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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2022-08-27 作者:糖漬櫻桃

 “保單, 甚麼保單?”

 在一旁和萩原研二一起記錄的叫三上的警官一愣。

 因為有棲川月和脅田兼則都已經初步解除了懷疑,和被害人同行的那名女子又始終無法配合調查,工作無法進行的三上就開始調查這個女子以及死者的資料。

 但資料也沒有特別的, 除了這兩個人的個人資訊以外,也就只有死者家附近有一家中藥房這種資訊, 沒有其他對案件有幫助的東西, 還不如有棲川月在現場觀察到的多。

 更沒有調查出死者購買了保險這個重要資訊。

 女子緊張之下說出口後,卻發現幾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這時才明白自己男友購買保險的事根本沒有被調查出來, 反而是自己一時衝動,將事情說了出來。

 這下倒好, 原來還對兇手是誰不能肯定的其他幾名警員都開始懷疑起她來。

 女子十分懊惱,卻又不敢再開口解釋, 生怕再不小心說出點甚麼主角鎖定自己。

 但這種抗拒調查的行為反而更加惹人懷疑。

 “這位小姐, 可以麻煩你說明一下你和死者之間的具體情況以及發生的事嗎?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兇手,更是讓你自己脫離嫌疑的重要機會。”

 “不要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資訊, 而讓自己蒙受更大的損失。”

 有棲川月溫和的話語讓猶疑不定的女子咬了咬牙、徹底不再隱瞞。

 “我叫松島沙希,我的男朋友、也就是死者叫井上陽, 我們從大學入學開始談戀愛到現在已經六年了。”

 “大學畢業後,我選擇繼續攻讀學位, 而陽他則是選擇直接開始工作。作為工作後的第一份禮物,陽就送了一份禮物給我, 就是一個如果我們的感情結束,保險公司將會賠償我十萬日元的保單。”

 “才十萬日元…不值得松島小姐你這麼冒險吧?”

 三上猶豫著問。

 松島沙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根本不是金額的問題啦, 是一種保證, 保證明白嗎!意味著他把對我們感情是否延續的選擇權交給了我, 是相信我們可以一直走下去的信念啦。”

 三上撓了撓頭, 還是沒有明白松島沙希的話,正打算繼續問時,就被自家上司打斷。

 “那麼…松島小姐,可以給我們看看那份保單嗎?如果過去了兩年的現在它還在的話。”

 “當然。”松島沙希欣然同意,在她那個精緻小巧的包裡翻了翻,找出一個和她整個人都有著強烈衝突的深藍色的巴掌大的卡包,從第一個夾層裡找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紙。

 展開後,遞給了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又遞給有棲川月,對方拒絕後才開始仔細檢視。

 是一張普通的A4白紙,模仿其他保單的格式用簽字筆手寫了一份“戀愛保險”。

 “確實是以兩個人的感情存續為條件的…嗯,保單。保險金額十萬日元,沒有其他附加條件。”

 這樣的話,就可以排除松島沙希為了錢財殺害男友這個可能了。

 後面這句沒有說出口的話,是萩原研二悄悄告訴有棲川月的自己的猜測。

 有棲川月點了點頭,認可了萩原研二的想法。

 但他判斷的依據不是保險的金額,而是松島沙希。

 在松島沙希和井上陽的爭吵中,松島沙希就是一個只顧追求自己精緻的生活,絲毫不顧男友窘迫現狀的虛榮又拜金的女人。

 尤其是井上陽破舊的衣物更是為這一點添上了一筆說服力極強的佐證。

 但剛剛松島沙希對待那份保單的模樣,卻跟對話中塑造的松島沙希截然不同。

 一份總價值不過十萬日元的保單以及那個簡陋至極的深藍色小包,卻被對方小心翼翼地儲存在價格高昂的奢侈品包包裡。

 展開疊起來的保單的動作很快,卻又小心地沒有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可以想象的到她把這份“信任的證明”展示了多少遍。

 即便如此,這帳保單上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褶皺和髒汙,足以說明主人的愛護和珍惜。

 “松島小姐,請問…裝著保單的深藍色包是井上陽先生送給你的嗎?”

 松島沙希一愣,點了點頭:“對,這是他參加手工社後的第一份作品,說要留給我做紀念,我就儲存到了現在。”

 果然如此。

 或許,我已經找到真相了。有棲川月想。

 松島沙希和井上陽爭吵時,重點一直放在為甚麼答應了她的願望後又擅自改變,但井上陽卻認為松島沙希生氣是因為沒有得到想要的奢侈品。

 兩個人交流的通道因此堵死,發酵成如今的模樣。

 找到了破局的關鍵鑰匙後,有棲川月也沒有直接公佈真相的打算,而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多看幾眼朗姆因為和警察共處一室而僵硬的樣子,好回去和琴酒好好嘲笑一番。

 然後就看到了把保單裝回去後,抓著藍色小包怔忪的松島沙希。

 出於對單方面給自己提供資訊的好心人的報答,有棲川月禮貌性的詢問她的苦惱,打算當一下一次性的情感老師。

 在收到關切後,松島沙希猶豫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道:“有棲川先生,你剛才應該已經聽到了我們吵架的內容,你會覺得我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嗎?”

