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92章 北部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hi~小天使, 你的購買比例不足哦。請支援正版qwq

 食肆很小,轉身就是烤爐,胡商沒拿竹筐裡剩下的幾個餅, 從爐裡挑了五個又大芝麻又多的一一遞給他們。胡餅烤出焦黃的脆皮,鹽和微量胡椒的香氣勾出人的口水,噴香的芝麻甚至還在簌簌下落, 阿白抓住燙手的胡餅,被燙得原地來回跳躍換手, 眼看芝麻掉了, 著急地拽衣襟接著。

 他第一口沒捨得咬餅子,撈衣襟上的芝麻咬碎, 滿口噴香, 又分了一口芝麻給阿蒲。兩個小孩肩並肩,悄悄在心裡確定——芝麻就是吃起來最香的東西!

 薛瑜咬了一口胡餅, 和炊餅的口感不像, 鹹口的餅嚐起來和饢有些相似,更為硬質粗糙些, 外圈烤到膨起的餅皮又脆又韌, 可惜裡面沒有羊肉。

 胡商操著帶異域腔調的安陽話問道, “好吃?”

 “好吃!裡面有肉就更好了。”薛瑜笑著肯定,又多買了兩個胡餅。

 路上阿蒲不止一次地看向多的胡餅, 忍了又忍,沒有問出口這是不是帶給孤獨園其他人吃的。

 順路去買了些忍冬叮囑兩個孩子回去煮水喝, 一行人遠遠看見群賢坊口槐樹下一團影子打成一團,薛瑜加快了腳步。拳拳到肉的悶響和隱約抽氣聲混在一起,時不時出現幾聲壓低聲音的“狼崽子”、“害人精”唾罵,被壓在最底下打的孩子只露衣角, 根本看不出是不是孤獨園的孩子。

 “幹甚麼!”吳威厲聲喝道。

 沒等幾人趕到,就聽嗷的一聲,有個孩子跳起來大喊,“狼崽子咬人啦!”

 “夠了!”薛瑜上前扯住又要撲下去打人的孩子衣領,身後四人分別拉住打得昏天黑地壓根沒發現有大人來的孩子們,最下面的人露出了臉,汗水衝出一道黑一道白,之前見過的煤球似的臉變成了斑馬,薛瑜愣了一下,“阿莫?他們打你幹甚麼?”

 上次能帶回來那麼多糧食,阿莫定然是有本事的,怎麼會在家門口被打得這麼狼狽?

 阿莫不在意地舔了舔被打破的嘴角,“怎麼又是你。”他站起來,腳步有些踉蹌。在發現是阿莫的第一時間,衝上去扶人的阿蒲就鬆手後退了一步,阿白顧不上責備他,擋在阿莫身前,“你還不回家?我們都在等你回來!”

 被架住的打人小孩嗤笑起來,“這個害人精,沒有家!沒耶沒娘管的狼崽子,滾出安陽城!”

 “對,我家餅肯定也是他偷的!”

 “鮮卑人滾出去!”

 鮮卑?薛瑜再次打量阿莫,除了高挺鼻樑絲毫不像異族。難道是混血?

 東齊覆滅前,鮮卑族一部分依附中原一部分在關外,軍鎮中鮮卑人很多,兩族混血兒多得要命。西齊皇室祖上也有鮮卑血統,秘書省藏書閣裡,西齊之前的皇帝大喇喇將這樣的出身寫在國史中,開國皇帝就是因為這個被貶到邊遠地區。但在經歷了狄羅等胡人劫掠入侵後,如今的混血兒沒人會承認自己的身份,就算是狄羅入侵時被第一個滅族、作為同盟的鮮卑人也一樣。

 [這就是戰爭啊,典籍裡的百保鮮卑勇士們,怕是再沒人能見到了。阿莫這樣的孩子,也不知受了多少苦。]薛瑜心中暗自嘆息。

 系統:[宿主可開啟主線引導男主儘快結束割據亂世。]

 薛瑜沒理又開始推銷的系統,“他害誰了?既然偷了東西,你們怎麼不去報官?”

