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好,您的菜齊了。”
林猙指著菜說,“這是口味蝦,這是螞蟻上樹,來,吃吧。”隨即夾了一隻蝦放在小寶的碗裡。
“你騙人!螞蟻上樹裡都沒有螞蟻!”
聽到這話的林猙差點被蝦殼噎住,他端起水喝了一口,小寶看來在幼兒園沒有偷懶,“小寶你看啊,這道菜裡呢有肉末,翻炒過後顏色有些發黑,所以看起來像螞蟻,不是說菜裡真的有螞蟻。來我們嘗一口,好不好?”
“我不管!菜裡沒有螞蟻就不算!你答應給我點一道好玩的菜,你給我找螞蟻出來!”
這菜裡要是真找出螞蟻來,估計廚師就該下崗了,林猙無奈地笑笑繼續哄,“那我們吃蝦好不好?”
“我對蝦過敏!”
“那剛才點菜的時候你怎麼不跟我說呢?”
“你都沒有問過我!”
林猙瞬間氣結,這個小祖宗是存心找事!不輕不重地拍下筷子,“服務員,打包!”
小臉上出現一絲狡黠的笑容,林爸爸,這才剛開始呢。
“艇仔粥裡為甚麼沒有艇仔?連船的樣子都不是!”
“牛排不好吃!而且我不會用刀叉,你是不是故意的!”
“壽司和刺身都是冷冰冰的,我吃了會肚子痛,肚子痛我會哭,你就是在欺負我……嗚哇……”瞬間從理直氣壯變成泣涕橫流。
“這個不行!”
“那個也不要!”
林猙感覺額上的青筋微微爆起,兜兜轉轉四個小時,一口飯沒吃上,打包的菜倒是拎了一手。小祖宗幾乎把所有菜系都嫌棄一遍,還完全找不出讓人反駁的理由。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揉揉因為抱著他走路而痠痛的右肩,沒想到他嗚哇一聲又哭出來。
“你要打我!你要打我!你要在大街上打我……你丟下我和媽媽這麼多年不聞不問,你這個爸爸怎麼可以這樣……我跟著你走了這麼久甚麼都沒吃,一口水也沒有喝,你還忍心打我……嗚嗚嗚嗚嗚……媽媽,小寶好想你你在哪裡……”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林猙百口莫辯,強忍怒氣一把撈起在地上耍賴的小人兒,大步走進了麥當勞。找到空桌,放下東西,抱起小寶,“不許再鬧,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淚眼婆娑的小人兒像是哭累了,點點頭,怯怯地開口,“爸爸你抱我太累了,放我下來吧。”聽話地拉住那隻大手,還微微靠在了林猙的腿上。林猙很滿意,抬手舒展一下因為拎東西而痠麻的手指。
微微出神的瞬間,他沒有注意到另一隻小手飛快地往前摸了一把!
一聲尖叫讓他一驚,起火了?搶劫?下一秒,左臉頰就捱了一記耳光。“色狼!”
甚麼?色狼?我?
“大家看著!就是他!他居然……居然摸我的……”
林猙呆住了,張開的左手還沒有收回去,這正好成為了最有力的罪證。不,不對,大腦一激靈,迅速看向那個小人兒,小臉上的笑還沒有收回去。他!是他故意的!
來不及想太多,他連忙開口解釋,“這位女士實在不好意思,但是確實不是我摸,額,摸你的。我剛剛伸手出去就是想舒展一下手指,你看,”自然地伸出手讓對方看手上紅色的勒痕,“我拎了太久的東西,實在疼,您看……”
“我不管!反正剛剛就是有人摸了!不是你,難道是你旁邊這個孩子?他還這麼小,知道甚麼叫摸屁股嗎?”這句話一說出口連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趕緊抽出一張紙巾假裝擦汗實則擋了擋嘴。
他不但知道,還確實這麼幹了呢,林猙心想,可是這話說出來也沒有甚麼可信度,畢竟,他一個成年男人和旁邊這個粉白的娃娃比起來,確實應該比較,色。“這樣吧女士,我感到非常抱歉,那您看這件事要怎麼處理呢?”
“怎麼處理?”她斜睨一眼,“送公安局吧。定個猥褻罪,蹲個五天十天的。”
林猙大驚,“不行不行,這真不行,我要是進去了沒有人照顧孩子。這樣吧我跟您賠禮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說著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能不能不送公安局?”
“好啊,你還狡辯,看到監控了嗎?我去找經理!”那女人一指斜上方的攝像頭,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這次慌亂的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小寶知道一旦調出監控,事實是如何大家都知道了。他低頭掛上那人畜無害的笑容,軟糯糯地靠在女人身邊,“漂亮姐姐,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剛才確實不是我爸爸摸你的。是我不小心滑了一下,手就抓到……抓到你的裙子上了。漂亮姐姐,你穿著這碎花的裙子多好看啊,你面板又好,聲音也好聽,要不是在麥當勞裡碰到你我會以為你是吃花瓣喝露水的仙女呢~老師昨天教了我們一句詩,說‘九天仙女下凡塵’。你就是那九天的仙女呢~”
女人被那一句“漂亮姐姐”哄得暈乎乎的,再一看這粉白的娃娃軟糯糯地拉著自己的裙襬笑得人畜無害,哪裡還有剛才半點的凶神惡煞,忍不住把小寶抱起來就是一頓捏臉。“小可愛,你爸爸這麼木訥的人怎麼會有你這麼可愛的孩子?真想讓人好好疼你呢,嘴巴又這麼甜,姐姐喜歡死你了,來來來你看你要吃甚麼,姐姐給你買……”說著抱起小寶就自顧自去了點餐區,留下林猙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他的這個兒子,活脫脫就是個妖孽!惡魔!
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經是下午近四點,看著拎回來的大大小小的打包盒,林猙已經看到了接下來一個星期的選單。但比起吃甚麼,更讓他頭疼的是冰心留下的錢已經所剩不多,當初趙姨回鄉時他偷偷在行李裡塞了一些錢,再除去今天花掉的……不行,要想辦法掙錢養活這個小祖宗了。
可是該去做甚麼呢?
駱家雖有產業,但想必不會接受他。自家本就無人,也指望不上。軍藝畢業的自己,一把年紀難道去歌舞團唱歌跳舞?早也忘了。自己創業?沒資金沒場地……
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遍,就差沒去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可憐自己一個無涯真君淪落到這種地步,真是丟了仙界的臉……
等等?無涯真君?仙界?
林猙一拍大腿,對啊!自己雖然修為盡失,但是天機能力仍在,人間這點子事兒,還難不倒他!對!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