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猙頓時覺得有些感動又有些歉疚:“這……你才好端端地回來了,又要去進行這些不知道會不會收穫的調查,我真覺得有些對不住你。”
“朋友之間,不提這個。再說,我也不是一個人。”章書琰笑笑,站起身來,“如果沒甚麼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書琰,雖然你現在可能已經是長生不死之軀了,但我還是要說一聲,萬事小心。”白知夏也站起身來,看著章書琰,淡笑道。
儘管彼此都知道這種事情,對現在的章書琰來說,接近或許有困難,但要保命卻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但好歹是朋友的一份心意,代表的是關心。
對於一個註定要活得長久的人來說,這種關心看起來微不足道,實際卻彌足珍貴。
章書琰沒有答話,只是衝白知夏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然後轉身離開了酒店。
正靠著車門玩著手中火機的莫藍海看到章書琰出來了,立刻站直身子,替他拉開了車門。
“你這樣有點像是我請來的司機。”章書琰眉眼一彎,忍不住戲謔。
“看樣子你今天心情很好啊,難道是因為我回來了?”莫藍海也跟著笑,忍不住回敬。
章書琰搖搖頭,眸光轉向酒店的方向,感慨道:“分明甚麼都沒有改變,可我總有種錯覺,好像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莫藍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堅定道:“阿琰,你聽我說,我們不是怪物,只是比較能活而已,這不是錯誤,所以跟他們也沒甚麼不同。”
“不是怪物嗎?”章書琰垂眸,喃喃自語了那麼一句,轉頭上了車。
莫藍海跟著鑽進了駕駛座,肯定地點了點頭:“當然不是。你看我們有血有肉,受了傷也會流血也會痛,怎麼就怪物了?”
“可是知夏說,琉墨一族也就是吸血鬼,難道我現在不是吸血鬼嗎?”章書琰倒是自我懷疑著,但語氣卻還是很輕鬆的。
說實在話,或許是經歷過兩段跌宕而悽美的感情之後,現在的章書琰心態已經平和太多了。他不再去考慮甚麼黑暗不黑暗的問題,反正在那個世界都是一樣的活著。
所以,現在對於自己是不是吸血鬼這個問題,他並不是介意結果,只是有點好奇。
莫藍海正準備發車的指尖一頓,隨即笑出聲來:“阿琰,你真的是……太可愛了。”
對於可愛這個形容詞,章書琰顯然不是太滿意,眉頭微微一蹙,認真道:“我很正經地在問你話呢,希望你也正經一點回答我。”
“當然不是。這麼說吧,吸血鬼確實跟琉墨一族有著密切的關係,但我和你都不是吸血鬼。”莫藍海無奈地啟動了車子,卻是老實地回答著。
跟吸血鬼有關,但又不是吸血鬼,那是甚麼?
章書琰忍不住挑眉:“所以我們並不存在想要吸血這回事,是嗎?”
“確切地說,是標記過的人和被標記的人才不會想要吸血。”莫藍海目不斜視,淡定地解釋道,“吸血鬼是琉墨一族的旁支,所以兩者之間有共通之處。”
“我們家族的正統血脈不喜陽光,會有吸血的慾望,但不是見光死,也不是非要吸血才可以。如果用個形象點的比喻的話,就是會吸菸,偶爾也想吸菸,但不是老煙槍,不會因為吸不到煙就渾身難受。”
因為提到了標記的問題,莫藍海也不希望讓章書琰覺得尷尬或不自在,所以乾脆也沒等章書琰問下去,很主動地就交代了一切。
“我們在標記過他人,將他人也變成我們族類之後,就不會再有吸血的衝動了。可以理解為愛情成功幫人戒菸了。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自己變成了吸血鬼,根本沒有那回事。”
“是嗎?但我看你之前好像活得比誰都陽光自在,半點也沒有不喜陽光,偶爾想吸吸血的樣子。”章書琰現在也算對莫藍海神秘的家族背景有所瞭解了,但覺得怎麼也跟他這個人對不上號。
莫藍海抿抿唇:“我算是家族裡的異類吧。就身體來說,我當然還是保有我家族的特性,但就心理來說,我還是更喜歡在陽光下自由自在地活著。”
“也就是說,以前的你雖然大白天出門玩心裡很開心,但實際上身體並不是那麼舒服?”章書琰迅速抓住了重點,“那你現在還會因為陽光感到不舒服嗎?”
莫藍海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回頭看了章書琰一眼,正對上他探究的目光,心念一動,當即問道:“怎麼?擔心我?”
“是有點擔心。”章書琰卻突然坦誠道,“今天聽林哥和知夏討論甚麼神秘家族,甚麼秘術的,雖然身邊有你,我本身也親身體驗過秘術的厲害,但總覺得自己就像個局外人一樣。”
原本還因為章書琰的擔心那兩個字感到欣喜的莫藍海頓時明白了他心裡在擔心些甚麼:“你是怕自己變得哪個世界的人都不是,對嗎?”
這話直接戳進了章書琰的心窩,讓他想要躲開莫藍海的注視,卻怎麼也移不開眼眸。
“因為被我強行拉到了琉墨一族,因為林猙和白知夏之間有更多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話題,所以你覺得你跟他們不在一個世界了。而現在,你覺得自己並沒有因為陽光而有任何不適的感覺,所以你害怕我跟你的感覺不同,對嗎?”
莫藍海心裡又覺得心酸又覺得難受,但又詭異地夾雜了一絲甜蜜。他淡定地分析著章書琰的內心,卻沒有再看著章書琰,而是默默地繼續開著車。
“或許,你說的很對。因為我並不認識任何一個人,是長生不死的,除了你。而如今你把我也變成了這樣的。所以我害怕,其實我和你也是不一樣的。”章書琰也斂回眸光,坦然應對。
或許是因為有過最為親密的關係的緣故,在莫藍海面前,章書琰把以往的那種驕傲、矜持、內斂以及小心翼翼都拋在了一邊,只是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反正,也不會有更加讓人覺得沒臉見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