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緩緩從最高點落下,帶著Ada的淚水與傷悲。
章書琰的雙唇冰冷得嚇人,Ada努力想要用自己的吻打動他,換來的卻是他的無動於衷。
她真的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能改變得那麼快?前幾天還一副為了她可以去送命的口吻,轉眼間卻是那麼狠心地說出了分手兩個字。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肯定是有甚麼事情,怕連累我,所以才會這樣說的,對不對?”Ada搖了搖頭,淚流滿面,卻仍然不肯相信章書琰此時此刻是真的想跟她分手。
章書琰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他是真的不希望這個本該屬於陽光的女孩痛苦流淚。但如果不讓她承受這種痛苦,那她就可能會知道更加痛苦和殘酷的事實。
長痛不如短痛,這種時候,他真的不該心軟。
“Ada,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你知道的,我喜歡知夏,我努力過,但一直都沒能從這份感情中脫身。所以我不想再欺騙你。”章書琰乾脆把以前的感情給了出來。
對於這段過往,Ada當然很清楚,但她並不覺得這會是他選擇分手的真正理由,畢竟從一開始她對章書琰會愛上自己這件事就只是期待而非強求。
“琰,你騙我。是,我知道你以前喜歡知夏,可能現在也還喜歡她。但是現在她身邊有阿寧陪伴,他們的感情很穩定,她是不可能回頭看你的。我不強求你的心留在我身上,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邊,這樣也不行嗎?”
看,這是個多好的女孩。章書琰知道或許在將來的漫長歲月裡,再也找不到一個像Ada這樣不求回報,只是大膽勇敢地追逐愛情的女孩了。
可那又重要嗎?反正接下來的日子,陪伴他最多的人,必然是莫藍海了。
其實想想,莫藍海和Ada兩個人有很多相似的特點,比如陽光,比如溫暖,比如願意付出,比如不求回報。
但他們終究是兩個人,兩個會在章書琰的人生中佔據重要地位的人。
隨著摩天輪停下,章書琰搖了搖頭,果斷道:“抱歉,我的身邊需要的,是跟我一個世界的人,而你不是,你只會成為我的軟肋。你知道軟肋是甚麼嗎?”
Ada在華夏待了那麼久,又為了章書琰惡補過這邊的語言,詞彙量可說是很豐富了,但對於軟肋這兩個字卻是一頭霧水。
“軟肋就是,可能會害死我的東西。”章書琰眸光一沉,問道,“Ada,如果你的存在,可能會害死我,那你還堅持要留在我身邊嗎?”
這無疑是擊中了Ada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是的,她不怕章書琰不夠喜歡她,但很怕自己成為他的負擔,很怕他出事情。
章書琰的這個問題,讓Ada的情緒頓時就崩潰了:“那你當初幹嘛說甚麼支援我續命的話,你讓我直接去死了不就行了?現在我活著,卻要接受失去你的代價,那我當初又是為了甚麼才選擇了續命?”
Ada是真的要崩潰了,本來續命這件事就是要用別人的生命來拯救自己的生命,因為這個,她心裡面就一直有根刺,儘管蘇承一再保證那個給她續命的人不是甚麼好人。
生命到底是貴重的,她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選擇這條墮落之路。可即便她選擇了這條黑得看不到頭的路,卻還是沒能跟章書琰成為一個世界人嗎?
那她當初的選擇豈不是變得毫無意義了?那她當初還不如直接死掉算了,又何必續甚麼狗屁命,弄得自己要揹負著他人的生命苟活於世呢?
“Ada!Ada!你冷靜點!”看著Ada有發狂的跡象,章書琰當即握住了她的手,企圖讓她清醒一點。
“琰,我不行的。我就是為了你才選擇了活下去的,離開了你,我不如去死!”伴隨著Ada尖利的喊叫聲,她終於承受不住這樣的情緒,昏死了過去。
章書琰抱著Ada出了摩天輪,一路狂奔,準備將人送進醫院。剛準備走出遊樂場的大門,就被一隻長長的手臂攔了下來。
章書琰腳步一頓,愣愣地問道:“藍海,你一直都等在這裡嗎?”
他們倆一同離開的酒店,莫藍海將他在那個路口放下後,分明是先離開了,可現在卻是那麼及時地出現在了這裡。
見章書琰一臉的焦急,卻還是先關心了他的事情,莫藍海淡淡一笑:“剛到不久,人就交給我吧。”
這又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了,他們又沒有約在這裡見面,分開時也是在那個有點路程的路口,怎麼就知道要在遊樂場門口來接人。
章書琰心裡頭有點感動,但更擔心Ada的狀況,忍不住問道:“她的情緒很激動,我怕她會有輕生的念頭,分手的事情,我要不要緩一緩?”
莫藍海從他懷裡把人接過,肯定道:“不必。她這樣的狀態最好。人在承受巨大痛苦的時候,就是自己的潛意識裡都會生出一種想要忘掉,忘掉就好了的念頭。這會讓我族的秘術效果更好。”
“那我能不能看著她抽掉記憶?”章書琰心中痛苦,卻只能接受這個結果。
“不行。”莫藍海果斷拒絕,不過緊跟著又是話鋒一轉,“不過你放心,她被抽掉跟你有關所有的記憶之後,不會影響她的正常生活的。我的人會負責把她生活中的這段空檔都新增一些合情合理的內容。她還是從前那個快樂的天使。”
可惜,不再是他的天使了。章書琰閉了閉眸,終於徹底認命:“是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莫藍海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抱著Ada消失在了夜幕裡。
三天後,章書琰便收到了莫藍海的訊息,說是記憶抽很成功,Ada已經被送回了倫敦的家裡,看起來仍是那個快樂的女人。
緊跟著訊息的,是一張Ada穿著一身運動衣,笑著逗狗的照片。那笑容純粹無比,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看到這個笑,章書琰終於釋然,隨即也帶著笑意,把整個事情告訴了林猙他們,畢竟要抽去跟他相關的所有記憶,也就意味著,會連帶著林猙他們一起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