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僵持

2022-12-15 作者:孝孝公子

 “老夫只給家公和家母過,自己的壽辰只是容許自己喝一點兒酒,但還是給家母過。”

 劉病已點了點頭,“孩兒的生日,孃的苦日,應當!應當!”

 王諫大感驚異,“哦?還有這說法?為所未聞,但確實有道理。”

 兩人又把話題扯回來,“就算是把他調到魯國,過幾年當人們忘記他在杜縣的所謂政績後,也會把舊賬新賬一起算!”

 王諫頓時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良久,他深深地嘆口氣。

 “公子也不怕老夫把這話告訴了他。”

 “儘管去說,那樣的話他的最終下場只會提前一些,而尊駕也失去了大好前程。”

 王諫沉思片刻,朝劉病已彎腰拱手,“老夫願意跟隨小公子。”

 劉病已笑了,“跟著我沒出息的,我現在是一名乞丐,如果我是丐幫幫主的話,興許會聘請尊駕為我的軍師。”

 “可你不是一般的乞丐,是皇上御批的奉旨乞丐,目的還不是為了解決流民問題找良策。”

 “好了,你我也別互相吹捧了,把此案趁早了結了,我許你一個好前程。”劉病已衝他微微一笑。

 王諫見他眼神堅定,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便再次拱手行禮,“老夫謝過公子垂愛!”

 “我已經通知了桑大人,昔陽家的嘉獎明日便可抵達,你們要抓緊時間了,別讓他藉著新官職,上京告了御狀。要知道雖然是虛職,但也享受同等的朝見待遇。他若去長安告狀,陛下不能不見他。”

 “老夫知曉,一定催促大人儘快辦案。”

 兩人不覺間走到了樹林深處。

 還沒等到王諫看清楚面前的兩位大小姐,卻聽到有人對他喊了一聲:“師父,您怎麼來了?”

 王諫定睛一瞧,原來是許家的大小姐許萍兒。

 他當年就是在給她當了幾年教書夫子,才得到了許廣平的推薦,給如今的杜縣縣令當幕僚,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上了。

 “萍兒,你們怎麼在這裡?”

 小團團此時卻仰著小臉蛋,奶聲奶氣地說到:“好看的叔叔,好看的姐姐教我練武功呢,你倆都會武功,模樣都那麼好看,真的很般配!”

 王諫一聽這話,瞧了瞧羞紅了臉的許萍兒,又看看抿嘴偷笑的劉病已,頓時明白過來,哈哈大笑起來。

 杜縣東南城的流民走得差不多了,數量有近兩萬人縮減為不足一千人。

 大量流民分批次朝著四面八方踏入歸鄉的旅途。

 伴隨著流民而去的還有杜縣流民的應對政策:發糧、發錢、發木車,還有護衛。

 沿途其他地方的流民卻甚麼也沒有。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別人有,我們怎麼沒有?同樣是流民,難道流民還分個三六九等嗎?”

 “既然杜縣甚麼都有,那咱們也去杜縣,杜縣不行,就去長安,讓天子為咱們做主!”

 有人帶頭,便帶動了大量的流民朝著杜縣和長安的方向奔湧而去。

 官道上頓時形成了一大奇觀:一股朝氣蓬勃的流民推著車子,載著糧食和老人歸鄉;迎面而來的是一股飢寒交迫、面瘦如柴的窘迫流民拄著柺杖,急匆匆朝著杜縣和長安的方向奔去。

 不時有流民高聲吶喊,加油鼓勁,相互間湧動著難得的默契。

 這算是溫柔的流民,而脾氣暴躁的流民直接在當地打砸起來,他們衝進縣衙,燒燬房屋,見差役便打,發洩心中的不滿。

 “不患寡而患不均,別人憑甚麼能有,而俺們憑甚麼沒有!”

 “砸!給俺狠狠地砸!”

 “揍這幫不幹人事兒的傢伙!”

 ……

 各地對於流民暴動和流向的奏摺如雪花一樣飛入長安。

 劉徹緊急開了內朝會議,氣得把御書案拍得邦邦響。

 “朕養你們這幫人能幹甚麼!這麼多日子了,連難民的對策都決絕不了!非得逼得天下的流民都趕來長安,把朕的未央宮都拆了,才能決斷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紛紛打了暗語:誰最御魔?還不是你啊!若不是你甚麼態度也不表,流民之策早就全面推開了。

 劉徹發了火之後,大臣們的辦事效率飛速提升。

 半天功夫,一封封御批《告天下流民書》便被快馬加鞭飛往各地。

 御道沿途上,插著杏黃小旗騎著快馬飛奔的信差還會大聲喊出大概內容:

 “各地流民請儘快返回原籍。”

 “到原籍處領取糧食與賑災費。”

 “大戶捐五千兩白銀賞亭長同等職缺。”

 “捐一萬兩白銀賞同等縣令長職缺。”

 “無俸祿,但可世襲一次,傳嫡長子。”

 ……

 這御批文書到了各地一旦張貼上榜,一下子點燃了各地的商賈鄉紳富戶們的熱情,捐贈熱潮空前絕後。

 當然,地方上對這些捐款卻沒有善斷權,需由朝廷遣出巡行使,由他們複核富戶的捐資,分配物資,賑恤孤貧,稟貸流民,以及後期的發放同等職缺。

 不過,他們在分發各地時,劉徹專門囑咐了這些人,去地方後,還要在賑濟流民的同時,或舉謠言,察風俗,或究吏治之能否,察獄訟之冤正,考核黜陟百官,或搜訪遺滯,舉薦人才,廣推教化。

