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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職

2022-09-18 作者:含胭

 長假的最後一天晚上, 江刻帶著唐亦寧去城北找尤達。

 他給唐亦寧的理由是:整個長假都沒出去轉轉,趁最後一天找尤達、王小燦一起吃個飯。

 實際理由:“討債”一萬。

 傍晚時的快遞驛站很忙碌,王小燦的父母也在,接待著來領包裹的居民, 尤達聽江刻說去毛鮮大排檔吃晚飯, 樂得大手一揮:“走!今天哥請客!”

 唐亦寧是女生, 心思要比江刻、尤達更細膩,尤達那話剛說完, 唐亦寧就發現王小燦變了臉色。

 準備出發時, 王小燦的媽媽對女兒說:“小燦, 你們早點回來, 有些東西我和你爸搞不懂的。”

 王小燦應下, 回頭發現尤達已經搭著江刻的肩走遠了。

 四個年輕人來到毛鮮大排檔, 正是用餐高峰, 露天擺著的十幾張摺疊桌座無虛席。大排檔也沒甚麼領號排隊, 只能觀察別人的吃飯進度,眼疾手快去搶桌子,所以除了坐著的人, 還有好多人在走來走去,看著特別嘈雜。

 尤達讓江刻和唐亦寧看看哪兒有空桌,自己領著王小燦去點菜,等他們走遠後,唐亦寧拉拉江刻的手,說:“王小燦好像生氣了。”

 “是嗎?”江刻一點沒注意,“為甚麼?”

 唐亦寧說:“不知道, 要不別讓尤達請客了, 咱們和他們AA吧?”

 江刻說:“我本來就沒想讓他請客, 是打算我買單的,他自己說要請客,我就沒提。”

 他是來“討債”的,請吃頓飯,再問人要錢,會比較好開口。

 唐亦寧說:“這樣啊,那你剛才不說,等會再說會很奇怪,你也別說了,回去後給尤達轉一下飯錢吧。”

 江刻點頭:“行,我和他其實不分那麼清。”

 另一邊,尤達正在小黑板前點菜,問了王小燦幾句,她都沒吭聲,尤達轉頭看她,發現她滿臉寫著不高興。

 “怎麼了?”尤達不解地問,“怎麼又生氣了?”

 王小燦看著他那混不吝的樣子就來氣:“你幹嗎要請客?”

 尤達眨眨眼睛:“我請客怎麼了?上回刻子結婚,不是他請客的嗎?這回輪到我,哪兒不對了?”

 王小燦左手叉腰,右手指指尤達:“你也說了是他結婚,結婚請吃飯很正常!你請吃飯由頭是啥?你是結婚了還是考上清華北大啦?人家一個月掙多少錢?你一個月掙多少錢?他們跑過來就要咱們請客呀?朋友之間吃個飯至少也要AA吧!”

 居然是為了這麼個事?尤達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住這兒,就像個東道主,刻子幾個月才來一趟,咱們當初沒錢是刻子幫的忙,他對咱們有恩,我請他吃個飯怎麼了?”

 “對咱們有恩?”王小燦冷笑,“我爸媽,這兩年多怎麼對你的?我媽一個退休的人,每個月領四千多塊退休金,好日子不會過啊?要死乞白賴地給我們打白工?你不給他們開工資就算了,中午,我讓你炒幾個菜,給他們好好吃頓飯,剩下的菜我們晚上也能吃,你怎麼做的?你特麼給他們下兩碗餃子!他們對你有沒有恩?他們白乾這兩年,工資還抵不上十萬嗎?你怎麼不說請他們出來吃頓飯啊?!”

