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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教育(三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寨中不受降的手段酷烈, 卻完全讓這些受害者發洩了出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在首領一錘定音定下未來後方向酒宴一直開到了深夜,肉香飄散, 喝過酒的小兵們橫七豎八地倒著, 只等重新整頓後, 就能開始大展身手。

 酒宴方歇, 方錦湖身上沾了酒氣,神色卻清明,他率先走出亂糟糟的大堂, 將還喊著豪言壯語的聲音丟在後面。在他身後, 來安頓堂中醉漢的同袍小兵和一部分女眷魚貫而入, 有人睜著醉眼,嬉笑著調戲隨軍的女眷。

 婦人躲避不得,正掙扎時,醉漢忽地心中一涼, 接收到一點來自井不久遠記憶的警告, 剛想鬆手, 就手掌一痛。

 斷指飛出, 跟在女眷們身邊的兵卒見怪不怪地收刀, 走出很遠的方錦湖回頭看向這段鬧劇,與首領的目光對上, 醉漢雙腿一軟, 跪倒在地。

 同樣的事,每每在殺入一個寨子後,遇到新的女人時出現。

 惡徒始終存在,越過法度,大部分人都難免被惡行沾染。

 荊州境內的山寨裡, 人口來路眾多,有奮起殺人的罪犯,有和士族或軍隊勾結的“背後有人”的匪幫,也有被逼無奈的普通人。作惡的寨子死傷殆盡,其他寨子裡的人追隨著方錦湖,雖說大多是被逼上山,但心裡到底揣的甚麼心思,井不明瞭。只是懾於方錦湖武力,花花腸子都不得不收了起來。

 拿著賬本和婦人從遠處走來的少女,看到後面抱著手發抖的大漢,臉上都浮現了輕蔑之色。

 “主上。”少女聲若黃鸝,動聽極了,身旁的婦人扭著腰,不自覺瀉出一縷風情。

 方錦湖接過賬本掃了兩眼,“燕娘春娘,新收下的人,你們多費心。”

 “是呢。”燕娘子嬌聲應是,方錦湖抬眼看了看她們,“收斂些。”

 燕娘子嗔他一眼,“主上還不放心奴家?以前為了報仇沒得選,現在可不一樣。”

 “嗯。”方錦湖沒再敲打,轉身離去,將場地留給她們。

 跟在燕娘與春娘兩人身邊的漢子們,瑟瑟著半句話也不敢說,這兩位女郎在主上面前是嬌俏美人,但誰不知道她們毒寡婦的名聲?

 背後被架出大堂的先鋒們,也是今夜將正式加入方錦湖麾下的新兵們,被丟在吸飽了血的泥地上,看著過往罕見的美人走來,不管是醉了還是沒醉,眼睛都看直了。只有和他們一起出了力,被允許進入大堂參宴的老兵們神色不對,臉色忽青忽白,不僅向後退去,還撫上胸口,發出了乾嘔聲。

 家眷在身邊的新兵握住家眷的手,滿身邪火,家眷不在、或已經沒有家小的新兵,則將剛剛調戲女眷被砍手的例子丟開,只想起了老兵們苦口婆心的教導“不要佔軍中女人的便宜”,心中琢磨著湊上前獻獻殷勤總不至於落到那個下場。

 兩個美人和被人圍在中間看不分明是甚麼的推車,一起走到眾人眼前,知情的老兵們已經退出很遠。

 仍圍在這裡的新兵們深吸一口氣,“娘子香……呃。”聞著一股股若有若無的彷彿臭魚爛蝦漚了幾天的腥臭,和無處不在的酒臭血腥,這句誇獎怎麼也說不出口。

 腥臭不知從何而來,尋覓許久也只察覺出它似乎就在眼前,但眼前是美人,再怎麼樣,美人身上也不至於有這樣的臭味吧?

 還想獻殷勤,站在最前面的人已經發出了乾嘔,嘔著也不忘痴痴看著美人,心思已然活絡起來。

 此刻已入夜,他們雖加入不久,但也不曾見過這兩人,莫非,是將軍體恤?黎國守軍的傳言裡,被傳入軍中的女人甚麼下場,百姓們都清楚得很,也有家裡女兒被強搶走才無奈上山討個公道的,望著前面掛著笑臉的女人,不適又厭惡。

 “娘子只兩人,是不是少了些。”

 色心矇蔽了理智的新兵群中已有人嘿嘿笑起,瞪著跟在兩個女人後面的漢子,生怕他們來分食,“這是將軍派來的獎勵?”

 “郎君們心悅奴家呀?”

 一言一語,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像是要勾走新兵們的魂,往中間擠的人更多了,還有人牽著家眷,就矇頭蒙腦地往裡走,卻被纖纖玉指點住額頭,推向後方。身邊都是青壯年的漢子,紛紛罵著“吃著碗裡瞧著鍋裡”,同仇敵愾地將人轟了出去。

 擠到中間的人越來越多,見護在旁邊的漢子們只是臉色發青,卻沒人動彈,敢於伸手動手動腳的人也多了起來,一直笑著的燕春二女收了笑容,“領將軍令,入我軍中,不得欺辱婦孺,諒你們初犯,只做警告!”

