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在房間又是捶枕頭又是摔被子,鬧騰了一會兒聽見肚子傳來一陣巨響。抬頭看看窗外,天都快黑了,趙姨呢?晚飯呢?
不情不願地走到客廳,"趙奶奶呢?我餓了。"
"趙姨她辭職了,說是回鄉照顧自己的女兒和外孫。所以以後就是我來照顧你了。"
小寶心裡一陣委屈,一屁股坐到地上就開始哭,"嗚嗚嗚我要趙奶奶……我想吃他做的飯……我想他,我不要和你在一起……嗚嗚嗚趙奶奶……為甚麼你來了趙奶奶就走了,我討厭你!我要趙奶奶回來!我要媽媽回來!媽媽……嗚嗚嗚這個林爸爸欺負我,他欺負我……嗚嗚嗚嗚……"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地板上,原本粉白粉白的臉此時脹得通紅,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貓。林猙一下子慌了手腳,伸出手想抱小寶可是彷彿想到了甚麼又默默地收回,笨拙地輕聲安慰,"小寶你別哭別哭,趙奶奶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沒有告訴你,我知道你心裡一直把趙奶奶當做最親的人,她其實也很捨不得你,不過她說了,雖然她走了,但是會經常打電話回來的。"說著,從紙巾盒抽出兩張紙巾,輕輕給小寶擦了擦臉。
"真的?"吸吸鼻子。
"真的,趙奶奶不會騙你。
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我餓了。"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想吃路口楊伯伯家的小籠包。"
林猙笑笑,"好,你乖乖在家,我去給你買。"
也許是因為哭累了,吃過小籠包,小寶很乖地讓林猙幫他洗好澡收拾好書包就睡了。林猙坐在床邊,看著小寶睡著的樣子,心裡又心疼又酸楚。他離開了五年,冰心也走了三年,小寶的心裡該有多羨慕有父母的孩子?這些年裡,趙姨是他唯一的親人,突然的離開,成年人尚且難以接受何況他還只有四歲……突然,小寶不安地扭動著,嘴裡還唸唸有詞,"媽媽……媽媽你不要走……小寶不要你走……"
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實則是按摩著他脊柱兩旁的穴位,"小寶乖……乖……媽媽會回來的……"一大一小,一坐一臥,影子投在牆上,都帶著不安的氣息。那句安慰,連林猙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說給小寶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翌日。
"來,我送你去幼兒園。"
"不,我要和前面D5座的何小美一起去。"
"何小美?"臉上的笑容富有深意,"你的小女朋友?"
粉白的臉羞得通紅,"甚麼女朋友,才不是女朋友,我……我們就是一個班的!她那天看到我光屁股的照片一直在笑我,怎麼可能還喜歡我……"突然發覺自己說漏嘴,林小寶急急忙忙衝出門去,"我走了我走了!"門外遠遠站著一個苗條女子牽著一個穿淺藍色裙子的小女孩,女子招招手,小寶就飛快跑了過去。
林猙笑著搖搖頭,這小子,真以為我甚麼都不知道麼。希望今天,他有個好心情。
課間,林小寶扭扭捏捏地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麻紗布袋,"小美,聽說你明天生日,這個是我給你的禮物。"小美臉紅紅地接過去,"謝謝你小寶。"正想開啟的時候被小寶一把攔住,"你回去看吧。"小美眼睛一轉,"我們去滑滑梯那裡吧,不會有別人看到。"
他倆手牽手跑到滑滑梯旁的小樓梯,小美開啟了布袋,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子,赫然出現的是一朵紅色的紙玫瑰。小美眨眨眼,"有玫瑰花,有沒有棒棒糖呀?""明天,明天我給你帶。我知道你最喜歡荔枝味道的棒棒糖。"
"你怎麼知道?"
"因為每次你吃糖,我都會偷偷看一眼糖紙。每次都是紅色的糖紙,上面畫著荔枝。"
小美笑著,發現玫瑰下面還有一張紙。她好奇地翻出來,小寶滿懷期待地等著看她臉紅,沒想到他得到的是一連串停不下來的笑聲。他搶過來一看,為甚麼又是自己光屁股的照片!
林猙!林爸爸!你!
小寶被氣得甚麼也說不出來,扭頭跑走了,留下小美一個人在滑滑梯旁笑得滿地打滾。
回到家的小寶把書包一摔,"林猙!"
"直呼長輩的名字可是很不禮貌的,小寶,以後不可以這麼放肆。"林猙從廚房走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碟雞翅。
"你……你為甚麼……"原本處在暴怒之下的小寶看到雞翅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聲音也越來越小,"你為甚麼把我光屁股的照片放到盒子裡!我原本是想放一張帥氣的,威風的,讓小美一看就忍不住臉紅的照片……可是你,你!哼!"氣鼓鼓的嘴撅得老高,眼睛卻忍不住看向雞翅,一次,兩次,三次。
林猙氣定神閒地夾起一個雞翅咬了一口,"這次是我乾的,不過我覺得很可愛,所以放進去了。她應該不會討厭的。要不要吃飯?唔~好香。"
小寶就等著這句話,只是一直拉不下臉來。聽完立馬爬到凳子上,等著林猙舀飯盛湯,髒兮兮的小黑手直直伸向了雞翅,卻被林猙一掌拍掉。"先洗手,快去。"
洗完手回來的小寶看到碗裡是晶瑩的米飯和一個顏色鮮亮的雞翅,“我幫你把骨頭都抽走了,裡面包了香菇,你直接吃就行。”小寶開心地咬了一大口,嗯,好吃好吃,再咬第二口,瞬間臉色變了。“甚麼東西又鹹又辣咳咳咳……不行好難受,水,水在哪……”小寶難受得滿臉通紅,端起旁邊的水就一飲而盡。
“噢……可能我不小心把椒鹽當成鹽放進去了,你吃別的吧。”林猙笑得一臉奸詐。
林爸爸!我要是不捉弄回你,我就不是林!小!寶!
小寶心裡想著,恨恨地又咬了一口雞翅。
你問為甚麼他還要吃?
一沒錢二不會做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六,一早起來,小寶就對著正在洗臉的林猙嚷嚷。
“我今天要出去吃飯,不要吃你煮的東西。”
林猙借毛巾擋臉偷偷笑了好幾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好啊,你想去哪裡?”
“我還沒想好,但是你帶我去華安商業街,那邊甚麼都有。”
林猙專心洗著毛巾,沒注意到小寶臉上狡黠的笑,“好,就聽你的。”
“華安商業街到了。”
“謝謝師傅,來,給您錢。小寶,你想吃甚麼?”
大眼珠一轉,“就那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