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乙骨憂太都是真正的特級,即使是遇見特級咒靈也不在怕的。
唯一的顧慮便是身為普通人的言禮香,但有織田作之助的保護,他可以放開手腳。
隨著刀光劃過,咒靈在尖叫中消失了,生得領域也消失了。
等領域消失,只剩下言禮香一個人在地上乾嘔不止。
她真的頂不住了,頭疼欲裂,反胃,感官已經麻木到甚麼都感覺不到了。
乙骨憂太看了看周圍,沒發現織田作之助的身影。
是從另一個入口進來的?
生得領域從哪進哪出,乙骨憂太只當他已經離開了。
他收起長刀走到言禮香的面前,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女孩。
“你還好嗎?”
非常不好,言禮香幾乎是靠著毅力才沒有撅過去,不過比起這樣還不如撅過去呢。
乙骨憂太將人抱起來,此地就是醫院他甚至不需要跑到別的地方。
“堅持一會兒,我帶你去看醫生。”拋開特級咒術師的身份,乙骨憂太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孩子,絕不會拋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不管。
言禮香已經分不清抱著自己的人是誰了,只是如同溺水的人一樣緊緊的抓著自己可以抓住的東西。
“姐姐?!”
粉色頭髮的少年站在門診大廳的另一頭,一眼就看見幾乎暈過去的言禮香。
而抱著自己姐姐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黑髮少年。
他身旁佩戴的是甚麼?!那個形狀,是刀吧!
虎杖悠仁見到了爺爺卻沒見到姐姐,就想著出來找找,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姐姐怎麼了?!”虎杖悠仁秉著不冤枉別人的態度,但心裡的焦急怎麼也掩蓋不住,話語也有點衝。
乙骨憂太理解對方的心情,“說來話長,先把你姐姐送到急診室吧。”
最麻煩的事情發生了,這對姐弟一看就是普通人一會兒要想個辦法糊弄過去才行。
最後檢查,言禮香是因為受驚過度出現的心律失常等症狀,是明顯的應激反應。
到底是甚麼程度的‘受驚’,才會出現這麼嚴重的狀況,醫生也表示這種情況比較罕見,病人需要家屬的幫助。
檢查的時候,乙骨憂太悄悄的給五條悟發訊息,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交給監督輔助就好啦~’不愧是你,伊地知潔高哭給你看。
‘但其中一個是當事人,另一個是當事人的弟弟,她弟弟親眼看著我帶著他姐姐出去的。’
‘哎呀,這就麻煩了呢。’
所以才會發訊息問你啊!乙骨憂太無奈的嘆了口氣,就知道自己這老師不靠譜。
“那個,打擾一下,但是我想知道姐姐發生了甚麼事。”少年安頓好姐姐之後,果然立刻就來找乙骨憂太了。
少年的眼中除了擔心便是憤怒,他的姐姐在不知道的地方出了意外,自己卻事後才知道,他緊握雙拳,卻只能無可奈何的鬆開。
是自己太沒用了…
乙骨憂太注意到了少年的眼神,如果糊弄的話,先不說能不能成功,這個少年會自責一輩子吧,“出去說吧,這裡不太方便。”
虎杖悠仁聽不懂,但他大為震撼。
超自然的咒靈,還有咒術師的存在都是他的知識盲區。
姐姐捲入了特級咒靈的生得領域,領域中全是血液和肉塊,這正常人都頂不住啊。
早知道,今天就和姐姐一塊來醫院了。
“雖然身體上沒甚麼大礙,但之後可能需要你多操心了。”乙骨憂太解釋完之後就準備告辭,輔助監督還在等他。
“有甚麼辦法呢?”虎杖悠仁的話讓乙骨憂太停下了腳步。
他看了看這個少年,“只有交給咒術師,畢竟我們是專業的,你也不太可能成為咒術師,先不說你有沒有成為咒術師的天賦,你的姐姐不會允許吧。”
乙骨憂太雖然不認識言禮香,卻在短暫的回憶裡明白對方是一個溫柔卻又有主見的女性,即使非常害怕也絕不給別人添亂。
他雖然成為咒術師半年不到,卻救了很多人。
有人會因為害怕而不願行動,寧可像鴕鳥一樣自欺欺人,有人會因為自私而犧牲別人獨自求活,更多的人是緊張,尖叫,給拯救他們的人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言禮香比起那些人已經非常出色了。
乙骨憂太說得對,言禮香絕不允許悠仁去做那麼危險的事情。
但如果下一次姐姐再遇到這樣的危險呢?坐以待斃?
