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知夏的堅持,林猙難免有些動容。說到底,他至今也沒有為白知夏做過甚麼,可白知夏對他的幫助卻是數都數不過來了。
別人都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可在白知夏這裡,這滴水之恩都還沒有拿到手,那報恩的行動就已如湧泉了。
於是,林猙終於給了她一個準話:“等到這件事情一了,我就幫你報仇。”
白知夏等了那麼久,辛苦了那麼久,就為了這麼一個結果。此時這乍然一聽,差點沒掉下眼淚來。
但她能隱忍那麼久,就不會是一個被仇恨衝昏頭腦甚麼也看不到的人。她很清楚,能讓林猙把駱冰心留在駱家而不是放在身邊來守護的事情,必然不是簡單的事情。
林猙也很清楚白知夏說的是實情。在仙界,他橫豎只有自己一人,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只憑自己就敢獨闖天涯。可在這裡,他有家人有朋友,當然也需要有人來幫忙。
這些日子,白知夏就跟他的左右手似的,林猙實在是太過習慣了。眼下,他的意思也是想讓白知夏放鬆一下,並不說明他已經不需要白知夏了。
既然白知夏本人決意堅持,林猙也沒多勸,只是把當前的情況跟她說清楚了。
末了,林猙又關心地多問了一句:“阿寧那邊,你不擔心嗎?”
白知夏先是面色一白,隨即卻又搖了搖頭:“阿寧已經決意要進入我們的世界,今天起就會跟著宋叔開始修行。我相信他的決心和毅力,他既然決定了進來,有些殘酷的現實,就總會看到。”
對白知夏的事情,林猙還是十分上心的:“他明白你的心意嗎?如果他受不了我們的世界,再次逃離了,你要怎麼辦?”
“那就說明,我跟他終究不是能一起過一輩子的合適物件罷了。”白知夏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到過這樣的結局,是阿寧的溫暖讓她放下了心防,決心再去求一個結果。
這一回,她求仁得仁,即便結果還是一樣的分離,也不會後悔。至少,他們倆都為了這份感情,盡了最大的努力。
想到這裡,白知夏立刻轉移了話題:“那你現在打算怎麼做?你訓練小寶,也狠不下那個心,把兒子揍個半死吧?”
林猙接過話題:“我打算在武館開闢守擂戰,讓小寶當擂主。挑戰成功的人,會有豐厚的獎勵。修仙習武未到一定境界的人,往往自視甚高,必然看不起小小年紀的小寶。想必會給小寶招來很多的對手。”
對此,白知夏也十分贊同:“嗯,這個法子好。武館每個月本就有排位的活動,如今出一個守擂戰也不算突兀。又能讓小寶得到鍛鍊,又能引蛇出洞。”
“接下來,就要看小寶的覺悟夠不夠了。”林猙倒是沒那麼樂觀。
覺悟這種東西,在天才身上往往是最容易缺乏的東西。畢竟對天才而言,有些東西得來的太過容易了,連想法都不必多,更何況覺悟這種東西。
這也就是為甚麼,這世上天才不少,傷仲永的案例卻是更多。而在仙界,天才夭折的故事也是屢見不鮮。
“爸爸,你總算回來了。媽媽呢?媽媽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晨功回來的林小寶一看到客廳裡的林猙,立刻跑了過來,著急地問道。
這一回,林小寶是真的怕爸爸媽媽再度丟下他離開了,雖然知夏阿姨一再表明沒有這種事情,但他的心裡還是特別不安。
這不,一見到林猙,平日裡總掛在嘴邊的“林爸爸”三個字也瞬間改成了“爸爸”。顯然,他的心裡頭還是很在意林猙的。
林猙對於駱冰心不在身邊的現狀也很鬱悶,但也不得不跟兒子把話說清楚:“媽媽暫時回不來,如果小寶想讓媽媽回來,就要下定決心做一件事。”
“甚麼事?只要能讓媽媽回來,小寶甚麼事情都做得到。”林小寶雖然聰明過人,但到底還是個孩子,這種話只要是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說一萬句也是張口就來。
原本眼中還有些心疼的林猙,此時卻是面色嚴肅:“這可能會比你骨折那回還要痛上一萬倍,你真的能夠承受嗎?”
林小寶從林猙嚴肅的表情上也讀出了一些沉重,斂下眸子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抬眸,堅定道:“我可以。為了媽媽,小寶一定做得到。”
“小寶,你要記住,我們習武修仙之人,說出一個承諾就像是立下了軍令狀,是要隨時做好流血犧牲的覺悟的。到痛苦真正來臨的那時,你再哭著鼻子跟我說自己做不到,可是不能改變結果的了。”
林猙擔心林小寶一心只想著媽媽,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又再認真地強調了一番。
果不其然,林小寶一聽這話,當即撇了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小寶不想流血犧牲……小寶就是想要媽媽而已,為甚麼要流血犧牲?”
小寶在課本上學到過,流血犧牲就是要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任何相見的人了。他才不想流血犧牲。林爸爸為甚麼要讓他流血犧牲?難道林爸爸真的不喜歡他嗎?
林猙一瞧林小寶這幅模樣,就知道這孩子根本沒有那樣的覺悟。在這孩子看來,習武就像是多學了一門功課一樣,可以保護自己和兩個女孩不被人欺負。小寶根本就沒看到習武背後所要冒的風險。
一看林猙的臉色沉了下去,白知夏只好把早餐端上桌,代替林猙解釋一番。
“小寶,你爸爸不是要讓你去流血犧牲,而是告訴你,接下來的事情,會很危險,可能會流血,甚至會有犧牲的可能。所以才更需要小寶努力,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努力讓自己好好活下去,讓自己在乎的人也好好活下去。”
林猙雖然已經回來了兩年多,但對林小寶的心理還是沒拿捏住。
林小寶不是拈輕怕重的嬌氣孩子,他怕得不是受傷,不是疼痛,他怕得是分離,不管是生離還是死別。
白知夏雖然沒有當過母親,但天生的母性到底還是讓她更理解小寶內心的敏感和抗拒出自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