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啊”, 目暮警官恍然，“認識也好，就不用再花時間讓你們互相自我介紹了。”
“距離案件發生已經過去半天了，我們還是儘快開始調查吧。柯南, 你剛才說你發現了甚麼？”
柯南已經一小步一小步挪到了有棲川月旁邊, 還一直在悄悄探頭看旁邊的萩原研二, 試圖多看幾眼就能從記憶裡找出熟悉他的原因。
萩原研二自然也發現了柯南的觀察, 但以為是小孩子好奇心過剩、或者在玩觀察猜測一個人的性格之類的偵探遊戲, 因此也體貼的沒有嚇唬他。
但目暮警官的話打破了平衡, 談到正事, 柯南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負責檢查屍體情況的叔叔告訴我，五名死者的致死原因都是因為穿過太陽穴的子彈。並且每個人死亡的地點離自己的位置都不太遠，沒有一個人能到達包廂門的位置, 說明兇手的槍法嫻熟、心態極好, 才能不被尖叫和他們的動作干擾，短時間內連續殺死五個人。”
“根據太陽穴的傷口判斷, 兇手使用的是9mm子彈, 在太陽穴的致死傷口之外，每個人的手上同樣有槍傷。除此之外，彈殼、腳印以及指紋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兇手訓練有素或者為此提前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並對這五人的行蹤瞭如指掌, 似乎對他們的手有強烈的情緒。初步猜測可能是僱傭殺人或者尋仇報復。”
目暮警官點了點頭：“我們對餐廳的人員進行了調查。因為包場的原因，餐廳裡除了五名死者以外，其餘都是餐廳的工作人員，沒有其他人能夠進入。報警後警方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 對所有人進行了硝煙反應檢測。”
“硝煙反應沒甚麼用吧。”柯南皺著眉頭, “犯人既然連彈殼都想到帶走, 就不會留下這麼一個明顯的漏洞。”
“的確是這樣沒錯。”目暮警官也很無奈，“但不能因為一個猜測就放棄去檢測，而且沒有硝煙反應的話也能為我們提供從防護工具上找出兇手的新思路。”
“只可惜，這一條路也被堵死了是嗎？”有棲川月冷不丁開口。
目暮警官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尷尬，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想法並沒有收到預期的結果：“對，我們在現場沒有搜到任何可能是兇手使用過的東西，而且我們來時還在現場的人明面上也沒有任何嫌疑，因此，我才……”
才叫來了萩原研二幫忙，甚至已經不再製止柯南幾人在案發現場轉悠，想要儘可能更多的獲得線索嗎？
儘管目暮警官從始至終都表現得非常沉穩冷靜，但時不時的皺眉、一會兒在身前一會兒背在背後的雙手，這些細微之處以及他對兇手身份調查的沒有根據的方式都在說明他內心的焦躁。
但這種焦躁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將舉辦的五大文學賞是日本文學界最富盛名的大會，因為熱度極高的青年作家有棲川月被提名的訊息，可以預料到這次大會的關注度會破歷史新高。
可這次的五名死者卻都是這次大賞中的評委，又偏偏的是負責新人獎項。
可想而知，當這個訊息被暴露出去後，會在社會上造成多大的風波。
目暮警官能想到這一點，他的上級當然也會，自然就會對目暮警官施壓，讓他務必在那些媒體得知訊息之前找到真正的兇手，絕對不能讓群眾對警察失去信任。
總而言之，巨大的壓力沉甸甸地堆在目暮警官頭上，不僅沒有提高他的工作效率，反而讓他的大腦和思維越發混亂，連顯而易見的事情都沒有發現。
“兇手的作案動機已經很明顯了，就是在對那五名死者的不公平行為表達不滿和憤恨，那人選就只會在以往錯失獎項的作家、這一次的提名人選以及可能存在的被他們僱傭的殺手。”
“但是據我所知，這家餐廳最新的員工都是在一年前應聘成功，也沒有把寫作作為副業的人員。目暮警官，你從裡面發現了甚麼？”
“發、發現了……”目暮警官有些遲疑，不知道為甚麼，他從有棲川月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自己已經數十年沒有感受到的、熟悉的來自老師的壓迫感，“兇手很善於偽裝、從一年前就作為員工潛伏在這裡，心機深沉？”
有棲川月：？
柯南翻了個白眼：“是兇手早都已經離開現場了啦！”
月哥已經分析得這麼明顯了，目暮警官怎麼還會鬧出這種笑話啊，真是的。
目暮警官自知鬧了個大笑話，也不敢反駁，眼觀鼻鼻觀心站得老老實實，又去問有棲川月：“那我現在要去……”
