尋卿看了這一切都忍不住讚歎,甚至想為之拍手叫好,可謂是精彩絕倫。
如不是直接觀時間長河,讓墨婆婆他們去查,怕是這輩子也無緣真相了。
充斥於她眼中的乃是濃濃的好奇,世間已經很少有能讓她提起興趣的事情了,喃喃道:“這小傢伙膽子不小,到底是甚麼來頭?”
她將目光鎖定在了寧遠身上,順著光陰長河望了過去,追溯他的過去,直到她看到了小云舒的身影,便再也挪不開雙眼。
她呆住了,紅了眼眶,其中似有淚水打轉,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
“是你麼?雲舒!是你麼!”
“長生仙體!異香天垂,我不會認錯的,哪怕是輪迴百世,你的眉眼我也不會認錯的!”
這一刻的她淚水猶如灑落的珍珠一般垂落,蹲在哪裡的她無論用手背怎麼抹,也止不住淚水……
“你可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可知道我為何冰封北越涼州,你回來了!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她在哭,可心中卻被巨大的驚喜填滿,這一刻她不再是甚麼當世最強,只是一個不知道苦苦等了多少個萬年的小女孩兒……
此刻的她有些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麼做才好,等了這麼多年,真當這一刻來臨之時,反倒是慌了神。
只能順著光陰長河繼續追溯,她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些甚麼。
於光陰長河中,她知道了那個名叫寧遠的少年為何不顧一切也要偷彩雲仙羽,那是為了給小云舒遮擋異香。
一路追溯上去,她不願錯過任何畫面,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少年為了讓雲舒完整的結束一個輪迴,一路從臨淵出發,欲送她回北越涼州,從最南走到最北,一路橫跨四洲。
各中艱難不足為外人道也,白尋卿很難想象,這世界上怎會有這麼好的人……
她的心都跟著化了,也終於得以確定,她就是雲舒,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當年的她入了臨淵,自此一去不回,而今終於出來了麼……
心焦的她欲再探臨淵中的過往,知曉雲舒這些年經歷過的一切,可就當她的神念要再進一步之時。
只見那裡的光陰長河之上站著一個人,那是一白袍儒雅的中年男子,脊樑挺的如青松一般筆直,身子似隨時都會化為清風飄散一般,可仍無法遮掩身上的儒雅之質,這是個讀書人!
他負手笑眼望著白尋卿:“姑娘,你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便不要再探查下去了如何?”
“臨淵是英雄冢,是葬仙墳,既已長眠,便不要打攪他們了……”
白尋卿面色微變,她不認得這人是誰,讓她心生忌憚的是此人身於過去的時間長河中,竟向著相對屬於未來的自己說話?
這手段就相當於自己對未來之人說話,哪怕白尋卿手段通天也無法做到這個!她還不知大羅山海之中有這般逆天的存在。
而那白袍儒雅的中年男子並不是別人,正是寧遠的先生,古松擎蒼!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他還未曾化神,寧遠也未曾離開臨淵……
“我只想看看雲舒的事情也不行麼?”白尋卿並未來硬的,而是以一種商量的語氣。
趙擎蒼笑道:“她不是已經出現在你面前了麼?你已經等到了你想等的,何必糾結於過去?我那學生會護著她的……”
白尋卿詫異道:“那叫寧遠的少年是你的學生?”
趙擎蒼點了點頭,眼中更多的乃是欣慰之色。
“還請姑娘在我那學生未走完這段江湖路前,莫要插手過深!”
白尋卿搖頭道:“那怎麼行?既然見到了,我會護著她回冰封聖地,否則路上出了事該怎麼辦?”
趙擎蒼嘆道:“姑娘,我知你已等多年,可有事太過在乎會變成傷害,你我這般的存在已融道太深,隨意插手只會讓光陰長河愈發渾濁,未來更加的不確定!”
“你插手反倒是害了她,雲舒那丫頭好不容易從前世種種解脫出來,開啟一個新的輪迴,你還想將她拉回去麼?如此這輪迴還是新的輪迴麼?”
白尋卿眉頭大皺,望著雲舒小臉兒上充滿了掙扎。
“謝先生指點!”
趙擎蒼只是笑著,身子化為雲煙飄散,消失於光陰長河之上,白尋卿的眼中盡是狐疑之色。
剛剛那人究竟甚麼修為?自己十一境也無法看透他?還真是……
此刻望向小云舒,眼中盡是欣喜之色,心中哪裡還有甚麼怒氣,寧遠偷了自己那彩雲仙羽根本不生氣,反倒會誇讚他做得好才是。
因為這彩雲仙羽本就是白尋卿為她準備的,世間萬事就是如此巧妙,緣來緣去,妙不可言。
雲舒就是那涼帝,她苦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涼帝!北越涼洲的涼字就是她的帝號。
身子一蕩便消失在光陰長河之上,而與此同時,那一張去往雲夢大澤深處的竹排上,尾端輕輕一顫,激盪起點點水花。
寧遠好似察覺到了甚麼一般,回頭望去,船上除了自己與陌柔兩人,再無其他。
瞳中泛起陣陣青芒,可仍舊沒有任何發現。
“寧哥兒,看甚麼呢?”
“沒……隨便瞅瞅。”寧遠撓了撓頭,並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