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位於椿山區半山腰的這棟小別墅安靜下來，只有拖把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和窗外偶爾的一聲鳥鳴。
鑰匙旋轉，大門開了，一身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男人走進來。
“王隊長。”趙梅放下拖把。
“趙姐，辛苦你了。”王松說，“他們呢？”
趙梅指了指樓上：“都休息去了。這遊戲一玩就那麼久，挺累人的吧，剛才看他們都餓壞了……小姐她也在玩嗎？”
“嗯。”王松本不想跟趙梅談論顧小姐，但看見她關切的神情，還是忍不住說，”趙姐你放心吧，小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會照顧好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趙梅說著，眼皮低垂下去。
王松點點頭，走過趙梅身邊，上了樓。
三樓有四間臥室，陳飛四人剛好一人一間，王松站在走廊上看了一眼，兩間安安靜靜的，一間打著很響的呼嚕，還有一間卻傳出敲擊鍵盤的聲音。
走到最後一間敲了敲門，走進去，王松看見徐子靖端坐在電腦桌上，螢幕上是絕地求生的畫面。
徐子靖彷彿沒有察覺到有人站在自己身後，他只是全神貫注地盯著遊戲畫面，手下的鍵盤和滑鼠發出有節奏的緊湊聲響。幾分鐘後螢幕上出現“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字樣，徐子靖才取下耳機，起身看著王松。
“不休息？”王松說。
“睡不著。”
“虛擬現實的遊戲和在電腦上玩，區別很大吧。”
“根本就是兩個遊戲。”徐子靖又看了一眼螢幕，”大吉大利今晚吃雞”那八個字在電腦上尤其醒目，卻彷彿在嘲笑他昨晚糟糕的表現。
“顧小姐的評價也是這樣，不過她很喜歡新版的虛擬現實遊戲，而且……”王松頓了頓，盯著徐子靖的表情，”她昨晚拿了一把第一。”
徐子靖明顯僵了一下。他是受僱來陪玩的，說俗點叫“帶妹”，但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妹”的水平卻比他要高，這就很尷尬了。
“我會盡快提高實力。”徐子靖吸了口氣說。
“嗯，關於這一點，你有甚麼想法？”王松問。
“由於是真實度極高的虛擬現實世界，所以傳統的遊戲操作方式不再適用了，跳傘的技巧，槍械的手感，載具的運用，跑位，埋伏，對疼痛感的利用，或許還有……”徐子靖想起那道詭異的刀光，“身手。等遊戲開啟，我會針對這些方面進行針對性的訓練，尤其槍法。”
“不愧是職業玩家，對遊戲的核心基礎把控得很準。”王松說，“顧小姐學過跳傘，也常練習射擊，這樣得天獨厚的基礎再加上一些運氣，贏一把不奇怪，希望你們能儘快追趕上來。”
“嗯。”徐子靖口中答應，心裡卻並不輕鬆，他知道王松說的“你們”裡並不包括那個陳飛。顧小姐贏了一把是運氣好，那陳飛一晚上四五把，就只能用實力來解釋了。
難道他的實力……真的是功夫嗎？
徐子靖並不知道，顧西贏的那一把，是陳飛一路護著幫她清理了好幾個敵人才拿下的。顧西能贏，靠的不是運氣，也是陳飛的實力。
“他們睡多久了？”王松忽然問。
徐子靖看了看錶：“快三個小時。”
“差不多了，叫醒他們，我在樓下等你們。”王松說。
“要出去？”
“嗯，想盡快提高實力需要對諸多方面進行大量練習，但遊戲調整後再開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所以我找了個地方，先帶你們去練練。”王松指著電腦上的絕地求生，”光坐在空調房裡玩這個可不行。”
十多分鐘後，黑色奧迪A8從別墅車庫離開。
方胖子體型較大，坐在副駕駛座，陳飛徐子靖和蘇曉則坐在後面。
“王隊長，我們這是去哪？”方胖子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特訓。”王松說。
“啥？”方胖子在座位上扭動了一下，”王隊長你說特訓，該不會是讓我們去跑步鍛鍊吧？不用麻煩了，別墅裡不是有健身房嘛，我覺得那跑步機挺好用。”
“不是跑步。”王松瞥了方胖子一眼：“這次內測你的排名最低，最該特訓的就是你。”
“意外，那是意外，你知道絕地求生這遊戲隨機性很大的。”方胖子在座椅上坐直了，“行，特訓就特訓，都聽王隊長的……只要不讓我跑步！”
“內測……有排名的嗎？”蘇曉小聲地發問。
“遊戲公司根據玩家在這12小時裡的表現進行了簡單的排名，屬於內部資料，我也只是看了幾眼，剛好看到了方胖子的名字。”王鬆解釋道。
“看來我的ID足夠醒目。”方胖子哈哈笑起來，“不過王隊長，第一名是誰你應該看到了吧？陳飛說他昨晚吃了四五把雞，肯定是他了。”
“運氣好。”陳飛笑笑，也對這個排名有些好奇。
一直閉目養神的徐子靖睜開眼睛，微微側頭。
“不一定……如果按照原來的標準，積分計算不僅看吃雞數還要看擊殺數和生命值，雖然不知道陳飛是怎麼做到的，但大砍刀的擊殺效率肯定沒有槍法特別厲害的玩家高，槍法好可以跳機場，但大砍刀的單挑近身戰術只能打野……”蘇曉咬著自己手指，小聲嘀咕。
陳飛就坐在她身邊，聽清了她的話，微微驚訝，蘇曉和他只在遊戲中接觸過一次，卻將他的戰鬥方式猜得八九不離十。
“小蘇，說甚麼呢？”方胖子三人卻是沒聽清。
“啊……沒甚麼！”蘇曉回過神來，見車裡的人都看著自己，臉又紅了，“王隊長……第一名是誰？”
“我記得叫Jack，是個米國人。”王松說。
“這個ID我好像也見過，槍法特別準，我一度懷疑他是開掛的神仙。”方胖子恍然。
絕地求生PC版中存在著“外掛”這種東西，屢禁不止，開掛的玩家可以在遊戲中飛天遁地，千里之外取人首級，被戲稱為“神仙”，普通玩家若是僥倖打敗了開掛者，叫做“誅仙”。
“虛擬現實遊戲裡沒有外掛。”王松說，“那個Jack估計是個用槍的高手。”
“果然。”蘇曉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說。
徐子靖輕輕“哼”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
方胖子轉了轉他那雙小眼睛，從後視鏡裡看了陳飛一眼，一下子也不說話了。他們沒聽見蘇曉的分析，在他們看來，能一晚上輕鬆吃四五把雞的人肯定是排名第一，但現在陳飛不是，那麼很有可能是陳飛在吹牛，他根本沒有吃那麼多雞。
陳飛不知道方胖子和徐子靖在想甚麼，他在腦海中回想了一下Jack看著自己雙眼放光的樣子，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那個一心想拜師學功夫牛皮糖似的外國人，原來還挺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