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調理,江安然覺得自己身上已經輕快了很多。今天她又來到林猙的店,來上第一堂課。走上二樓,大家都在那裡等她了。“江小姐,這是書琰,之前我們研究過,決定讓他先幫你恢復一下腰腹和腿部的力量,讓你能夠比較自如地控制下肢力量之後再來學招式,你進步會更快。”江安然點點頭,向章書琰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那,就麻煩你了。”
章書琰側身,“請。”
“我們下去吧,店裡還要有人看著。”駱冰心說。
“好,你先試著兩腳開啟與肩同寬,慢慢往下蹲,蹲到蹲不了就說。”
江安然深吸一口氣緩緩往下蹲,剛開始的十厘米還很順利,越到最後,每往下一厘米都彷彿是有繩索捆在她的腰上,從四面八方要將她扯走。終於她腿一軟,忍不住驚叫出聲往下跌坐,在她快要摔倒的時候章書琰一把扶住了她。江安然驚魂未定,靠在章書琰懷裡氣喘吁吁,一半是驚嚇一半是傷痛,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這樣脆弱不堪。章書琰看出了她的自責,輕聲安慰道,“不用給自己太大負擔,你這是舊傷,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恢復。剛才只是測試一下你到底受傷有多重,現在我知道了,要休息一下嗎?”
江安然搖搖頭,“沒事的,剛剛是被嚇到了,我可以的。”扶著書琰的手努力站起來,還在緩緩喘著氣。章書琰感嘆於她的堅強,心頭微微有些感動和欣賞。雖說是明星,但也有一個女孩子在這個年紀獨有的倔強。“好,那我們繼續。”
“還是一樣的,雙腳開啟與肩同寬……好,吸氣,慢慢試著往前彎腰……感到痛的時候就停一下,深吸一口氣再往下,實在不行就不要勉強自己,慢慢來……對很好……很好……”
額頭上的汗不停往外滲,疼痛帶來的勞累竟是成倍增長,江安然努力保持著平穩的呼吸,告訴自己不要著急,慢慢來,比較快。
很快,兩個小時過去了。江安然看著鏡子裡滿頭大汗的自己,心裡突然充滿了對自己的敬佩。“今天就到這裡,下次甚麼時候有空過來跟老闆打聲招呼就好。”江安然笑笑,“好的,謝謝你,辛苦了。”
“不客氣,回去好好休息,你現在不能太勞累。”
“好,再見。”
“再見。”
一抹緋紅伴隨著笑靨轉身離開了訓練室,江安然也不知道那心頭的情緒是甚麼。有一點感動,又有一點開心,又有一點期待,卻分不清那是因為自己的進步還是因為章書琰的悉心照顧。也許是因為她太開心,以至於離開的時候都沒發現轉角一個人影。
轉角里的那個人正是白知夏。剛剛她聽到那一聲驚叫便馬上跑上樓來看,以為是江安然舊傷爆發。誰知上來卻看到章書琰懷抱著她,他們之間那安靜流轉的氣氛,不見一絲尷尬。或者說整個訓練室裡流淌的空氣就像打發了的奶油,綿軟細膩又柔順。不止是這樣,她還看到鏡子裡反射出來的書琰不時微微上翹的嘴角,笑得好溫柔。
原來是這樣嗎?在自己面前,他總是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生怕聲音大一些都傷到自己一般,可是在她面前那麼自然。也不知道,書琰的懷抱裡是甚麼感覺……
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不正常,白知夏狠狠拍拍自己的臉,你在想甚麼,你在想甚麼?怎麼可以往那邊想?胡亂揉了一下臉告訴自己要冷靜,便匆匆下樓去了。調好的蛋糕底還在等著進烤箱的。
駱冰心把小寶接回來看今天店裡人不多,感覺就和林猙商量了大家一起在店裡做飯吃,反正一個人也是煮兩個人也是吃,林猙也答應了。飯桌上,大家有說有笑,唯有白知夏在神遊。她在回味那像奶油一樣溫柔的氛圍和章書琰懷抱可能的味道。小寶看到白知夏的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叫她。
“蛋糕阿姨,蛋糕阿姨!”
“啊?”猛然抬頭,誰叫她?
旁邊的小寶笑眯眯,“蛋糕阿姨,我們今天吃甚麼蛋糕?”
白知夏這才發現其餘幾人都放碗了,唯有自己碗裡還是滿滿一碗飯幾乎沒有動過。她心裡一慌,“那個,我今天做了熊貓蛋糕卷,我去拿出來,拿出來。”說著急匆匆就往廚房跑。
“知夏平時特別沉穩的,今天這是怎麼了?”駱冰心一臉不解的神情。轉頭看到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算了,等會兒自己去問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吧。
正想著,白知夏把蛋糕端了出來。“來來,大家嚐嚐吧。”
小寶眼疾手快拿起一塊就是啃了一大口,嚼了幾下臉色大變。“啊咳咳好苦好苦,這是甚麼?”駱冰心看到兒子這麼狼狽趕緊端過水讓他喝,自己也拿起一塊嚐了一口。果然,幾乎沒有一絲甜味,反而苦得嚇人。蛋糕卷中間白色部分乾硬如柴,一點沒有蛋糕的蓬鬆。一邊嚼著一邊想,她這今天到底怎麼了?受刺激了?
白知夏吃著自己的蛋糕,臉早已皺成一團,這是甚麼東西?自己怎麼會做出這樣失敗的東西?順手把手裡剩餘的蛋糕往嘴裡一塞,又是噎得自己要翻白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別吃了別吃了我端走,太失敗了……”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駱冰心忍不住跟進了廚房,“知夏,你今天不舒服嗎?”
原本背對著她的白知夏一轉身竟是眼圈泛紅,駱冰心嚇壞了。“知夏你說話,你怎麼了?發燒?胃痛?還是怎麼了?”
白知夏再也忍不住心裡的失落,趴在駱冰心的肩膀上就大哭起來。那哭聲裡,有痛,有委屈,有不解,還有很多很多她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緒,因為那一塊不小心把巧克力粉和黑咖啡粉弄混了的蛋糕全部傾瀉了出來。駱冰心不知道說甚麼,只是緊緊抱著她,拍著她顫抖不停的背,輕聲安慰。
廚房門口,一個挺拔的人影靜靜看著。那哭聲像一塊烙鐵印在他的心上。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嗎?她又是因為甚麼傷心呢?難過得把蛋糕做成了這樣,像她的笑容一樣那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