 尤達被噴得啞口無言,周圍好多人在看他,他撓撓肚子,低聲解釋:“我是把你爸媽當自己爸媽看的,是自己人。”

 “誰和你是自己人?”王小燦越說越心寒,眼圈兒也紅起來,“每天起早貪黑,都不知道在忙些甚麼,做的這些事有甚麼意義?錢嘛沒掙到幾個,債倒是背了一堆。尤達,我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你和他們吃飯吧,我吃不下。”

 說完後,王小燦扭頭就走,只剩尤達呆呆地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

 江刻搶到一張空桌,剛坐下不久,尤達垂著腦

 袋回來了,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目光空空,像是沒了魂魄。

 江刻和唐亦寧對視一眼,發現王小燦不在,江刻剛要開口問,尤達突然“嗚”的一聲,雙手捂臉大哭起來。

 江刻:“!”

 唐亦寧從沒見過一個成年男性哭得這麼傷心,還是尤達這樣一個大塊頭,粗喉嚨發出來的哀嚎聲真是能嚇死人。江刻用手捅捅她,唐亦寧會意,起身說:“我去看看菜,要是沒點,我來點。”

 她離開後,桌邊只剩江刻和尤達,尤達無視周圍人看好戲的目光,狠狠地哭了一場,慢慢停下後,眼淚鼻涕糊滿臉地看著江刻,說:“刻子,我怎麼辦啊?王小燦最近老和我吵架,聽她那意思,她好像真的不喜歡我了。”

 江刻給尤達遞紙巾,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經驗,絞盡腦汁才給了個建議:“那你回去,多哄哄她?”

 “沒用的。”尤達擦完臉,搖著頭說,“我給她按摩、捶肩、做飯、洗衣服,我讓她管錢,手機也隨便她看,我都給她學小狗叫了!都沒用,都沒用……”

 江刻:“……”

 “她想結婚,她爸媽要我買房,可我沒錢!怎麼買房?”尤達嗚咽著說,“我說我可以入贅,生了孩子就姓王,可他們不答應,說他們不要上門女婿,就想女兒能嫁個有房子的正常男人。你說這叫甚麼話?我沒房,已經算不正常了嗎?”

 尤達的成長經歷比江刻還淒涼,江刻好歹不愁吃穿和學費,大學不要家裡的錢也是自己的決定,不管是在沈瑩真家還是鄭馥玲家,他都擁有一個自己的小房間,有張床睡,而尤達沒有。

 他的爺爺雖然願意養他,但脾氣不好,還愛喝酒,喝了酒就會罵尤達,有時候還會喊出“這是老子的房子!你給我滾”這種話。

 小時候,尤達和江刻一起躲在被窩裡,尤達說:“刻子,以後長大了,我們買個房子一起住吧,你一個房間我一個房間,我們不吵架,誰都不能趕誰走。”

 江刻說:“好,一言為定。”

 時過境遷,江刻真的買了房,還結了婚,和唐亦寧生活在一起,尤達依舊在流浪,逢年過節就去王小燦家,想要入贅,人家都不要。

 江刻和尤達都還記得那童言無忌,可誰都不會再當真,這就是大人和孩子的區別。

 唐亦寧點完菜,站得遠遠的不敢過來,江刻朝她招招手,她才走回桌邊坐下。

 尤達已經不怕丟臉了,手肘支在桌上,雙手抱著腦袋繼續嘀咕:“我真的已經很努力了,可錢哪有這麼好掙?今年其實是掙錢的,就是房租太高,還得還債,明年會好起來,她為甚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江刻不擅長安慰人,一直在做傾聽者,唐亦寧聽完尤達的話,開了口:“因為她看不到希望。”

 江刻轉頭看向她。

 尤達抬頭:“啊?”

 聽過尤達的話,誰都能猜到王小燦為甚麼會和他吵架,唐亦寧說:“看不到希望,慢慢的就會絕望,與其一直痛苦,不如趁早解脫。”

 尤達問:“她很痛苦嗎?”

 唐亦寧反問:“你感覺不到嗎?”

