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遲到了。"稚嫩的聲音裡是濃濃的不滿,兩隻手把書包帶子都擰成了麻花。
"老師對不起,今天有事來晚了,謝謝你幫忙照顧小寶。"林猙忙不迭地道歉道謝。年輕的老師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小寶,他是你的叔叔還是舅舅?"
小寶思考了一會兒,"這是我林爸爸。"
林猙不滿,爸爸就爸爸,還林爸爸,帶個姓感覺奇奇怪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還有甚麼張爸爸李爸爸的呢。不過這孩子始終還是沒有接受自己,不能怪他。一大一小牽著手,"老師再見。"
回到家吃過飯,小寶悶悶不樂地擺弄著一堆彩紙。林猙看到他快皺成一團的小臉,好笑地問,"怎麼了?"
小寶立馬抓起幾張紙護在胸前,"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幫忙!"
答非所問,想來也是幼兒園有甚麼手工要做,這娃娃想讓自己幫忙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愁眉苦臉的。"如果是幼兒園的作業,我們就一起動手,這次你看著我,我一定不捉弄你,好嗎?"
"老師說,要寫一個小故事,然後用簡單的剪貼畫做配圖。我想好了故事,但是不知道怎麼做畫。"
"那你把故事講給我聽聽。"
"就是有一個很厲害的神仙,他會很多厲害的法術,其他的神仙都沒有他厲害。他有一天無意間來到人間,覺得人間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就不打算回去了!"兩隻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滿是自豪。林猙忍不住笑意,"那他覺得人間甚麼很好玩呢?"
"嗯……"想了足足一分半鐘,"旋轉木馬和荔枝味的棒棒糖!"
林猙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你確定你想象的這個神仙名字不是叫何小美?"
心思被識破,小寶害羞地大叫,"你,你,你,你為甚麼嘲笑我!"
"好好好,不笑了,這個神仙叫甚麼名字?就叫何大美好不好?哈哈哈哈……"
"我不要!"
"林爸爸,"認真地咬著筆頭。
"嗯?"
"你說這個神仙要會甚麼很厲害的法術呢?是能一個人跟一百個人對打還是揮揮手就地動山搖?"
神仙而已,又不是原子彈。"這樣吧,你知不知道龍王?龍王能呼風喚雨,你就把那個神仙想象成龍王,咳嗽一聲打雷,打個噴嚏下雨,有一天得了重感冒,人間就發大水了。"
"好,所有小朋友的故事和剪貼畫都貼在後面牆壁上了,現在每個人手上都有兩張寫了自己名字的小紙條,等下大家排隊去投票,自己不可以投給自己噢,好,從安安這邊開始,去吧!"呼啦一下三十多個孩子把一面牆擠得水洩不通。
"……我們的林小寶小朋友獲得了38票,獎勵他三朵小紅花,他就是我們這次故事剪貼畫的第一名!大家來拍拍手!"小寶的臉上笑得燦爛,一轉頭看到小美也正看著他,突然就害羞起來。
回家的路上。"林爸爸我跟你說,我的剪貼畫拿到第一名噢,有38票,我們班35個人,每個人兩票就是70票,那我是不是都拿到一半了?"小寶難得的興奮,手舞足蹈地用一隻手一邊比劃一邊說。
"是啊,我家小寶真厲害。"笑意滿滿。
"林爸爸也很厲害的。"
"噢?我家小寶原來也會夸人啊?那真是謝謝小寶的肯定噢。"轉頭逗兒子的瞬間感覺到背後不平常的氣息,有人跟蹤!
這次不是狗仔隊!
他不動聲色地把小寶抱起,還假裝埋怨著。"長了腿都不走路,懶死了還要抱。"
小寶否認,"我沒有……"
"噓,別說話,"用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快速說著,"等下我會把你放下來,我數到三,你就快跑,躲到那邊的麥當勞裡去。麥當勞里人少你就去二樓,人多你就躲窗邊,總之是必須能看到我的地方。後面有人跟蹤,萬一情況不好了,你馬上找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幫忙報警,知道嗎?"走了幾步把小寶放下,拉住小手,"自己走。"
小寶開口,"爸爸……"聽起來像是普通的撒嬌,實則是擔心和不安。
"不聽話?一?二?"微微瞥一眼身後,"三!"
小寶飛快跑向麥當勞,留下林猙一個人平靜地轉身看著身後的不速之客。
怎麼辦!林爸爸要吃虧了!
"你們是誰?"冷冰冰的聲音。
"你就是林猙?"
"少廢話,你們想幹甚麼?"
為首的人沒有回答他,揮了揮手,身後的人便衝了上來。
時間彷彿停住了,只有打鬥聲和喘息聲持續著。
林猙漸漸開始感覺力不從心,畢竟雙拳不敵四手,耐力支援不住的時候自己會怎麼樣?被打死?被虐待?可是小寶怎麼辦?突然遠遠傳開了警笛聲,那群人一齊停下來,"老大說不能鬧大,如果有警察介入就不好辦了,走!"互相對視一眼,然後跑走了。
小寶報了警?
回頭看到小寶急急跑過來,"林爸爸你捱打了!"
"沒事,不嚴重,是你報的警?"小寶搖搖頭。
那是?林猙想不通了。
"林爸爸我們走吧。"扯扯衣角。
"好。"抱起小寶,林猙大步離開了。
拐角處。
"不錯,很機靈,去查一下,然後告訴我。"
"是,蘇總。"
"林爸爸,你剛才好厲害!"少見的眉飛色舞。"他們那麼多人,你就一個,還能打這麼久!早知道我就不畫甚麼龍王,應該畫你的!"
"一出拳,他們都飛走。一踢腿,全部都倒下!"
你爹我是無涯真君的時候,確實有這個本領,可惜現在只剩力氣了,林猙心想。只是,他始終不明白,到底是誰要找他的麻煩。又是誰替他解圍,因為,警察不是真的來了。
"林爸爸!你去開武道館吧!"小寶突然蹦出來。
林猙捏了捏他的鼻子,"你知道甚麼叫武道館?小屁孩一個。"
"武道館就是可以學武術的地方!隔壁班的熊小明說,還可以修煉,修煉好了像神仙一樣,可以飛,可以變身,還可以手一抓就有東西!"
可以飛?這個正常。
可以變身?又不是大黃蜂。
可以手一抓就有東西?這小子是想學變棒棒糖吧。
堂堂仙術拿來追姑娘……嗯,有點丟臉,林猙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林爸爸也跟我一樣這麼想的!那我們明天就開始吧!"
嗯。嗯?開始甚麼?林猙感覺自己被算計了。
"學仙術啊~"得意洋洋。
"我記得明天要抽查古詩……"話音未落人已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