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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好毒的計謀

2022-06-24 作者:孝孝公子

 會議治國,是一種古老而有效的治理方式。

 最有代表性的就是早朝。

 皇帝藉著百十名文武大臣,運轉整個國家機器。

 武帝大抵因為步入老年,覺少。

 凌晨很早醒來後就難以入眠。

 為了排洩這份憂鬱,武帝下令將早朝時間提前至五更,即凌晨三點至五點時分。

 三點時間太早,大多數的人都昏昏沉沉,腦袋不算清醒,早朝時間便推延到了五點。

 上朝時間一旦規定死了,若誰遲到了,輕則捱罵罰俸祿,重則會判刑甚至掉頭。

 五更五時分之前,百官聚集於未央宮前殿,排班站好。

 即使這樣,一些住得比較偏遠地方的官員也要凌晨三點起床。

 一年四季大多天還未亮,文武百官提著燈籠舉著火把,在宮殿前的道路上穿梭,往往在朦朧的夜霧裡形成一條蜿蜒崎嶇的火龍。

 天氣晴好尚可,若是遇到風霜雨雪天氣,大臣們只能披著斗笠,打著傘,風雨悽悽地等候。

 只有品階高的,內朝外廷,也就是中朝和外朝的大臣們方能提早進入各自的辦公室等候。

 劉病已曾經詢問過張賀,此時朝議多在未央宮前殿、宣室、溫室等地舉行。

 雖然武帝前期是分中朝議和外朝議,但最終還是要合署於早朝,聽聽文武百官的意見。

 一些重大問題交由中朝官進行討論。中朝官包括大司馬、左右前後將軍、侍中、常侍、散騎、諸吏。

 外朝又叫外廷。外朝議的官員就是以丞相為首的官員,下至六百石的議郎、諫大夫、博士。由丞相、御史大夫或皇帝親自主持,會議地點在宮中諸殿,或者是司徒府,也就是丞相府。

 武帝時期的朝廷政務,一般由丞相、御史大夫負責解決。相當於皇帝中樞神經的組長和副組長。倘若他們拿捏不準,可以請求會同其他部門“雜議”。

 “雜議”也是集議之一種,突出的是參與會議的人來自不同部門。

 自從上次武帝在巫蠱之禍中斬殺了丞相公孫賀後,御史大夫桑弘羊就一直在行代丞相一職位。

 實際上,御史大夫為副丞相,負責溝通皇帝與官僚系統的橋樑,負責上傳下達。

 丞相組織有關部門集議,集議結果由丞相、御史大夫領銜上奏。最後議定的結果,得到制書的認可,加上具體執行辦法,由御史大夫下發丞相,丞相再逐級下發給中二千石、二千石、地方守相等人。

 這也就是為何說所有文書都要從御史府發出的緣故。

 悠揚的鐘聲響起,早朝開始了。

 未央宮宮門大開。文武百官開始排著隊進入未央宮。

 此時,劉病已也已經跑步回來路過此處。

 他望著嗚嗚泱泱的人群,無比感慨起來:“這麼早就開始上班了?怪不得都活不長久。勞動人民尚且講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這是有一定道理的。”

 劉病已邊跑著邊陷入一種憧憬,“倘若我坐上了皇帝位子,一定大改這個陋習,雖然不能說早九晚五,或者九九六福報,也得按照夏令時和冬令時,早上七點上早朝,討論到十點左右……”

 文武百官排班肅立兩旁,等待漢武帝到來。

 漢武帝每次總要晚那麼一點點。

 等到百官行禮過後,大太監蘇文開始朗聲問到:“有本出班啟奏,無本容後議事。”

 繡衣御史王賀瞥眼瞧了一下站在旁邊的暴勝之,得到了他的點頭。

 王賀便朗聲回到:“臣有本啟奏。”

 王賀邊說著邊朝一旁邁出一步,隨後將手中的奏章高高舉起。

 待小太監跑過來將奏章取過,又一路小跑交給殿前太監。隨後,奏章便鋪在天子面前的桌案上。

 此時,王賀便朗聲說到:“今查,被陽縣令王訴公然書寫反詩,謗訕朝廷,詠歌百家,其有思前朝而貶低當今朝廷之嫌。”

 “因其為鄉學儒士及第,身為縣令,擔任地方父母官,有教化鄉黨萬民之重責。”

 “邯鄲學步,恐引來當地儒生和百姓效仿。臣請奏,以重刑處置,以正視聽。”

 劉徹也看完了奏章,抬頭問到:“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王賀瞥眼瞧了瞧一旁的暴勝之又點了點頭。

 “臣以為,可論連坐,誅九族!”