 桌上三人都沉默下來,直到服務員給他們上菜,江刻才開啟兩瓶啤酒,給尤達倒滿杯:“吃飯吧,別想了,今天我請客,你回去和王小燦好好道個歉,在一起都七年了,分了多可惜。”

 唐亦寧怕踩雷,點的還是上次那些菜,尤達心情不好,啤酒一杯接一杯地喝,江刻喝得不多,還換位子到他身邊,偶爾拍拍他的肩背,說“沒事的”、“別亂想”,還有“不至於”。

 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三人正在吃飯,大排檔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江刻循聲望去,原來是五、六個年輕人在對一位大叔發難。

 大叔一人佔一桌,自斟自酌,等桌的客人太多,那幾個年輕人等得不耐煩,就說這老頭故意吃得慢,讓老頭去和別人拼桌,把桌子讓給他們。

 大叔不肯,幾個年輕人就圍著他破口大罵,甚麼“老不死的”、“倚老賣老”、“吃斷頭飯啊吃那麼慢”……各種難聽話一句接一句地噴。

 大叔沒動,也沒開口,就坐在那兒繼續喝酒,背脊挺得很直,有個年輕人見他這副樣子越發火大,上手就推了他一把,眼看著要動手打人了。

 唐亦寧只覺眼前一花,尤達已經彈了出去,對準那推人的年輕人就揮出一拳,年輕人被打得摔到地上。

 周圍客人嚇得跑開,尖叫聲不絕於耳,這動靜驚動了老闆娘,拉著服務員來勸架,年輕人的同伴反應過來,一起圍攻尤達。

 江刻衝進戰團,沒有幫忙打架,只不停地拉架,抱住尤達往後拉,又張開手臂隔絕尤達和那一群人,大聲喊:“住手!別打了!都冷靜些!冷靜!別打了!”

 唐亦寧站在外圍,幾次想往前,江刻都衝她喊:“你別過來,站遠點!快報警!”

 聽到警察要來,那幾個年輕人想到是自己人先對老頭動的手,就有點慫,商量過後直接開溜。

 尤達喝多了,嘴裡大聲罵著髒話,作勢要去追,被江刻死死抱住:“你瘋夠了沒有?!尤達!停下!”

 尤達停下了,在江刻懷裡軟軟往下滑,江刻抱不住他,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又一次雙手捂臉,嚎啕大哭。

 衝突發生得很快,散得也很快,周圍椅子倒了好幾把,幸好桌子沒被掀,老闆娘安撫了客人幾句,一切回歸原樣。

 江刻為了護住尤達,身上捱了幾下,唐亦寧都看到了,跑到他身邊,擔心地往他身上摸:“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放心。”江刻看尤達這樣子也來氣,掐著腰說,“他喝多了,瘋狗一樣的,我們把菜打包一下,回去吧。”

 “哦哦。”唐亦寧早就想走了,連連點頭。

 “哎!小刻兒,別急著走啊!”

 出聲的竟是剛才被責難的大叔,唐亦寧聽到“小刻兒”這個稱呼就想起來了,上次來吃飯時,她見過這大叔,尤達和江刻似乎都認識他,怪不得尤達剛才會那麼衝動。

 江刻不想再多留:“李叔,尤達喝多了,我得送他回去。”

 李叔笑笑:“本來還想找你們喝一杯,那就下次吧,我也差不多要走了,剛才,謝謝你們啊。”

 江刻擺擺手:“沒事兒。”

 他扶起尤達,唐亦寧已經去桌邊打包剩菜,李叔看著江刻架著尤達離開的背影,面上漸漸露出一個笑來。

 ――

 江刻把尤達送回驛站,王小燦還在生氣,但看到尤達喝得醉醺醺的樣子,變成了又氣又心疼,過來扶他。

 尤達看到王小燦,撲上去就抱住了她,又一次大哭起來:“小燦我錯了,你別不要我!嗚嗚嗚嗚……”

 江刻、唐亦寧:“……”

 王小燦差點崩潰:“你別丟人現眼啦!”

