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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同行是冤家

2022-12-15 作者:孝孝公子

 劉病已見他還不走,也不說話,頓時問到:“羅師父怎麼了?”

 羅百義苦笑一下,才說了實話。

 劉病已聽了哈哈大笑,“羅師父,你真是的,有甚麼話直接跟我說就是了,繞甚麼彎子。”

 羅百義不好意思地把老臉一紅,搓著乾澀的手,憨笑起來。

 “這樣,徒弟該怎麼收就怎麼收。不過,您得嚴格把關。手巧心思縝密的就收,痴呆憨傻的堅決不要。流民之事一旦解決了,咱們也不能光做慈善了,咱們不養閒人。”

 劉病已又頓了頓,忽然說到:“另外,多嘴多舌的人也不要!咱們的工藝不能被旁人奪了去。”

 “老漢明白!”羅百義高興地躬身行禮致謝。

 劉病已的話,羅百義自然明白地很。而關於最後一點忠告,他會比任何人看得還重要。這些工藝可是他吃老本的命根子。

 若是被同行偷學去了,他還靠甚麼活。

 所以,羅百義在招收徒弟時,除了看其聰明伶俐勁兒,還會考察他們的身世背景。

 家裡有從事木匠的,他不收。親戚家或者曾經做長工的大戶家是工匠的,他也不收。

 反正,同行是冤家。管你是不是來偷學藝的,一棍子打死,拒之門外。

 羅百義還實行嚴格的師徒禮。

 一些關鍵的機巧,他則只給幾個養子知道,其餘徒兒只是學一些基礎的木工活兒。

 “您先教授他們木工活兒,讓他們以普通木料做傢俱,售賣給普通使用者,價格可以實惠一些。我們也要擴大品牌影響力嘛。”

 羅百義點頭稱是。

 “等過些日子,我還有更重要的工藝要教你們,讓他們做其他營生。”劉病已想到了造紙術還有印刷術。每日手捧沉重的竹簡,他已經有些受不了了。

 另外,他知道這樣的評書不會持續太久,他要尋找一種替代品,便是著書。但一個故事要講吓來,沒有數萬字根本無法說清楚裡面的奧妙。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出世也就變得十分迫切了。

 “老漢遵命!”

 羅百義樂呵呵地走了。劉病已望著他的背影出神。

 自己偶然來到了這個世界,沒想到會用自己的智慧改變了那麼多人的生活。

 自從教授了新式傢俱圖,又找到了紅木林,讓羅百義成為第一批不願意歸鄉的人。他曾經下了毒誓,這一輩子要跟著自己,不管到甚麼時候。

 劉病已構想了不少的奇巧工事,確實需要這麼一批能工巧匠,也就答應下來。

 其實,工匠製作傢俱和賣傢俱的費用都是由程謙統管,但這筆費用卻沒有放進賑濟流民的費用裡,而是記在了羅百義的頭上。

 也就是說,傢俱所販賣費用,除了供養這些工匠們的吃喝穿以及工具外,剩下的就是羅百義個人的了。

 羅百義能不心花怒放,幹活兒和招收徒兒的積極性越加高漲。有時,他還會循著劉病已繪製的草圖多加完善,使這些傢俱更顯高檔。

 譬如劉病已為劉徹設計的一款龍榻,羅百義竟然在周圍的窗格上設計了百鳥朝鳳圖,還有龍飛雲霧圖,著實讓劉病已大開眼界。

 盤算著劉徹的壽誕快要到了,劉病已想用此物來給祖爺爺祝壽,也算是一種關係緩和措施吧。

 剛剛送走了羅百義,程謙也捧著一捆竹簡近到前來。

 “公子,今日的評書共收取了三百餘貫,而剩餘下來的流民的開支已經降到了每日不足五兩,照此下去,咱們是不是要考慮將暫停的房屋園舍修築起來?供養這些不願意走的流民居住?”

 ——前幾日,一直未曾露面的里正終於出面交涉了,告誡他隨著流民離去,不要再修築房屋了,而先前鑄造的茅草屋也要一點一點地進行拆除。

 劉病已答應下來,表示,等到流民徹底離去,他會拆掉所有新修築的房屋,恢復東南城的原貌。

 里正又埋怨了每日一期的評書,抱怨東南城池一下子湧進來那麼多人,會帶來治安問題,還有瘟疫問題。

 里正抱怨了大半天。

 等到程謙偷偷將一兩銀子塞進他的手裡,他才欣然起身告辭。

 不過,在出門時,里正回身,低聲說道:“上邊壓下來的任務,小的不敢不從,得罪之處還望公子莫要生氣。”

 里正還對劉病已表達了一份感激,“說起來,俺要感謝公子。俺們這裡本來就是鳥不拉屎的地方,就是因為公子的到來,居民們竟然都幹起了營生,每天剛給觀眾們燒水送粥,每家每戶都賺了不少錢。俺家順勢開了一個酒館,每天都是賓客滿溢,無奈又擴大了店鋪,才勉強撐下那麼多的賓客。”

 劉病已微笑著對他的經營管理誇讚一番,便將其送走了。

 回味里正的話,劉病已頓時對張歐大為氣惱。

 “穿小鞋?跟我玩這一套,你還嫩點兒。”