 阿白眼睛通紅,擋在阿莫身前,沙啞的聲音拼命拔高壓過七嘴八舌的嗤笑,“你們就是胡說八道!他根本不會偷東西!阿莫是齊人,是我耶耶帶回來的齊人!”被群毆也一聲沒吭的阿莫抿了抿唇,在阿白激動反駁的時候,轉身離開。

 “你去哪?”阿白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阿莫回頭,唇角翹起,倒退著越走越遠,“大兄,快回家吧。”

 阿白跌跌撞撞去追,沒有追到。阿蒲遞給他自己剩下的半塊餅,卻被推開了。薛瑜送情緒低落的兩個孩子回去,給她的夥計們佈置下明日繼續準備新肥皂的任務。

 傍晚記錄的賬目留到了牛力手中,薛瑜像安排任務一樣告訴他,“明天告訴我這上面寫的是甚麼。”牛力的茫然緊張被她輕鬆的態度驅散,咧嘴笑了起來,“我不認得的,就去問陳大!”

 逐一鼓勵過跟隨自己忙碌了一天的四人,薛瑜剛要走,被送了一塊胡餅的陳安突然神色一厲,“甚麼人,出來!”

 薛瑜順著他擲出的木棍望去,門外一個臉色發白的美麗少女坐在地上,雙手胡亂擺著,“我、我不是偷聽!我來找王掌櫃!”

 “我就是。”薛瑜過去撿起陳安的柺杖,少女眼前一亮,“王郎君,請收下我吧!”

 薛瑜:……這是甚麼碰瓷現場?

 少女自稱喜兒,迅速講了一遍自己來自澡豆鋪又很可能被掌櫃不容的故事,薛瑜這才找到了今天好到異樣的生意源頭。事情皆因劉員外郎而起,要不是他,恐怕要到明日大朝用過肥皂的寒門和用澡豆的世家子當堂對比後才有生意高峰。

 只是,劉員外郎和澡豆鋪的衝突太過巧合了些,而且兩者對比的手段,怎麼越聽越像她之前為了力證肥皂優於澡豆給蘇少監寫的小作文內容?要不是皇帝的賞賜拉高了逼格,她計劃的去東市洗手錶演會用差不多的套路。

 薛瑜心中生疑,看了看喜兒,“我的確還需要人手,但你對你們掌櫃的描述皆是猜測,況且籤的契書還在東市,我不能收下你。”現在收下喜兒就是無盡麻煩,但清顏閣的名頭在東市叫響,能吸引員工也算是一大進步。

 孤獨園的大人們或殘疾或帶疤,只能做後勤和保安。孩子們伶俐是伶俐,但年齡小被人輕視也正常。雖然他們有種種問題,但最好的一點是,他們是皇帝推薦的,說明除了皇帝這裡尚且沒有其他人的探子,她只需要小心一方就行。先前考慮的招人計劃再次提上日程,但她也不是甚麼人都要的。

 喜兒哭著走了,薛瑜盤算著回宮如何向投資人彙報收益,走出群賢坊,迎面碰到一個僧人。

 和尚雙手合十道了一句佛號,薛瑜繞開一步又被攔住,“施主,貧僧有一惑請教。若一文可救一人,然施主也需一文活命,可會給出?”

 薛瑜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自然想活命。無緣無故,我為甚麼要犧牲自己?”

 [我又不是聖人,有聖光普照世界的宏願,幫了別人自己死了,這算甚麼事?]細小的心聲隔著幾堵牆,傳到樹下跪坐的方錦湖耳中,他輕嗤一聲。

 奇怪的和尚沒有再問,施禮離開,薛瑜見他沒有進群賢坊,鬆了口氣。看來,不是男主的人。

 系統的問題迅速出現,[如果是一文錢可以救一百個人?]

 [幹嘛執著於一文錢?賺錢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守著一個蛋糕打得頭破血流,還不如做大蛋糕大家一起分。]

 少女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聽不到,方錦湖仰頭喝盡杯中老和尚煮的槐葉水,讓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停留一段時間,踢了踢煮第二鍋的老和尚僧袍,“和尚,你活了這麼久,說說甚麼是蛋糕。”

 薛瑜前腳剛走,如春樓的夥計就掩上門,一溜煙跑去給鴇兒報信。鴇兒正在二樓與燕娘子坐在一處說笑,聞言點了點頭,偏頭對燕娘子道,“你說說,能和主人這般像,只能是血緣兄弟了吧?可偏偏來尋癩頭五,要真是兄弟,直接找主人說句話的事。”

 “我倒瞧著不像,那郎君和氣又溫柔,討人喜歡呢。是不是兄弟,左右都得報過去,看主子的意思就是。”

 沒多久,蠟丸封著的信箋和另一封信一同傳入方府,小廝藉著外出採買遮掩,將信箋呈給方錦湖。不遠處窗下抱著布娃娃哼唱童謠的婦人沒有被多了一個人驚動,依然哄著娃娃,娃娃的布料老舊,上面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隱隱能看出被劃掉的原是個“湖”字。

 信箋送到,小廝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婦人似是哄睡了懷中“孩子”,雙臂輕搖,抱著娃娃進屋,方錦湖的注意力回到信上。他捏開蠟丸,掃了一眼,眉峰輕挑:她跑去平康坊做甚麼?