 離開驛站,唐亦寧開車載江刻回公寓。

 江刻很鬱悶,倒不是因為請吃飯,而是意識到自己這趟過來引發了尤達和王小燦的爭吵,還把王小燦給氣跑了。然後,他飯沒吃飽,又莫名其妙被人踹了幾腳。

 最後,此行的目的――討債,他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唐亦寧開著車,問江刻:“你們和李叔很熟嗎?”

 江刻說:“尤達更熟,我們小時候就認識李叔了,尤達話多,把他家的事、我家的事都說給李叔聽過。我後來警告過尤達,他說自己家的事我不管,我家的事,我不允許他再到處去說,他後來應該沒說過。”

 唐亦寧:

 “可李叔已經知道了?”

 “嗯,也無所謂。”江刻說,“就是個拆遷暴發戶,讀書時見得多,現在一年到頭也就在毛鮮見個兩、三次。”

 唐亦寧想起那場衝突還心有餘悸:“剛才你跑過去,我真是很害怕,怕你去幫尤達打架。”

 “我沒那麼蠢。”江刻懶懶地說,“他們有六個人,我又不是葉問。”

 唐亦寧笑了幾聲,沒再開口,江刻望著車窗外,一會兒後轉過頭來,問:“你剛才和尤達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唐亦寧:“我和尤達說的甚麼話?”

 江刻:“你說王小燦看不到希望,慢慢絕望,與其一直痛苦,不如趁早解脫。”

 唐亦寧:“哦,這個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刻:“你覺得王小燦會和尤達分手?”

 “不知道。”唐亦寧穩穩地把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非要說的話,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吧,會。”

 江刻皺眉:“可他們在一起已經七年多了。”

 唐亦寧:“那又怎樣?王小燦還年輕啊,後面還有長長的一輩子呢。”

 江刻沉默了一陣子,不知在想甚麼,就在唐亦寧以為他不會再聊這個話題時,江刻開口了:“你當時和我分手,也是因為看不到希望嗎?”

 唐亦寧:“…………”

 她長長地嘆口氣,說:“江刻,我們當時那個情況,真的不能用‘分手’這個詞,不合適。我們沒談過戀愛,就算我們現在結婚了,也是一對沒談過戀愛的夫妻。”

 江刻問:“到底怎樣才叫談戀愛?”

 江刻:“我們以前經常一起外出,就你和我兩個人,不算約會嗎?”

 “當然不算!”唐亦寧說,“我們以前那種外出,要麼是拍照,要麼是面試,要麼是拍完照一起吃飯,還有練車、買菜,買菜去的還是菜市場,連超市都沒一起逛過,你管這叫約會?”

 “那甚麼是約會?”江刻問,“看電影?”

 唐亦寧都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都要被氣笑了,還是耐著性子給他解釋:“我理解中的約會,不一定有明確的目的地,或是明確要做甚麼事。兩個人一起出門,商量著去哪兒玩、哪兒吃,目的是為了放鬆心情,讓自己和對方都能開心。要是覺得看場電影能開心,就是約會,覺得逛個博物館能開心,也是約會,就算甚麼都不幹,一起在湖邊草地上躺著曬太陽,只要能開心、能放鬆,都算是約會。”

 江刻:“那不是浪費時間嗎?”

 唐亦寧很無語:“照你這意思,滿大街的娛樂場所都不該營業,飯館兒都關門得了,景區、遊樂場、水樂園開著幹甚麼?博物館、美術館、體育館都不用建啦。”

 她停頓了一下,覺得和江刻講這些就是浪費口水,搖頭嘆氣,“不說了,你時間寶貴,分秒必爭,理解不了就算了。”

 江刻:“……”

 他正認真聽著呢,怎麼又不說了?

 “等我們搬完家。”江刻說,“找個禮拜天,我們去約會吧?”

 唐亦寧:“哈?”