似乎看出了少年的想法,乙骨憂太有些頭疼。
咒術師雖然少,但本著勸退一個是一個的想法,乙骨憂太說,“咒靈的數量不多,普通人很少遇到,你從小到大不也只遇見過這一次嗎?”
這倒是實話,正常人一生都遇不見一次,因為一旦遇見十有八九都得死。
虎杖悠仁沮喪的點了點頭,“謝謝你。”
乙骨憂太離開後不久,言禮香總算是醒了。
她的記憶裡只剩下了血的味道和織田作溫暖的懷抱,除了頂不住像高空彈跳一樣的躲避,其他但沒甚麼不適。
“誒?悠仁你怎麼在這裡?”
醒來看見自家弟弟是沒想到的,這也就意味著自己的遭遇被發現了。
虎杖悠仁其實很生氣,也很沮喪。但無論如何不可以在姐姐的面前顯露這些負面情緒,“姐姐醒了就好。”
兩人相擁,卻甚麼都沒說。
像是約定好了的那樣,一個不將自己的遭遇說出來惹人擔心,一個不將自己的擔心說出來惹人悲傷。
都是溫柔的天使啊。
兩人最同步的地方大概是都瞞著爺爺。
老人家要是知道言禮香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大概又是一波雞犬不寧。
“你們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爺爺也是相當敏銳的,尤其是看到言禮香偷偷吃藥的時候。
言禮香只說自己感冒了,虎杖悠仁也附和,就算爺爺察覺出甚麼也無濟於事。
“你們兩個是要氣死我!”
——
假期的時光非常的短暫,不如說,從長大以後時間就越來越快了。
值得一提的是,言禮香似乎發現了鼬和織田作來到自己身邊的契機。
沒錯就是她寫的同人小說。
當以織田作為主角的小說完結之後,織田作也說自己的力量似乎在流逝。
就像當初的鼬一樣。
他們是因為自己的長篇同人小說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在這篇小說更新期間,言禮香也寫了無數的短篇,但那些主角並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是不是意味著鼬尼桑就能再一次來到她的身邊了?
最初的興奮過後,言禮香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就算了,她還能心安理得的繼續寫下去,可知道自己的小說主角回來到自己的身邊時,她就有些寫不下去了。
羞恥是其次的,但她應該怎麼面對那些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人呢?
因為糾結,言禮香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開文長篇了。
雖然短篇也很香,但讀者群裡的姐妹們已經坐不住了。
‘太太甚麼時候開新文嘛~’
‘太太,餓餓,飯飯~’
‘立刻開坑!!!不然…不然我就跪下來求你。’
就算有再多的原因,言禮香也必須要把小說提上日程了。
寫小說不僅是愛好,更是吃飯的工作,她不可以這麼消極怠工。
但…
“姐姐…你可能需要回來一趟了。”
高二開學沒多久,言禮香接到了虎杖悠仁的電話。
一個她永遠都不想接到的電話。
那樣的病情,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從死神的手中逃離。
雖然連醫生都在感嘆堅持了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蹟了,但言禮香依舊覺得不夠。
時間過的太快了。
“悠仁,我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夠好,為甚麼要帶走爺爺…”這是虎杖接到言禮香聽到的第一句話。
“不,姐姐做的已經很好了。”
虎杖悠仁於心不忍。
言禮香是孤兒,是被爺爺撿到,一手帶大的孩子。
她懂得感恩,學習認真努力,不讓爺爺操心,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報答爺爺,可為甚麼不等等她呢。
言禮香請假,買了最早的回程票,而爺爺也像是在等言禮香一樣,堅持到了現在。
“禮香你怎麼回來了?悠仁你這臭小子!”
爺爺開口第一句話逗笑了言禮香,她小跑過去抓住爺爺的手,“我想你了嘛,別怪他。”
“悠仁,要照顧好你姐姐,聽到了嗎臭小子!”像迴光返照一般,爺爺的聲音突然中氣十足了起來。
“聽到了!”悠仁一個激靈站直回答道。
如果不是醫療器械的數值昭示著身體的崩壞,沒人會想到床上的老人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還有你,禮香,能讓悠仁做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不然養那麼大還不如不養!”
外人要是聽去了還以為言禮香才是親生的呢。
悠仁點頭應答到,他也覺得姐姐承擔的太多了。
言禮香哭笑不得,她也點頭,好讓爺爺安心。
祖孫三人一直嘮到了晚上。
“還有啊,我記得悠仁那時候…爺爺你說是不是啊?”
“…爺爺?”
爺爺笑著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