 他的話剛說完,朝堂上頓時譁然一片,議論紛紛。

 “啟奏陛下,萬萬不可啊!”太常酈終根出班奏到,“因文字而或牢獄之災,滿門抄斬,豈不是文字獄嗎?”

 眾人一聽這新潮的“文字獄”詞語,頓時覺得用詞極為恰當,紛紛表示酈太常用詞絕妙的同時,又感嘆文人之傷害,勢必要打擊天下士子的雄心壯志。

 “這文字獄若真正實施了,恐怕會讓天下士子寒了心。恐會動了我大漢天下的根基。”

 太史令司馬遷及時補充到:“陛下,倘若這文字獄開了第一刀,恐怕會逐漸釀成洪流汪洋,若那一天到來之時,不亞於秦始皇當年的焚書坑儒,屆時天下噤若寒蟬,人人自危,拒絕讀書,我大漢朝的人才鍛造將會遭遇夭折之痛啊!望陛下三思!”

 眾官紛紛響應,齊聲稟奏:“望陛下三思!”

 連平時一向跟文官對著幹的武將們都站在了反對實施“文字獄”的一面。要知道他們的後代可是按照大儒來培養的。

 假若讓這洪水猛獸成了氣候,說不定哪天就讓自家遭了殃,還不如趁早將這禍害掐死在襁褓之中。

 劉徹見狀不得不反思起來。

 王賀一看,他的政見遭到了滿朝堂官員的一致反對,恐怕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正在上下難為之間時,他擠眉向暴勝之拋了個冷眼。

 暴勝之會意,急忙出班稟報:“陛下,倘若對提反詩之人行寬容,必然縱容了他們的膽大妄為。今日提反詩,明日說不定就會來到未央宮門前罵街了。”

 “此話不妥!”一向喜歡沉默的車騎將軍金日磾忍不住了,直接給了否定,“誰站在未央宮門前罵街了?本將第一個便不答應!”

 他這一粗魯話,引來朝堂上一陣低低的嬉笑聲。

 “再說了,士子以臉面為重,能做到像各位繡衣御史不要臉的,實屬罕見!罕見呢!”

 金日磾這番解氣的話立馬引來一番哈哈大笑。

 連劉徹都有些繃不住了。

 金日磾察言觀色,見陛下心情極好,急忙轉移了話題:“若是對文人太過嚴苛,那麼就應該天下人等同識之。別的本將不管,本將先問問你倆,為何不能整裝儀表來朝堂,卻以白布裹頭,是何居心?”

 王賀和暴勝之一聽,立馬嚇壞了。要知道他們慣常栽贓陷害,會使用各種禮儀的漏洞,像他們這樣把白布裹在頭上,分明是說陛下已歿……

 兩人嚇得面色蒼白。但他們是殺人的老油條,各種挑刺兒的行家裡手,趕忙尋找新的話題轉移眾人視線。

 “請問金將軍,對於題像‘七步詩’這樣挑撥朝堂矛盾,暗諷巫蠱風波的反詩,又該當如何處置?”暴勝之情急之下到底還是有了絕殺。

 一直不言語的桑弘羊頓時瞪大了眼睛,原來兩位繡衣使者鬧了半天,目的是在這裡啊。

 有人拿著一個少年的詩作動這麼大的干戈,繞這個大的彎子,肯定是想把劉病已置於死地而後快。

 這明顯是主和派的對手們開始下黑手了。

 桑弘羊不能在等了,他急忙出班朗聲奏報:“陛下!”

 他剛要開口說甚麼,劉徹一抬手打住了他的話,冷著臉突然看著王賀和暴勝之,“你倆為何會裹著白布上朝啊?”

 劉徹最怕有人下蠱海自己,千防萬防,沒想到懲辦此事的兩個人頂著兩個大喪布,分明是在挑釁自己的權威。

 暴勝之急忙回到:“陛下,今晨天太黑,道路又因為結了厚冰,實在是太滑了,臣不慎跌倒,摔破了頭。”

 劉徹知道他在撒謊,又用手一指王賀問到:“你呢?”

 “我一把沒扶住暴大人,竟然一起跌倒了。”

 劉徹眯著眼咂摸著他倆的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文武百官見狀也頓時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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