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她應該是自己走的。”
他從洛晚離開醫院就一直暗中跟著她,如果她身邊還有其他人覬覦,他不可能不知道。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人接頭,就這樣突然不見了,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應該是早就計劃好了,獨自離開。
俞子空有些懊惱,洛晚會精準地避開他,說明她早就發現他的存在了。
果然是個聰明的女人,頭腦冷靜的可怕。
三人都安靜了下來,陸寒川看到賀文軒辦公桌上有雪茄,拿過來抽出一根,直接點了起來,猛吸幾口。
他沒有癮,平時幾乎不抽,只是偶爾煩悶的時候抽一支排解一下。
賀文軒看了他一眼,心想這是他的辦公室,陸寒川坐他的位置就算了,竟然還隨便動他的東西!
然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他現在不想說話。
洛晚為甚麼會獨自離開,他們都很清楚。
她是真的想離開了,和過去的人和事徹底斬斷。
如果真的按照賀文軒的安排,從m國飛往美洲,那麼賀文軒知道她在哪裡,陸寒川總有一天也會查到賀文軒身上,繼而順藤摸瓜找到她的下落。
所以,她走了。
在賀文軒送她出國之後,做好脫身計劃,獨自離開,斬斷和過去的所有聯絡。
就在這時,賀文軒的手機響了一下,有一條簡訊進來,是陌生號碼發過來的。
“賀少,謝謝你幫我,我走了,再見。”
看到資訊的瞬間,賀文軒心臟砰砰狂跳起來,是洛晚!
他立刻撥打回去。
陸寒川和俞子空都挺直了脊背,目光炯炯地看過來。
電話打回去,對面卻是空號。
號碼已經登出了。
賀文軒臉上湧起失落和痛苦。
這次,洛晚是真的離開了。
從賀氏集團出來,陸寒川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心裡湧起陣陣失落心痛的同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洛晚真狠啊。
她怎麼可以這麼狠!
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判了死刑。
世界那麼大,一個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的人,他要去哪裡找?
………………
兩年後,帝都國際機場。
一身純黑色西裝的陸寒川,戴著一副黑色大墨鏡,拉著一個黑金色行李箱,從安全出口走出來。
手機通話頁面反射出的冷光,打在他冷白的面板上,顯得整個人如同行走的冰雕,冷酷而疏離。
“少爺,老爺生病了,你過來看看他吧。”管家苦苦哀求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陸寒川臉上如同蒙著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我已經讓醫生過去了。”
“可是老爺他想見你。”
“有甚麼問題直接跟醫生說,我很忙。”
“少爺,你已經兩年沒來看過老爺了,你過來看看他吧,這兩年老爺的身體越來越差,醫生說他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我會讓人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過去,沒事先掛了。”
不顧那頭管家的挽留,陸寒川直接了當地掛了電話,由始至終,臉上的神色都沒有變動。
從陸老爺子不顧爺孫情分,找人撞掉洛晚孩子的那時起,他和他的親情就已經被撞沒了。
隱瞞下車禍的真相,是他為陸老爺子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他會盡到做為一個孫子的贍養義務,給他提供最好的晚年生活,但不會再見他。
陸家老宅,陸老爺子坐在客廳沙發上,兩年的時間,他已經明顯見老。
原本只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此時臉上皺紋縱橫,雙眼渾濁,白髮稀稀拉拉的往後梳起。
哪怕收拾得再整齊,也難掩眼裡的孤獨與蒼桑。
見管家掛了電話,他身體前傾,“怎麼樣,寒川要來看我嗎。”
管家滿臉不忍,眼眶微溼,“老爺,少年最近比較忙……”
陸老爺子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地頹然下去。
又是這個藉口,自從兩年前洛晚帶著孩子消失,陸寒川就再也沒有踏進老宅一步,哪怕他病重住進加護病房,他也只是派了一支專家團隊過來。
他在恨他。
陸老爺子渾濁的雙眼蒙上一層水霧,心臟好像被甚麼東西抓緊了,悶悶地疼。
他知道陸寒川恨他怨他,因為洛晚的事情。
可他也是為了他好啊,難道要讓洛晚生下一個野種,讓他們陸家成為整個帝都的笑柄嗎。
兩年了,對當年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嗎,在無論個日夜裡,陸老爺子都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不後悔,也不允許自己後悔。
掛掉電話後,陸寒川將手機塞進衣袋裡,單手操著口袋,目不斜視往前走。
腳下突然踢到甚麼軟乎乎的東西,他頓時停住了,緊接著就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小孩子哭聲。
他心突然跳了一下,低頭看去,就見剛剛撞在他腳上的小屁孩兒一個屁股墩兒摔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小孩子不大,小小的一團,看起來應該只能一兩歲,奶乎首的一團坐地上,兩隻白得幾乎透明的小手搓著水洗的眼睛,哇呀哇呀叫媽媽。
陸寒川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對於小孩子這種柔1軟的生物,他總感覺很脆弱,連碰都不敢碰。
臉上露出著急的神色。
自從洛晚和孩子走後,他每次看到小孩子心都會忍不住軟一下。
這次不僅心軟,還心疼。
幼稚的哇嗚哇嗚聲,幾乎把他的心都哭軟了。
看著這奶呼呼的一團,心跳都快了兩分。
難道是因為這小孩的年紀看起來和他兒子差不多嗎。
想到這裡,陸寒川心臟一陣絞痛,眼裡劃過濃濃的痛楚。
機場大廳人多,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了不少人注意,陸寒川有些尷尬。
趕緊蹲下身,他想要伸手去把小孩子抱起來,然而才剛碰到寶寶的手,又立刻縮了回來。
太軟了。
像沒有骨頭一樣,直接軟進了他心裡,他都怕自己這麼大的手勁,會不會把他的手骨擰斷。
“你……別、別哭。”陸寒川磕磕絆絆地說著,他哄孩子的經驗為零。
聽到聲音,小寶寶的哭聲停頓了一下,兩隻肉乎乎的小胖手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好像水洗般清澈的眼睛。
是一雙瀲灩又純澈的桃花眼,帶著懵懂和天真,和每夜夢迴中那雙讓他心痛到失眠的眼睛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