 這樣以來,代表皇帝眼睛和耳朵的巡行使被賦予了廣泛的監察職能,使上情下傳,下情上達,以圖吏治的清明和社會的安定。

 各地縣衙則負責對捐資的大戶進行歌功頌德,同時還捎帶著自己在賑災過程中如何地勤勉。

 原本訴苦的奏章開始變成了歌功頌德的信鴿,紛紛飛往長安未央宮。

 昔陽家的嘉獎遲遲不來,劉病已知道里面定然出了甚麼么蛾子。

 杜縣縣令張歐遲遲沒有動作。他在等著劉病已事先承諾的嘉獎,之後才能採取措施。

 但時日一長,劉病已未免有些尷尬。

 日近陽春三月,各處鐵樹銅枝已經開了花兒。奼紫嫣紅的花兒隨著春日的溫暖將芳香瀰漫開來。

 杜縣東南城外側的樹木已經發出了嫩芽,遠遠望去,像是一層層淡綠的輕紗飄在空中。

 劉病已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讀書。

 這搖椅還是劉病已給幾名工匠畫了草圖出來,他們按圖製作出來。

 等成品出來時,眾工匠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巧物也不是很難啊,稍稍動動腦子便出來了新品。

 沒想到劉病已一經使用,不少大戶和官員紛紛上門定製。

 劉病已便將這業務給了工匠們,還精細了草圖,讓搖椅既實用又美觀,還在木料上打起了主意。

 一時間,工匠們忙得不亦樂乎。當然,他們單靠這一搖椅也賺了不少。各個工匠腰包裡的錢囊鼓鼓的,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挨餓受凍,看不到希望。

 最關鍵的是,劉病已在深山某處竟然發現了一片紫檀木林,之後又派人特意去尋找,結果又發現了一大片花梨木和黑酸枝木。

 劉病已頓時激動萬分。要知道這些木材在後世可是價值貴比黃金。

 劉病已命工匠圍繞這些紅木林修築工事,圈了起來,又派人駐守。

 因為這些都是深山野林,正好也免去了跟官府報備。

 不過,劉病已知道焚林竭澤的嚴重後果,他便又特意命一批匠人試著栽培擴植這些紅木。

 劉病已憑藉記憶畫了不少常用的傢俱草圖,工匠們一下子來了興致。

 每製作出一批新式傢俱來,便放在評書劇場的邊沿,吸引聽眾們的注意力。很快,這些新式紅木傢俱被大戶們紛紛訂製搶購。

 一時間,匠人們忙得幾乎日夜勞作。

 這些匠人們被劉病已深深地折服,對他的恭敬更是深甚。

 老工匠羅百義捧著一捆竹簡走到劉病已跟前來恭恭敬敬地站定彎腰:“公子。”

 劉病已抬頭,“羅師父。”

 劉病已急忙起身。

 對待長者,劉病已總是禮數到位。

 剛開始,眾人有些不適應。作為他的下人,來見他,還要勞煩他起身施禮。但時間長了才知道,這個少年是打心眼裡對老者懷有尊敬之心。他們也就越發地對劉病已恭敬有加了。

 羅百義衝劉病已點了點頭,他幹了一輩子工匠,被世人認定為奇巧工奴,卑躬屈膝地為人營造工事,沒想到晚年了卻從一名少年這裡獲得了尊嚴,他著實覺得自己應該活得更長久一些。

 也因為劉病已提供的工藝草圖,再加上結實又美觀大氣的紅木木材,讓他的傢俱價格與以往想比提高了近百倍。

 有時候一件傢俱的價格相當於他過去幹十年的所得。這著實讓羅百義欣喜不已。

 因為傢俱被訂製到了年底,人手不夠,他又招募了不少手巧的年輕人。如今,他統領的匠人已經達到了三百人。

 “公子,訂製我們紅木傢俱的客戶已經排到了明年開春了,您看是不是再招收一些年輕學徒,把工事儘快往前趕一趕?”羅百義心裡最清楚,傢俱火爆是一回事兒,而更多的人看到木匠活兒賺錢多讓人眼紅是另一回事。

 越來越多的人求到羅百義跟前,非要拜他為師父,這著實讓他感動不已。

 要知道,他幹了大半輩子了,工匠這身份是受人不待見的。四海為家,吃盡百家飯,一年忙忙碌碌,收入卻很菲薄。

 他收的幾個徒弟還是在遊走途中撿拾的流民棄嬰,含辛茹苦養大了,才不得不跟著他幹些工匠活兒。

 木匠收徒兒,除非農戶們在農閒時偶然學著做一些簡單傢什。

 誰會捨棄良田,跟著他們像乞丐一樣四處為家。

 沒想到,現在拜他為師父,已經排起了長隊。甚至有大戶將家中的孩兒領來,以訂製傢俱為由,央求他收孩子們為徒弟。

 羅百義應接不暇,漸漸覺得有些難為情。

 畢竟,東主是劉病已,他能不能容許自己養這麼多人,還得徵求他的意見。

 劉病已想了想,說到:“工期不必著急趕,有句話叫奇貨可居,越是得不到,價格會被炒得越高。”

 羅百義本來以為劉病已會一口答應自己的請求,沒想到卻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這著實讓他有點兒承受不住。他還答應了很多人,保證他們進入自己麾下,拜自己為師。

 羅百義一時著急,不知道該怎麼把這話說出來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