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凰對林猙的說法不置可否,但想到駱冰心終歸是那人的子孫後代,自己又與她相伴了這二十多年,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林猙。
林猙雖然說服了龍凰,但心裡並不輕鬆。這種時候,他倒是真的很想聯絡一下負責調查神秘家族情況的章書琰,無奈章書琰人在琉墨一族定居的孤島上,目前還聯絡不上。
再說,雖然有莫藍海的幫忙,林猙對於章書琰能夠調查到多少神秘家族的資料也還是抱持著相信卻不依賴的態度。畢竟章書琰跟異界實在沒甚麼關係,而神秘家族卻大多數來自於異界。
現在讓他想不通的是,那個有心製作嬰殼的人是為了甚麼?如果說是駱家狠心拿自己的後裔來供養龍凰,那既然大家都坦誠相對了,又何必這樣偷偷摸摸地行事呢?如果說不是駱家動的手,那對方又想拿嬰殼去供養誰呢?
龍凰與一般的想要附身或換命的人可不一樣。它縱然被抽離出來,供進了嬰殼之中,要想控制起來,也實屬不易。若是一旦控制不住,讓龍凰反咬了一口,反倒是得不償失。對方把龍凰抽離出來想要納為己用,風險太大,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如果不是為了龍凰而製作嬰殼,那就是為了其他的人,也可能不是人了。既如此為甚麼偏偏選中了冰心肚子裡的孩子呢?是因為不知道林猙已經對嬰殼一事有所瞭解,還想著用這種方式來對付他?還是因為這孩子本身有甚麼特別之處,讓對方非選擇她不可呢?
林猙此時只覺得眼前布了一張大網,他想要打破這張網,卻還沒找到一個可行的突破口。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必然跟近來頻繁冒出的神秘家族有關。這些神秘家族如雨後春筍般一個個冒出來,其中的意味應該不會是要對付他這麼一個無勢力分子那麼簡單,如此看來,這個人界或許很快就會掀起一場浩劫了。
林猙這邊沒了甚麼頭緒,胡龍那邊倒是進展順利。
被關進了地下室的胡閩看著這個平日裡浪 蕩不羈卻又意外地謹守本分的大兒子,忍著強烈的痛楚問道:“你阿媽和弟弟現在怎麼樣了?如果再這樣胡鬧下去,陸家可不會置之不理的。”
看著依然只關心那母子倆的胡閩,胡龍冷笑道:“甚麼阿媽?甚麼弟弟?我的媽媽在多年前就已經吊死在了胡家的門前,連她的屍首都不知腐爛在了這後山的那個角落。至於那個女人,她是你的老婆,但不是我的阿媽。至於弟弟,您都沒把我當兒子看,您的兒子又怎麼會是我的弟弟呢?”
“你甚麼意思?我不准你傷害他們!如果世人知道你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奪取了胡家掌門人的位置,你以為你就能好過了嗎?”胡閩當即要從地上跳起,卻因為手腳的經脈都已經被挑斷了,而無力地跌回了地上。
看著他這般悽慘的模樣,胡龍心裡覺得甚為痛快。想想他這些年所經歷的一切,縱然一開始對這個父親還保有過溫情與期待,也足夠毀滅個十回八回的了。
“現在胡家的掌門人,可不是我。而是你在外頭的那個,該叫甚麼?對,私生子。你不認他這個兒子,我認這個弟弟,如今他認祖歸宗,你這個前掌門人不見蹤影,我這個前繼承人被送進了精神病院,你那個兒子又因為走私進了局子,他可不就順理成章地坐上了掌門人的位置了嗎?”
“不可能!我失蹤了,陸家肯定會派人來查的。他們不可能讓那個野種上位的。”胡閩當然不相信自己會這樣被陸家給拋棄了,直接反駁道,“一號,對,一號會把這一切都上報給陸家的。”
胡龍頓了頓,隨即嘲諷大笑道:“陸家?陸家算是甚麼玩意兒,在阿蒙帝家族面前,連提鞋都不配。也就只有你這樣的無能之輩,才會跟一條哈巴狗似的,唯陸家馬首是瞻。你說是吧,一號?”
一直隱身於暗處的一號走到光影前,恭聲應道:“少主說的自然是對的。陸家不過是區區的螢火,又豈能與日月爭輝呢?”
胡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個一號不是陸家派來的監控者嗎?為了讓胡龍乖乖聽話,他還特意把一號調配到了胡龍的身邊。怎麼轉眼之間,一號就成了胡龍的忠心護衛了?
“一號!你敢背叛陸家?難道不怕死無葬身之地嗎?”胡閩到底是當了多年武道名門的掌門人,雖然身子不行了,威嚴和氣勢卻也還在。
“屬下從來就不是陸家的人,又何談背叛?接下來,胡家將被我阿蒙帝家族全盤接收,至於陸家,覆滅也是遲早的事情,老爺不必心急。”一號神情淡漠地宣佈道。
輪流從這兩人口中聽到甚麼阿蒙帝家族,胡閩也總算是上心了起來,為了活下去他只好打起了親情牌。
“甚麼阿蒙帝家族,我從未聽說過。龍兒,你是不是被甚麼邪魔外道給迷惑住了?我可是你爹,還是你阿媽和弟弟,雖然我們沒有給你甚麼特別好的東西,可也從未苛待於你。家人終歸是不會害你的,你不該信那些莫名其妙的家族。”
胡龍眸光冷然地看著苦苦掙扎的胡閩,沒有說話。甚麼家人?多陌生的字眼。在他心裡,自打母親自縊身亡後,早就沒有家人了。如今這個命懸一線的可憐蟲卻還拿著這兩個字企圖來打動他?可笑,可笑至極!
“爸爸知道過去對你的關心少了些,你也因為你母親的事情有所怨念,但我們之間的血脈關係是割捨不掉的,你看你弟弟哪裡比得上你出眾,只要你答應放我們出去,讓我們好好活著。我親口捧你當上掌門人,名正言順,如何?”
胡閩見胡龍不語,還當自己的言辭真的打動了他,立馬又提出了自以為有誘惑力的交易。
“爸,你還是省點力氣,留著等下用吧。”胡龍俯身拍了拍胡閩的肩,隨即朝一號使了個眼色,就轉身離開了這間陰暗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