 ……

 程謙又問了一遍,這才將劉病已的思緒拉了回來。

 “程叔,這些工事不用修築了!留著這些錢,等到流民全部送走後,咱們尋一處買一些田地農舍吧。”

 面前的程謙也是不願走的一批人之一。當初他選定的這名大管家,還有諸多管事都選擇留下來。

 劉病已明白,在這飢貧的時代,誰能一日之內賺取這麼多錢?又有誰還是皇親?基於這些因素,早晚發家還不是時間問題。

 程謙粗粗地算了一下,除了鐵桿隨從狗三兒一家三口,還有羅百義的那批工匠外,還有一半的護衛留下來。

 另一半的護衛大都是遠鄉人,隨著流民歸鄉了。留下來的大都是杜縣附近的,家裡的農田尚未耕種,沒有其他營生,索性留了下來。

 而近兩千流民卻遲遲不願歸鄉,或許是懶,或許就是鐵定了心地要走乞討之路。

 這些人以天天躺在牆角跟睡大覺的宋老漢為主流。

 劉病已暫時先不催促他們回鄉。

 畢竟有他們在,劉病已才能以賑濟流民的名義呆在杜縣東南城。

 一旦他們全都被送走了,自己也該滾蛋了。

 這樣的回答倒也符合程謙的心思。前幾日他還在為這每日的評書所得而欣喜,劉病已卻告訴他,這樣的評書歲月不會太長久,流民一走,官府就要趕他們走了。

 自那時起,程謙便有了買田置地的打算。

 程謙剛要走,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來。“公子,上次里正說的瘟疫並非虛言,老夫昨晚與王諫喝酒時,聽他說已經有幾個地方將這樣的訊情報送到了縣衙,不少人染了病不幾日便死掉了。”

 劉病已頓時有些惱怒:“我早就跟朝廷上了奏章,提醒他們隨著氣溫回升,餓死或病死在沿途的流民屍體一定要派專人及時清理掩埋焚燒,他們卻置若罔聞。一旦瘟疫起來,死上百十萬人都是輕易之事。”

 程謙聽了也是大驚失色,“我明日,不,今晚我便告訴王諫,催促他提高防範,先從杜縣開始著手處理流民屍體。”

 伴隨著流民增多,從去年冬季各地便傳來爆發瘟疫的訊息,只是以為這樣的瘟疫距離縣城太過遙遠,只是聽資而已,沒想到竟然與自己切身相關。

 要知道每日裡還有不少流民從四面八方湧進杜縣,領取錢糧。

 雖然各地的官府已經實現了賑濟措施,但有的發放地多,有的發放得少,為此還誕生了一批專門流竄多地,騙取物資的人。

 劉病已卻不願意揭破他們,擔心因小失大,對自己的良策造成衝擊。

 “從現在開始,你速速命人燒製石灰,圍著東南城灑遍城池。崗哨對湧進來的流民嚴格盤查,問清籍貫,嚴格造冊。在城牆外距離二里開外側臨時搭建一些茅草棚,從瘟疫爆發地而來的流民嚴格管制,拒絕他們進入,統統趕入臨時區域看管。”

 “我待會兒寫一個方子,讓疾醫張景從現在開始採買大量的中草藥,每日熬湯,除了供給咱們的人食用外,給每日前來的聽眾每人一碗。”

 劉病已急忙來到石桌前,研磨提筆,在一個空白竹簡上寫下了幾行字:

 “金銀花,連翹,雄黃,貫仲,板藍根,蒼朮,重樓,霍香,檀香,乳香,木香,艾蒿,艾葉……”

 劉病已寫好後遞給了程謙。

 他來回踱步一番,又補充到:“從明日開始,進城門聽評書的人要購買門票,購買門票時登記姓名、籍貫等資訊,併發放銅製票據。”

 “另外,多拍一些人手在門口把關,每一位進城的人都要先摸額頭試體溫。額頭滾燙者嚴禁進城。”

 “還有,命婦人們趕製一批口罩出來。”

 “好!老夫這就去辦!”程謙急急慌慌地跑出去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問到:“甚麼是口罩?”

 劉病已微微一笑,“口罩這東西,不久將是搶手貨。但容易模仿,咱們要抓住第一線的生機,大賺一筆。來,我繪製一個草圖給你。”

 劉病已提筆在一個空白竹簡上畫了一塊兒長方形,又在兩側各畫了兩條細帶子。

 “中間的布塊兒要厚實一些,但也要保證能夠順利喘息。至於材質,程叔跟她們多商討一番。”

 “成本不要太高,因為這樣的口罩必須保證每日必換。特別是守門的護衛,要一次性多戴幾個。”

 程謙拿著草圖跑出去了,劉病已忽然想起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朝他喊到:“程叔,您馬上去採購酒水,越多越好!我有用處!”

 “好的!老夫這就去辦!”

 劉病已仰頭,看著半空中黑沉沉的低雲,嘆息一聲:“希望這瘟疫只是虛晃一槍。”

 前世的那段記憶太過深刻了。

 瘟疫,殺人於無形,是另一場殘酷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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