 再開啟另一封信,字跡龍飛鳳舞,“鍾小子你再不來,我老唐就要換個衣缽傳人了,新來的小子聰明伶俐,還比你乖巧……”

 天工坊也有她。

 他手指捻動,兩封信化為碎屑簌簌落下,最後看了眼一片幽暗的房門,回了自己的院落。院裡小廝已經備好紙筆,方錦湖越過他,“不必回了。”小廝一怔,低頭應是,暗自揣測著遞來的會是甚麼訊息,專程以蠟丸送來的重要訊息,卻被主人認為不需要理會。

 方錦湖的聲音飄來,冷冰冰的,“我不介意再換一個懷秋。”似有一盆冷水從頭潑下,小廝猝然驚醒,撲通跪倒。他們一撥僕從都是主子親手選出來的,前些日子上一個“懷秋”在衣物上出了紕漏,被抽了一百鞭扔回如春樓關著,他可不想落到那個地步!

 方府院落重歸沉寂,另一邊,天工坊後院裡唐大匠正瞪著眼,“你就知道這裡有寶貝了才肯來!”

 抱著新制成的風扇,薛瑜笑起來,一拉繩索,風呼呼吹過去,“大熱天的,消消氣。說好了給我的嘛,怎麼就是我看上你的寶貝了?”涼風伴著晚霞拂過唐大匠臉龐,旁邊刻木頭的匠人偷偷對薛瑜擠擠眼睛,做出“他就是嘴硬”的口型。薛瑜壓住上翹的唇角,唐大匠回頭去看時,卻是一片無事發生。

 唐大匠氣咻咻地看著她,薛瑜快速拆開風扇結構檢查又組裝回去,這次的風扇按她指出的問題做了改進,銅製一體澆灌成型的柱身配著木扇葉和罩子,保證著安全和受力,雖然沒有之前那個耀眼,但實用性大大增強。薛瑜對他一攤手,“應該沒問題了,在這個基礎上做些裝飾,保管天工的名聲傳到楚國去。”

 唐大匠擺擺手,“行了行了。這個你拿走,還要甚麼,一起說,東市馬上要關了,沒空聽你胡說八道。”

 薛瑜的確有不少事要問他,“我給鋪子裡夥計準備了個識字開蒙的稿子,畢竟第一次做,想來問問大匠這裡有沒有過去用的能借我一觀。”匠人不一定識字,但能在天工坊這個檔次的鋪子做事,沒有培訓不大可能。

 唐大匠口中不悅,但安排下去事一點不慢,很快夥計帶了卷布帛來,上面寫的小字密密麻麻,薛瑜大概掃過兩眼,看到熟悉的字和自己的手稿對照,記下疏漏的部分。唐大匠手裡握著鑿子,假意在忙,眼神飄到薛瑜身上幾次,終於沒忍住開口,“你那鋪子哪用得了這般多?還有心開蒙,你這娃娃心倒是大。”

 “是啊。”薛瑜頭也沒抬,隨意道,“我心大的想著本蒙書,再給天工坊做個入行金石經呢。”話說出口,她心中一動。其實這卷天工坊的布帛已經有了匠學入門教材的模樣,只是唐大匠不這樣想罷了,若是有機會攛掇他寫一本總結他經驗的書作為進階教材,流傳到後世,沒準又是一本墨經。

 她本是開玩笑,唐大匠卻神色一正,“你才多大,就敢說成經著典了!墨經叫你來看也不曾看,也不知成日裡忙甚麼!”

 薛瑜舉手投降,被數落了好一陣才停,本以為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剛放下心,就見唐大匠湊到近前壓低聲音道,“你要是真想寫,別自己胡鬧,記得來問問我。”

 “……一定。”薛瑜抿唇壓下笑意。他哪裡是覺得她胡鬧,不過是覺得她年紀小,著書易遭人攻訐罷了。她的眼神過於瞭然,反讓唐大匠不自在起來,頑童似的拍拍胸口,欲蓋彌彰道,“老頭子還沒死呢,哪輪得到你。”

 薛瑜面上一派鎮定,心裡慌得一批,頭都沒敢抬,伸手與謝·醉鬼·宴清撞了一下酒杯,“來,喝酒。”