有棲川月已經放棄了引導他自己發現的想法，直接了當地安排：“去調監控，看看今天到底有甚麼人出現在周邊，尤其是案件發生到警方到達之間的時間段。”
目暮警官應了一聲，拜託萩原研二替他留在這裡後，就帶著一個小警員麻溜地去找東京大廈的負責人調取監控。
萩原研二硬是從他身上看出了落荒而逃的味道。
“抱歉，月，打擾了你的休息帶你來這裡，只是我覺得這個案子和你有關，而且你說不定也很關注這個東西，所以才……”
萩原研二抱歉地看向有棲川月。
他還以為有棲川月之所以突然這麼強硬是因為想要去休息被自己打擾了的原因。
有棲川月：“沒事，我只是覺得…這個案子，太讓人頭疼了。”
“的確如此。”
在來的路上，目暮警官就把目前調查出的情報以及死者身上攜帶的受賄證據一起發給了萩原研二。
那些情報和證據證明了那五名死者的主要死因，以及……
在各個論壇以及社交網站上，有棲川月都是公認的最有可能奪得新人獎的作者。
不對，應該說——在被提名的三人中，他的作品無論從哪個方面都要遠遠超出另外兩個人，是毫無爭議的獲獎人選。
雖然這其中那些營銷號或多或少都知道評選標準並不像外界以為的那樣公平公正，在行業內的權威性也早就不如以往。
但在熱度遠勝往屆以及三位被提名的人的水平差異明顯的情況下，他們不認為那些評委們會放棄這次藉著有棲川月挽回口碑的機會，繼續冒險做那見不得光的行徑。
因此一改過去對候選人態度不明、言辭曖昧的習慣，要麼不發表對獲獎人選的猜測，要麼認為有棲川月就是最後的贏家。
但很可惜，那些評委貪婪的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所謂的口碑在他們心裡也並沒有別人想的那麼重要。
這五個人在這裡聚會的目的就是為了根據收取賄賂的數額來確定最終獲獎的人選，而最終憑“實力”被選中的，就是在各大平臺上毫無討論度、沒有人認為他能獲獎的岡本。
而有棲川月……自然就沒有獲得這個獎項。
一個所有人都認為屬於他的東西卻因為一些並不光明正大的原因被迫讓給了別人，而自己還要犧牲休息時間為這些人忙碌思考。
雖然萩原研二知道有棲川月不會因為這一點私人恩怨而消極怠工，但心裡的不滿也是難免的。
萩原研二有心想要安慰有棲川月幾句，但又覺得無論說甚麼、發生的事都已經發生，言語總會顯得蒼白無力，最終還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沒事的，有棲川先生，雖然發生了這種事……但是，我們都明白你的。”
然後搖著頭離開。
有棲川月：……
事實上，他頭疼還真不是因為這個。
而是在頭疼到底該怎麼給這起案件的兇手收尾。
最開始有棲川月確實不知道兇手是誰、或者說不能肯定，只有一個大概的猜測以及人選範圍。
但就在剛才，他收到了一封郵件。
[斯皮亞圖斯，我沒想到幾年過去，你的實力已經退步到了這種程度，過去一週都沒有找到我。算了，看在過去的份上，我再給你一個提示。]
[你現在去到東京大廈的旋轉餐廳，裡面有我給你準備的驚喜，以及我的行蹤的線索，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好，這下他算知道做出這事兒的人是誰了。
萩原研二走後，柯南才湊了過來，拉了拉有棲川月的衣襬，在對方注意到自己後，小聲問道：
“是組織嗎？”
這件事是組織乾的嗎？
柯南很早就發現了不對。
這起案件雖然看上去很複雜、有五個死者，但他們的交際範圍並不複雜，最可信的還是因為黑幕而利益受損的人來尋仇這個猜想。
但有棲川月卻提出了□□這個可能，而且相比起對這個的肯定程度，親自復仇反而更像是單單提出來的猜想而已。
這不得不讓柯南懷疑這起案件的幕後的兇手和組織有關了。
再加上傷口痕跡，九毫米的子彈，有棲川月不願明說的態度。
“是琴酒嗎？”
這和琴酒有甚麼關係？有棲川月真實的迷惑了。
不過……他之前還在想，百加得明顯是因為自己才去殺了這幾個評委，即使他自己不承認，百加得也不會遮遮掩掩，該怎麼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扯出來就成了一個問題。
他本來想的是嫁禍給那個手腳不怎麼幹淨的被提名的人，還在思考制定一個無可指摘的計劃，就因為柯南的話擴充套件了一個新思路。
對啊，幹嘛放著個現成的背黑鍋工具人不用？
當然，這個工具人指的不是琴酒，而是——
“你看出來了。”有棲川月微微一笑，但眉眼間卻是淡淡的憂愁，“這大概是，組織對我的威脅吧。”
“讓我老老實實呆在應該在的地方，不要去妄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比如觸手可及的光明、又比如近在咫尺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