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夏和阿寧趕到醫院的時候,蘇承已經睡醒,正坐在病床上吃著章書琰買回來的食物。而章書琰則是靠在窗前,不知在想些甚麼。
放下手中的水果,白知夏笑了笑,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傷勢怎麼樣了?”
“沒甚麼大礙了。醫生說只要臥床休息兩天就行了。”章書琰率先替蘇承做出了回答,眸光終於落在了白知夏身上。
甄寧覺察到章書琰的眸光,下意識地往白知夏身前擋了擋。
章書琰不由輕笑:“阿寧,你不必那麼戒備我。我知道知夏這次來的目的是甚麼,我也有很多疑問想問清楚。”
被章書琰直接戳破了那點吃醋的小心思,阿寧頓時有些臉紅,但沒辦法,每次看著章書琰,他就覺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人家。
蘇承自己收拾好了餐具,也是忍不住抿唇一笑:“知夏姐,我本就沒打算隱瞞甚麼,你有甚麼問題,就儘管問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你認識這個圖騰嗎?”既然蘇承自己都這麼說了,白知夏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掏出了照片,問道。
蘇承垂眸望去,身子下意識地顫了一下,隨即卻又鎮定下來:“自然認識。這是我家族的圖騰。一個古老的武道家族——聞風館的圖騰。”
“聞風館?我從來沒有聽過。”白知夏朝章書琰看了一眼,迎上的卻是同樣茫然的眼神。顯然,章書琰也沒有聽說過。
“你們當然不會知道。關於這個家族的秘密,恕我無法透漏更多。縱我再不受族人待見,可那畢竟還是我的家族。”蘇承卻是言盡於此。
白知夏心裡雖然對這個神秘而古老的家族十分感興趣,但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問也問不出甚麼來。
於是,她將話題一轉:“那你們為甚麼要對付林猙?既然兩年前你就被派出來接近他了,又怎麼突然間被召回去了?你這次回來的目的又是甚麼?”
面對白知夏一口氣的追問,蘇承依然淡定,“抱歉,我也不知道家主為甚麼要對付林叔叔,只是接到了這個命令而已。突然被召回去,是因為我的母親……被找到了。”
說到母親的時候,蘇承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抹痛苦的神色,頓了頓,才繼續說下去。
“說實在話,我是父親的私生子,從沒見過我的母親。聽說母親是家族的叛徒,所以我從小就在族人的欺壓下長大,父親對此也是視而不見。可是卻沒人告訴過我,母親到底怎樣背叛了家族。我真的很想知道,她既然能夠逃離,又為甚麼要把我留下受苦?”
“那回住院,我承認,我是假裝失憶的,目的就是為了接近林叔叔。但很奇怪,林叔叔明明心裡對我很戒備,林家三口卻又給予了我難得的溫暖。我從他們身上看到了甚麼是家。”
“如果可以,我是很想一直留在他們身邊的。可是我那失蹤了十年的母親竟然出現了,還被家族給抓了回去。我也因此被召回。奇怪的是,明明每個族人對母親都是一副仇視無比的樣子,可他們卻始終沒有要母親的性命。”
“我被當作了控制母親的把柄。在和母親一同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裡三個月後,我終於從母親那裡聽說了一切,無論是家族的黑暗與殘忍,還是母親所做的掙扎與反抗,以及他們不敢殺掉母親的原因。”
“這些真相讓我很震驚。確實,我的族人對我很殘暴,但我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母親,所以一直在心裡責怪著母親。沒想到背後還有那麼多的緣由。我厭惡我的家族,卻也不得不為家族保守秘密。”
“可就在三個月前,我的母親為了保護我脫離家族,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死亡的命運。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話,她沒有理由逃脫不了的。可因為我,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慷慨赴死。”
“我恨我的家族。可只憑我一個人的話,根本就沒有辦法跟家族對抗。於是,我想到了林叔叔,這個讓家族異常在意的男人。如果他不會對家族產生威脅的話,家族是不屑對他出手的。”
“家族對林叔叔的存在越是在意,就越能說明他的威脅度有多高。而這就是我的機會,藉助林叔叔的手,把家族毀滅的機會。”
“可是隻憑我自己的話,行蹤太容易被家族的人發現了。一旦他們知道我背叛了家族,很快就會讓我徹底從這世上消失。所以我選擇了返回去,假裝自己不知道一切。”
“終於,在家主決定再度對林叔叔出手時,我得到了做內應的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你們了。我每隔一天會透過固定的方式,給家族那邊傳遞訊息。他們會以此為依據,尋找機會動手。”
“不過,我傳遞的訊息,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冰心阿姨是被駱家帶回去了。因為我覺察到家族要對冰心阿姨下手,所以想辦法掩人耳目把訊息傳達給了駱家。為了不讓他們對我有所懷疑,我並沒有把真相告訴林叔叔。”
“如果不是章大哥發現了我的蹤跡,闖入了家族在這邊設定的基地之一,我也不會主動現身救他,更不會把這些事情公開給你們知道。”
話說到這裡,事情彷彿是再明瞭不過了。就連章書琰沒有問出口的種種疑問,也被一併解答了。
章書琰沒想到蘇承的身世也是那樣的悽慘,心裡覺得有些難受,忍不住關心道:“你如果沒有暴露,又怎麼會被打到昏迷的地步?接下來,你又如何打算?”
或許自身也有過一段黑暗史,章書琰對蘇承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了。
“因為那裡本是我母親的住所,而我是不被允許進入那裡的。如今我沒經家主允許就貿然闖入,挨一頓打當然是免不了的。接下來,我當然是要讓他們相信,我依然還是值得信任的臥底了。”
蘇承面上沒有再露出悲慼與痛苦,只是堅定道。
面對這樣出人意料的答案,白知夏也有些混亂,當即轉身離開了,只丟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店裡有我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