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團兒用手背捂著眼睛,哭到:“阿翁和石榴姨整日吵架,甚至還大打出手,打了石榴姨。”
劉病已一聽,臉色一沉,問到:“怎麼回事?”
“阿翁跟一個壞女人好上了,石榴姨就追問阿翁怎麼回事,阿翁就大打出手了,還怪石榴姨平時對阿翁不管不顧。”
劉病已頓時有些惱火,“我一定找這個不孝徒兒替你石榴姨出口氣。”
小團兒更著急了,“不用找了,阿翁說那個壞女人已經懷了孩子,阿翁不能不管她。”
清管難斷家務事,何況這種多角戀的關係。劉病已就算找到了狗三兒,也得只是勸說幾句,至於效果也不見得有多大作用。
“不哭了!小團兒最棒的!大人之間的矛盾,跟你們小孩子一樣,過一段時間就好了。別擔心了!”
劉病已這樣一勸,小團兒此時終於不哭了。
“石榴姨讓我以後跟著你,侍奉你的洗漱。”
小團兒點了點頭,繼續給劉病已梳理長髮。
劉病已微微一笑,“好!你暫時先待在我的身邊,等你石榴姨心情好了,你再跟她學古箏。”
“我才不要去學彈古箏呢,要學也得跟萍兒姐姐學習練劍。”
“好啊,小團兒以後不必過來幫我洗漱,專心跟萍兒姐姐學舞劍就行。”
小團兒聽到這話遲疑了一下,說到:“主公,我已經被晴兒趕出來了。”
劉病已一聽這話,有些吃驚,急忙轉身問到:“怎麼回事?晴兒欺負你了?”
小團兒嘟囔著嘴兒,半天功夫才慢吞吞說出一句話:“沒有。她說你……你是壞人,專門欺負長得好看的小娘。”
劉病已一聽才知道是那個誤會造成的冤孽,沒當回事地輕輕一笑。
“小團兒對這傳言相信嗎?”
“我自然是不相信,好看的叔叔心底那麼善良,不但救助流民,還給貧寒的村民發撫卹,怎麼會幹出那樣齷齪的事情來。”
小團兒恢復了以往的神色和活力,不過,莞爾功夫,她的神色又焉了。“不過,晴兒和萍兒姐姐一口咬定,那些被擄走的小娘都是好看的叔叔乾的。我就跟他們爭吵,她們就很生氣。後來,晴兒就讓我離開她們家,我一賭氣就跑回來了。”
劉病已見到小團兒才五歲就知道護著自己,心裡很是欣慰,微微笑道:“小團兒,我謝謝你,你能替我著想。我心裡很高興。”
小團兒的活靈勁兒瞬間又被點燃了,“我回來後聽唐壯壯他們說了,說是你們抓住了採花大盜,還救出了那些失蹤的小娘。我就知道好看的叔叔是一個大英雄,我想著今日便去告訴晴兒和萍兒姐姐,讓她們不要誤會好看的叔叔了。”
劉病已微微一笑,心想,放走採花大盜一事若是被傳揚出去了,自己還不得落得個與採花大盜共謀的罪名。
劉病已說到:“這話不必跟外人說道,更不必對萍兒和晴兒她們講。有一句你要記在心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小團兒聽了,疑惑地問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是甚麼意思啊?”
“小團兒還小,不懂得這個道理。要知道嘴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不能左右她們甚麼,她們愛說甚麼就說去吧。若我真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不但老天爺不容忍,恐怕長安府早就把我逮起來了。我現在好好的,不正是證明了我的清白了嗎?”
“嗯!”小團兒忽然明白過來了,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心情好多了的小團兒繼續給劉病已梳著頭髮。“主公。”小團兒又叫到。
劉病已微微一笑,“小團兒別這樣叫我,你叫我哥哥就行,或者跟郭福和郭祿那樣,叫我病哥兒。”
“可阿公是你的徒弟啊。我若叫你病哥兒,豈不是差輩兒了嗎?”
“咱們各論各的,再說了我這個師父也不稱職,趁早還是跟你阿公解除了這層關係。”
小團兒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一會兒長髮梳理地差不多了,小團兒便將劉病已的長髮捆束住,隨後便圍攏起來。
小團兒有意無意地說到:“病哥兒,你怎麼最近不去找萍兒姐姐呢?聽說她最近正在跟人相親……”
劉病已聽到“相親”二字,頓時頭皮發麻。
沒想到許萍兒到底還是跟自己的情緣難續。
心情抑鬱了半晌,劉病已突然想開了:倘若許萍兒跟了自己,恐怕難免悲劇還會上演。要知道原主跟許平君婚後,當許平君分娩之時,被霍顯僱人下了藥,造成許平君難產而死。又迫於霍光的壓力,被迫娶了霍成君,並封其為後。
這段悲劇是原主最大的悲傷之處,不能在自己身上重演。
許萍兒能夠嫁作他人婦,能逃過被毒害一劫,也算是她的福分和造化了。
小團兒吞吞吐吐地說:“病哥兒是不是跟阿公一樣,另有新歡了?不喜歡萍兒姐姐了?”
“哪有!小孩子不要胡亂猜測。我只是覺得咱們家配不上人家。我的年紀尚小,還沒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應該專心功課和功夫。”劉病已用這番話將小團兒的疑慮打發開了。
小團兒努著嘴,有些生氣地說到:“那個晴兒非得讓我告訴你,讓你抽空把晴兒姐姐的金釵還回去。她說那是萍兒姐姐的定情之物,萍兒姐姐是要送給旁人的。一想起她說這話我就來氣,那個模樣更是讓人噁心。”
劉病已閉上雙眼,只是以為晴兒一時的氣話,沒想到萍兒跟自己的決裂還是這麼絕情,著實讓劉病已有些承受不住。
“我知道了,改日我定會給她還回去。”
劉病已深吸一口氣,猛地吐出去,吐掉這些讓自己煩惱的情緒,讓一向樂觀的自己重新獲得豁達。
收拾好了心情,劉病已開始晨跑。
伴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漸漸退去,如鍋蓋一般的天空逐漸迎來了朝霞,劉病已的心情已經徹底調整到好狀態。
當劉病已熱氣騰騰地回到宅院,羅百義已經命人將前幾日製造的神器部件陸陸續續運送過來。
程謙也已經把紅藍花、紫茉莉、杜鵑花等物一袋又一袋地運來。此時處於暮春時節,此類花尚未開放,只能從藥房那裡買來一些乾花。
小團兒對這些乾花頗感興趣,一朵又一朵地挑選出來,還不停地放在鼻尖深嗅不已,臉上一番陶醉。
只是不明白要那些一袋又一袋的草灰做甚麼。
羅百義和程謙按照劉病已的吩咐,將那些神器部件一一組裝起來,最後呈現出一個碩大的封閉器皿。劉病已取來一個被打通了的竹竿,插在那器皿之上,隨後便拍了拍手說到:“大功告成!”
“這是做甚麼的?”蘇百義皺著眉頭問到。
程謙也是一臉的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