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照進窗子，灑在遊戲艙上。
並排放在一起的四個艙門同時開啟，機器微微震動後平息下來，所有指示燈都熄滅了。
徐子靖猛地坐起來，雙手還保持著端槍的姿勢，左右掃視一圈，才發現自己已經從遊戲中回到了現實。
方胖子和蘇曉也都是差不多的反應，整整十二個小時的戰鬥，突然回到現實，始終有點不適應，彷彿手裡不拿著槍就沒有安全感。
只有陳飛的動作有點不同，他一個鯉魚打挺跳起，沉腰環顧，手卻是摸著自己的腰間，拔刀的姿勢。
“誒，看來是系統把我們全都彈出來了，真有它的，連句招呼也不打，不怕把玩家嚇到？”方胖子搓搓臉。
“第一次內測時間是12小時，說明書裡面寫了。”徐子靖忽然想起來。
“才12小時夠玩甚麼，我連那幾把槍都還沒整明白，一把雞都沒吃到呢，誒，燃燒大神……”方胖子轉頭問徐子靖，”你這一晚上應該吃了不少雞吧？”
“那個……”蘇曉臉一下子紅了。
方胖子拍拍自己的額頭：“說雞不說吧，文明你我他，誒，我給忘了，燃燒大神別介意。”
“一把也沒有。”徐子靖說。
“啊？”方胖子沒料到這個結果，眼看氣氛變得尷尬，他趕緊打圓場，“這遊戲和電腦上玩完全不一樣，真實度太高了，槍都賊難用，更可氣的是，這些人一個比一個陰，誒，吃不了雞也正常。”
“嗯……”蘇曉說，“我也沒贏過。”
“是吧，而且這遊戲還在內測階段，我估計有BUG。”方胖子一臉憤恨，“你們有沒有碰到一個叫9527的人？他丫的用一把大砍刀都能不停殺人，我就是開了兩槍，他開車衝過來拔刀就砍，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根本擋不住，肯定是用了甚麼奇怪的BUG！”
“我也遇到了……”蘇曉舉手。
“嗯。”徐子靖僵硬地點頭，估計是想起來那段很不愉快的遭遇。
“轉頭我們一起去投訴，那人ID叫IM我記著的，誒，陳飛，你怎麼不說話？”方胖子問。
“我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吧。”陳飛轉頭望天。
“說得也是。”
陳飛這麼一說，方胖子的肚子很配合地叫起來，雖說遊戲艙是睡眠模式，但連番緊張激烈的戰鬥，其實是很耗體力的，他們連續玩了12個小時，此時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四人離開遊戲室往樓下走，正商量著要叫外賣還是開車回城裡找飯店，忽然聞到一陣撲鼻的香味。
“紅燒肉的味道。”方胖子鼻子動了動，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衝到一樓餐桌，只見上面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菜，還散著熱氣。
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站在一旁，看上去40多歲，雖然面容有些蒼老的痕跡，但仍能看出年輕時的美貌，她熱情地對陳飛等人招招手：“你們好，我叫趙梅，王隊長叫我來的，他說12點就會結束，所以我提前把飯菜準備好了。”
“趙姐您簡直是及時雨。”方胖子豎起大拇指，一屁股在餐桌旁坐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露出誇張的表情，“這也太好吃了！”
“你們還吃得慣就行。”趙梅笑著，”先吃著，我去樓上打掃衛生，有甚麼事叫我，電飯煲裡還有飯。”
陳飛幾人也不再客氣，坐下來猛吃，桌上的菜都是些家常菜色，但口感細膩，味道極好，方胖子連呼過癮，差點把自己的舌頭也吞下去。
“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隨便找的保姆都有這種手藝，以前肯定是哪個酒店的大廚。”方胖子吃飽後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的肚子，嘴裡叼著牙籤，一臉滿足的模樣。
“就是。”蘇曉也說。
“聊正事。”徐子靖吃掉碗裡的最後一粒米，工整地放好筷子，取出手機看了一眼，“王隊長在問，都加上顧小姐沒有？”
“那當然，搭訕這種事是我的強項。”方胖子說。
陳飛也點點頭，只有蘇曉臉又紅了，很小聲地說：“在出生島我光顧著跑路了……”
作為女性玩家，她也受到了很多騷擾，所以一到出生島就得不停地跑步，以免被圍住。
“沒事，等組隊模式出來我介紹你認識就行了。”陳飛說。
“謝謝！”蘇曉感激地望著陳飛，”你的ID是甚麼？下次上線我加你。”
“對了，大家都把ID和遊戲造型說一下吧，互相認識認識，下次再上游戲也有個照應。”方胖子說，“我叫gaoshoujimo，造型也是個胖子，但比現在高一點。”
高手寂寞？這ID我砍過。陳飛心想，原來是方胖子。
“我叫tiny，矮矮小小的，白色襯衫和小裙子。”蘇曉小聲說。
好像也砍過……
“Fire。”徐子靖說，”黑色襯衫和黑色手套。”
躲在哨塔裡那個？
這時方胖子三人都介紹完了，他們看著陳飛，問：“你呢？”
“IM9527。”
“甚麼？”
三人都愣了。
“不好意思。”陳飛揉揉鼻子，“你們……我好像都砍過。”
“誒……啊？”連方胖子也想不出話來了。
陳飛攤手：“當時我不知道那是你們，順手就砍過去了。”
徐子靖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看不出表情，他似乎是想直接離開，但終於還是忍住了，咬著牙問陳飛：“你怎麼做到的？”
“對啊！”方胖子終於回過神來，”大砍刀上有甚麼BUG？分享出來讓我們幾個也爽爽。”
“不是大砍刀的問題，也不是BUG，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陳飛指了指自己，”因為我會功夫。”
“功夫？你開玩笑吧？”
陳飛聳聳肩，不置可否。
餐桌上沉默一會，其他三人看向陳飛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功夫這個詞在他們的印象裡只存在於電影和武俠小說裡面，離他們太遠，所以從陳飛口中說出聽起來更像是想掩蓋甚麼的藉口。
“你昨晚有沒有拿到過第一？”徐子靖問。他大概知道答案，但不敢相信。昨晚solo被拒，他本想在虛擬現實遊戲中堂堂正正贏下陳飛，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大概吃了四五把雞。”陳飛回想了一下。
餐桌上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