 江刻說:“看電影、參觀博物館、逛街、吃飯、玩景點,去哪兒都行,隨你定。”

 這話不知怎麼戳到了唐亦寧的笑點,她哈哈哈地笑起來:“你幹嗎?婚都結了,還約甚麼會,嬌不矯情?”

 江刻說:“不矯情,其實很多東西我都沒玩過,就那個3D電影,你知道麼,我從來沒看過。”

 唐亦寧震驚:“真的假的?”

 江刻放鬆地窩在副駕上:“真的,小時候去看電影還沒出3D,後來那個《阿凡達》上映,我和尤達念初中,他

 想去看,票太貴了,我倆看不起,後來我就沒進過電影院。上回我去找你,你說要去看電影,我還怕出糗研究怎麼買票,現在看電影都能選座的,挺有意思。”

 他陪著尤達喝了三瓶啤酒,沒醉,話卻比平時多很多,嘮嘮叨叨地告訴唐亦寧,他小時候去過遊樂場和動物園,長大後再也沒去過,水樂園、海洋公園是一次都沒玩過。公司組織去外地旅遊,是他第一次坐飛機,去了個爬山景點,是第一次坐纜車。晚上,很多同事約著去酒吧玩,他沒去,被人叫去酒店的棋牌房打麻將,一晚上贏了同事兩千多,第二天再也沒人肯和他打牌……

 說著說著,副駕上的男聲越來越輕,到後面變得斷斷續續,唐亦寧扭頭一看,江刻居然睡著了。

 他說的這些事,唐亦寧還是第一次聽到,江刻在她面前向來表現得見多識廣、從容不迫,尤其是工作上的事,總是能說得頭頭是道。

 原來,他很多東西都不懂,平時就在那兒裝深沉呢。

 “等我們搬完家。”唐亦寧等綠燈時,伸手揉了揉江刻的頭髮,“找個禮拜天去約會,你說的啊,到時候可別耍賴。”

 江刻閉著眼,打著小呼嚕,睡得很香。

 ――

 長假結束,十月八號一早,唐亦寧六點半就起了床。

 天氣還沒變涼,她穿上自己最貴的一條長袖連衣裙,深紫色,面料舒適,剪裁合身,穿起來顯得腰身格外細、面板更加白。

 這裙子不好洗,唐亦寧平時都捨不得穿,在入職日和潘蕾結婚這兩個日子裡,最終選擇在入職日穿。

 “好看嗎?”她在江刻面前轉著圈,“我領導讓我今天穿得漂亮點,說要去見個客戶。”

 “好看。”江刻很嚴肅,“客戶是男的嗎?”

 唐亦寧:“你好煩啊!”

 八點十五分,唐亦寧精神飽滿地來到望金拉鍊所在的寫字樓,坐電梯到十六樓,走進玻璃門,第三次見到那位可愛的前臺女孩。

 “嗨,小唐,早上好!我叫高美婷。”女孩說,“不過啊,咱們業務三部的經理也姓高,莫經理會叫她‘小高’,所以大家為了不弄錯,都喊我‘婷婷’。”

 唐亦寧笑著說:“你好,婷婷。”

 高美婷把她帶去HR的工位,周雯給她辦入職手續。

 唐亦寧搞清了辦事處的佈局,比較簡單,只有兩個單獨的辦公室,一間歸莫惠清,一間歸財務,其餘人都在大開間辦公。另外還有一個會議室、兩個接待室、一個茶水間和一個大展廳。

 沒多久,高美婷又領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人個子不高,1米7左右,和唐亦寧年齡相仿,長相敦厚。女人要年長些,三十歲左右,容貌普通,有點小胖,笑起來卻很親切,嘴角還有兩個酒窩。