 “如果只從井上先生的角度看的話,是的。”

 松島沙希的表情驟然失落下來,她勉強地笑了笑,正想找藉口離開這裡時,有棲川月卻繼續說道。

 “但一切觀點都不能只從一個角度判斷得出結論。”

 “井上先生衣著簡單袖口破損,應該是穿著一件很舊的衣服,自然就會給人一種他現在的處境很窘迫的印象,從而就會對妝容打扮精緻、卻向窮困的男友索要貴重禮物的松島小姐你產生負面的看法。”

 “而松島小姐應該從小到大家庭環境都很優渥,能夠滿足你的所有需要,因而你之所以想要那些禮物,是因為他們本身而不是看中了他們代表的價值。”

 “再加上你很明顯非常重視你們六年的感情,那麼也不會做出‘向條件有限的男友提出他無法滿足的要求’這種事,想來井上先生的生活水平也應該處於中上層、至少能夠輕鬆滿足你的願望吧。”

 松島沙希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極力證明她的驚訝,然後小聲鼓掌,眼神崇拜:“有棲川先生是怎麼猜到的,和我的情況一模一樣!”

 有棲川月摁滅手機螢幕,笑而不語。

 螢幕熄滅之前,介面停留在松島集團的百科詞條上。

 “有棲川先生前面說的都沒錯。至於井上嘛,他自己就在我家集團上班啦,算是個不上不下的中層管理,工作清閒工資又高,我爸爸僱傭他就是為了讓他能好好陪我的。”

 “今天又是我們的週年紀念,我就讓他請了假陪我一起去吃飯,結果他卻送了我一條塑膠手鍊、吃飯又選了這麼個地方,我怎麼可能不生氣嘛。”

 松島沙希氣憤地從包裡拿出一條手鍊,在有棲川月眼前晃了晃,又收回包裡。一想到今天糟糕至極的約會就忍不住生氣。

 “既然如此,松島小姐為甚麼還會產生自己是否虛榮這樣的問題呢?明明一切都是無稽之談不是嗎?”

 “的確是這樣。”松島沙希笑得燦爛。

 “對了,有棲川先生,我還有一個問題!”

 有棲川月停下步子:“嗯?請問吧。”

 “是這樣的,現在井上他已經死掉、去世了,那我們的感情也算是結束了吧?”

 有棲川月沉思一秒,謹慎地回答:“如果松島小姐沒有甚麼特殊的癖好的話…就算是結束了。”

 松島沙希眼睛蹭的一亮:“那就是說這份保單也可以拿到賠償了嗎?”

 有棲川月:……

 “我很想告訴你是的,但是……這種雙方私下約定沒有公正過的證明的話,一般不會被法律承認的。”

 “誒???”

 *

 萩原研二面前擺著一排找到的證物以及檢查報告,試圖結合之前有棲川月的分析總結出真相。

 除了致死的毒物沒有頭緒以外,其他的證據都明顯證明是松島沙希因為要求沒有得到滿足、怒而殺死了男友井上陽。

 但真相確實是這樣嗎?萩原研二並不這樣認為,卻因為沒有從另一位當事人身上得到足夠的資訊而無法證明自己的想法。

 正當他一籌莫展時,有棲川月走到他的身邊,也開始觀察那些證物。

 “有棲川先生。”萩原研二頓時放鬆了下來。

 說不上為甚麼,雖然有棲川月只是七年前給他提示了炸彈可能的位置,除此之外沒有表現出任何推理方面的才能,但他卻總認為對方的能力絕對非常出眾。

 就像水面下的冰山那樣。

 有棲川月捏起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幾粒棕褐色的碎塊,看起來應該是表皮的光滑的一面有著淺色的無序的紋路。

 “這個是從哪裡找到的?”

 “是從死者井上陽的袖子裡翻到的碎屑,除此之外,死者的手心裡也有褐色的殘渣。具體是甚麼還沒有檢測,但我初步推測兩者應該是同一種物質。”

 “除此之外,死者的嘴角還有白沫吐出、死前也出現了四肢抽搐的症狀,應該就是毒素的影響,我已經分了一份樣品送去警視廳檢驗了。”

 萩原研二解釋道。

 有棲川月:“之前說死者家附近有一家中藥店是嗎?”

 “是的,難道說…死者是誤食了有毒的藥材嗎?”

 “hagi,你不妨猜測得更大膽一點。”有棲川月把剩下的那一半證物放回原來的位置,對著萩原研二笑了笑。

 在萩原研二眼中,這個笑裡似乎有點嘲諷和不屑的意思。

 也許是錯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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