 一隻手壓在薛瑜肩頭,將靠著的謝宴清手臂推了下去,熟悉的嗓音傳入薛瑜耳中,“好生熱鬧,這位是……?”刻意抬起的明快調子中薛瑜品出了一股戲弄的惡意來。

 薛瑜繃緊後背,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扼住了命運後頸皮的貓。要死,冒牌貨薅正主羊毛被當場抓獲。

 王明玕道,“鍾兄,今日正好遇上王三郎君,方才還嘆息你不在,你就趕來了,也是有緣。”

 “哦?是嗎?”方錦湖按著薛瑜,在旁邊落座,薛瑜順著來人的力道轉頭,僵硬地露出一個笑來,“在下安陽城王三,字玉俞,見過鍾兄。”

 “鍾無,字錦湖。某新得一友,甚是感動,想來王小郎君也這般想?”方錦湖那雙鳳眼離近了看,眼底殊無笑意,淺琥珀色瞳仁映著窗外日光,若沙漠中點點金光,灼人視線,薛瑜被燙了一下,想偏頭躲開卻被制住,只能扯了扯嘴唇,“當然。”

 書中提到過男主以這個名字在外行走,但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感覺十分微妙,似乎難以瞭解的雲霧中人多了一絲人味。或許只有她清楚,這個鍾是原主母親的姓氏,與男主的身份毫無關係。

 方錦湖自己動手滿了一杯酒,與薛瑜手中只抿了薄薄一層的酒杯相碰,眼中情緒不可捉摸,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仰頭時下頜和頸肩的線條尤為俊秀,膚白若脂,但薛瑜無心欣賞,垂下眼戳系統,[救命,他不會給我下毒吧?!或者迷藥迷倒提前換回身份?]

 “咔嚓。”方錦湖手中一聲輕響,按住薛瑜肩頭的手卻鬆開了。

 薛瑜瞄見他端著的酒杯裂成碎片,殘酒灑落若血,她不自覺想起書裡描寫的男主殺人扭斷脖子時的一聲脆響,心有餘悸地飛快往謝宴清身邊挪了挪。

 再偏頭時,方錦湖準確捕捉到她偷偷望過來的視線,冷冷道,“看甚麼?”

 在“沒看你”和“因為你好看”兩個答案之間徘徊一瞬,薛瑜還是沒膽子撩瘋子虎鬚,心虛地裝起無辜,自然地轉過視線,看天看地,“甚麼?”

 方錦湖眯眼深深看她一眼,低頭繼續品酒。

 薛瑜鬆了口氣:[258別裝死!我記得之前覺得小姐姐化妝後怪里怪氣調戲他,說他穿裙子醜,現在補救說好看還來得及嗎?]

 說實話,原主調戲男主的那段記憶在薛瑜看來完全是意外,但,看原主的下場就知道了,男主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別吵。”近距離觀察確定了薛瑜的聲音響起時嘴唇沒動過,嘟嘟囔囔的細小聲音纏著耳朵沒完沒了,方錦湖重重一放杯子,几案邊四人皆靜。

 醉熏熏的謝宴清停了口中模糊的江南小調,仰頭看了他一眼,驚訝道,“誰又惹了我們鍾俠士?欸,這是哪位小娘子送的荷包?錦湖向來不近女色,不知是何人有幸?”

 薛瑜往旁邊飛快瞥過,看到方錦湖衣角旁露出的靛藍繡五蝠的荷包,仔細聞聞還能在酒香裡聞到一股特殊的甜香,令人聞之神清氣爽。

 男主身旁的桃花除了她這個炮灰女配,只有青梅竹馬的原主庶姐方錦繡一人,能碰到男主衣物的也只有方錦繡了。真沒想到原書描繪約等於零的男主感情線這麼早就出現了苗頭,只可惜方錦繡死的早。

 按照她看到的劇情結尾,直到統一後男主封禪時,他還沒有結婚,別是守著白月光的回憶孤獨終老了吧?

 “……我去去就來。”方錦湖眉頭微皺,有些失禮地匆匆起身離席,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是正常被調侃情感問題的人該有的反應。

 不過他本來也不是正常人就是了。

 眼看方錦湖走了,薛瑜抓緊時機,順著之前說的有事的藉口,結了賬提前離開。剛走下樓,就瞧見方錦湖自後院轉進來,衣角掛著的荷包已然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叫我呢呢就好”小天使的1個手榴彈,嗚嗚小可愛真的破費了,其實看文就很開心了,貼貼!

 感謝“”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蹭蹭親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