 唐亦寧明白了,這天新入職的不止她一個,他們三個都是業務崗,一部、二部、三部各增一員。

 周雯給他們安排好工位,讓他們試一下電腦,有問題找IT,又發了員工手冊和公司的一些資料畫冊,讓他們先看會兒。

 酒窩姐姐是個社牛,一會兒工夫就和唐亦寧互通姓名,說她叫任穎,唐亦寧說:“我喜歡‘穎’這個字,我媽媽名字裡也有一個‘穎’。”

 任穎大笑:“巧了,我女兒剛上幼兒園,名字裡也有個‘檸’,不過是檸檬的檸。”

 快九點時,莫惠清來了,見新人都已到崗,就在大開間裡拍了拍手,把三位新人介紹給所有同事。

 唯一的男生叫杜春強,二十五歲,剛來錢塘發展,之前是在外省一家小拉鍊廠做業務,對拉鍊生產比較瞭解。

 三人自我介紹完,大開間裡響起一片掌聲,唐亦寧覺得同事間的氛圍似乎還不錯,看那些人的表情都挺友善。

 初面時見過的男生也在,對著她打招呼:“嗨,我叫陸蕭,是莫姐的助理。”

 莫惠清拍著手說:“今天就簡單地歡迎下,中午我要去見個客戶,歡迎午餐定到明天中午。好啦,大家幹活吧!小唐,你先看會兒資料,十點半跟我出發,還有陸蕭,你也一起去。”

 唐亦寧點頭:“好的,莫姐。”

 陸蕭:“OK!”

 大家各回各位,唐亦寧翻閱起那些資料和員工手冊,很快,十點半就到了。

 她跟著莫惠清出門,任穎和杜春強羨慕地看著,業務部大部分業務員都不在,包括二、三部經理,暫時沒人帶他們。

 莫惠清開的是一輛白色SUV,陸蕭坐副駕,唐亦寧坐後排,一直到這時,她都不知道莫惠清要去見誰。

 車子開出科創城,路上,莫惠清給陸蕭一個任務,讓他給唐亦寧講講A省服裝市場上拉鍊行業的競爭情況。

 陸蕭欣然接受這個在漂亮妹子面前表現的機會,開始侃侃而談:“拉鍊,和麵料不一樣,面料的規格品種那是數都數不清,拉鍊就比較簡單,也沒甚麼特別高的技術含量。咱們A省是製造業大省,全省有一百多家拉鍊廠,光大錢塘區域就有三、四十家,包括一些小作坊,買幾臺機器就能做。”

 “大廠與小廠的區別在於大廠的交期和產品質量比較穩定。你應該可以理解,拉鍊用在衣服和包包上,它得順滑,拉鍊壞了,可能整件衣服、整隻包就毀了。咱們望金拉鍊在省內數一數二,不過在全國的拉鍊行業,有一個龍頭老大,就是日本外克。”

 “外克的工廠在上海和廣州,客戶範圍遍及全國,哦不對!是全球,都是比較高階的服裝品牌,包括奢侈品牌。我們省又是服裝生產大省,很多好一點的牌子都是長期和外克合作,簡單來說,和咱們望金同等品質的國產貨,共同的對手就只有一個,日本外克。”

 開著車的莫惠清在這時開口:“小唐,今天我們要去見的這個客戶,是一家服裝公司的設計總監,他們旗下有好幾個子品牌,高階、中端、低端都有,但他們一直都只用外克。我想試試能不能從他們的低端品牌入手,從外克嘴裡分一杯羹,如果能有合作的機會,這個訂單量還滿大的。一會兒就是吃個飯,你也不用說甚麼,聽我們聊就行。”

 “好的。”唐亦寧說。

 她心裡有隱隱的不安,總覺得這些事她聽見過,好像是二部經理孟楊打電話時說的內容。

 她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莫姐,這個服裝公司叫甚麼名字呀?”

 莫惠清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回答:“婭仕玫,你以前做面料,應該知道吧?”

 唐亦寧:“…………”

 爸爸,媽媽,江刻,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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