 她們語速飛快,躲開毛手毛腳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連帶著護著她們的漢子也一起退後。

 一直被圍在中間、擋得嚴嚴實實的推車終於露在眾人眼前。

 “嘔——甚麼玩意!”

 守著推車的漢子離開時,順便揭走了蓋著推車的布料,被撤掉阻礙的臭味沖天而起,最靠近內圈的一圈人第一個遭殃,之前還若有若無不太明顯的臭味,狠狠鑽進鼻子,讓人感覺自己都要變臭了。

 更令人害怕的是,車上綁著的下半身光著的兩個男人,兩腿之間,爛成一片,隱約還有形狀,但顯然是不能用了。藉著月色和火把的光芒,能看到從腿根往四周去的紅色的瘡口和成片斑點,只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嘔,這甚麼東西!”

 “救命,你們這兩個毒婦,是來投毒的嗎?!”

 見識少的新兵已經慌了神,完全忘記了剛剛自家將軍還和兩人打過招呼的事,生怕是甚麼新型疾病,自己□□都涼颼颼的。提前被嚇醒了酒,意識到要發生甚麼的老兵們看著他們,心有慼慼焉。

 站在推車後的兩個美人,如今在旁人眼中,更像是蛇蠍妖精,恐懼多於色心。燕娘子掩口輕笑,“你們這些人,口口聲聲是大丈夫,管不住自己的腰帶,就算將軍不收拾你們,你們的小傢伙們,也會變成這樣哦?”

 “到時候你們沒法生養,沒法打仗,沒了用處,香火斷了不說,將軍也不養你們這些廢物。”燕娘子笑顏如花,彷彿很期待的模樣,“摸一下,斷個手指頭,摸兩下,多一點長小疙瘩的機會,來,你靠得最近,要不要摸摸他?”

 被叫住的新兵還在嘔吐,幾乎要把晚上所有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他僵硬地抬起頭,臭味直往腦門裡鑽,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不不,不用了!”

 燕娘子還是笑嘻嘻的,“別客氣呀。奴家剛剛聽到有人說黎國軍營常有這些事,將軍為你們煞費苦心,這麼不給將軍面子,還是說,你們更想去黎國營中?”

 “不不!”

 殺豬似的嚎叫聲傳出很遠,在劍走偏鋒的“教育”下,每個剛剛洗脫編外先鋒身份的人,都連著做了幾天噩夢,夢見自己不聽勸、不聽警告,不僅□□爛透了,還被丟進黎國軍營,因著過去落草的事,被斬首示眾。

 有染了異樣髒病的人作為範例,為所有動了不該動心思的人敲響了警鐘。旁的他們或許不在乎,但生育與否,和自己的命根子還在不在,簡直是僅次於活著、甚至對某些人而言更重於活著的事。

 這記重錘,收效甚佳,只是人人看著燕春二女的眼神都不太正常,有女眷跟著她們處理新成軍不久的這支隊伍雜事的男人,一個勁勸著自家女眷千萬遠離這樣的瘋子。

 而在被反覆篩選留下來的新兵老兵們一起接受的培訓中,講述著禮義廉恥,教導著認字習武,同時也潛移默化地灌輸著齊國軍營的優越。其中,也包括他們從不允許軍中皮肉生意的內容。

 聰明人覺得潛臺詞是:既然別人可以,為甚麼你們不行?也自覺要好好向主上展示自己的勇武,至於花花腸子,寨中女眷那麼多,找人說媒也比鬧出事端好。

 也有人羨慕起了齊國的軍紀,雖然他們井不知曉,這樣的規定建立在齊國各處邊關存在大面積軍屯、大多親眷隨軍、每年還有探親假的前提下。

 有了新的認知,自然會有對比,好在這個隊伍最初的榜樣,就是印象裡貧窮卻從未欺辱過平民的齊國軍隊。自以為還是匪幫、山賊的隊伍,被這個用來對標的榜樣影響,雖然看著還只是一批人數多些、有規矩些的烏合之眾,但已有了成軍的雛形。

 佔據了最靠近邊境線的這座寨子,一路向北衝鋒的方錦湖一行也終於停下修整,有了正式的駐地。在大部分人迎來新生活,揣著或好或壞心思接受訓練時,有人發覺方錦湖之下最受眾人歡迎的講義氣的寶善僧人消失不見,打聽了一圈,無人知道行蹤,卻沒人敢去問方錦湖。

 快馬加鞭傳回東荊的信件,帶著草原來的新奇和憂慮,荊州北部的廝殺戰亂,和荊州南部的採礦與水汽,幾乎同時送到了薛瑜面前。

 從京中帶回來訊息的黎熊已帶著回信踏上返程,薛瑜確定沒有太過明顯的異常動向,也就放下心來,時不時去找薛猛聊聊在北部安插探子的事,順便等待各處訊息返回。

 沒想到回來是回來了,像是趕時間似的,派出去的三個方向,都有了迴音。

 薛瑜先拆了方錦湖的信筒,不出意外的話,南方發覺的山匪南下的問題,就是方錦湖攪動的風雲。只是不知道,他單槍匹馬,能做到哪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軍ji真的,很噁心。雖然在過去也是公開的秘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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