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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矯詔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伍九娘這邊的八百人小隊, 在圍困住伍正後,衝入由於起跑時機不同,變得七零八落的陣中, 挨個將被箭頭釘在原地無法動彈的兵卒綁了起來。

 一場禍事有了伍九孃的報信,準備充分之下,以近乎兒戲的速度結束。城牆上的陸老將軍看著城下的打鬥, 才微微鬆了口氣。

 滄江關易守難攻,但並不代表著有足夠的實力來應對萬人衝關, 兵力和城中兵械都不足, 就算是一時設計毀了器械,但若遇到血勇之軍, 靠壘屍體和毀了的器械碎片, 堆人命也有法子破城。只是西南軍也是齊國軍隊,陸老將軍守了一輩子的齊國城池, 若有辦法阻止衝突, 減少損失,還是想盡量減少的。

 好在伍正在軍中的威信並不那麼強, 兩相質疑對證之下, 多的是人想要先冷靜一會分辨出誰是誰非再繼續的。而真正追隨了伍正叛亂的, 則在出事打亂他們的攻城計劃後,衝鋒時一目瞭然。

 按照伍九娘帶來的訊息, 西南軍雖然被帶走了近萬人,但編制已散, 多的是將不知兵、不是一條心的,兩方分化,從中擊破,就是滄江關的機會。

 唉, 老了老了,竟不知道年輕人都這麼厲害了。

 陸老將軍眯眼仰著頭在山林中找尋人影,在樹冠上看到一人站起來揮手,明白請來的神射隊伍結束了任務,準備返城了。看看所在位置,他不由得嘖嘖稱奇,那麼遠,簡直是強弩的極限了,偏偏神射手們還能射準。

 看到優秀的兵,誰都眼饞。

 山上拆除挪過去的投石器的響動,山下自然是聽不到的。城牆下方,在嚴陣以待守城的軍卒們視線下,三人戰作一團。

 伍正到底是個成年的武將,伍九娘與他近身交戰吃了力量的虧,又有不熟悉的山民在旁邊邊配合邊搗亂,一個失誤被伍正挑飛了刀。伍九娘弓腰下馬,閃過一刀,眼看就要落敗,山民跳起來斧頭橫劈而下,風聲掩下遠方破空聲。

 嗖嗖嗖!

 三箭連珠,伍正回刀防身,斬落兩箭,躲開一箭,剛要嘲諷箭手天真,聲響和箭矢那麼明顯怎麼可能躲不過,就覺腰腹一痛。

 噗嗤——

 皮肉破開的聲音讓伍正怔住。

 竟是連發五箭。

 怎麼可能?!他順著箭來方向望去,在估算的位置卻沒有找到人,再往上看,卻見一人推了推帽子,手中硃紅長弓若火,正從站起身從樹杈間跳下去。

 那麼遠、那麼準,又有五箭連發的射術……

 再往後看,神色倉皇茫然的軍卒大片,被箭頭上的藥物藥倒的中箭者無力反抗,只能挨個被捆了起來。

 顯然,大勢已去。

 伍正被伍九娘踹下馬,被山民拿刀逼在喉間時,還怔怔偏頭看著那裡,他聽不到唾罵聲,也忽略了痛,半晌,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你們從來沒把我看做自己人!我不服,我不服!我有聖旨,是陛下下旨要我勤王,你們,憑甚麼阻我!”

 “兒郎們,隨我——”

 噗通。

 伍正剛用蠻力砸開山民的桎梏,就被刀背砸倒,藥效發作的昏沉讓他跪了下去,仔細聽還能聽到口中喃喃著,“誅妖邪……”

 伍九娘氣得眼皮直跳,一時竟是不知伍正在演戲,還是真的這樣覺得的。她低聲斥道,“《討妖道檄》已經散往天下四處,分明是太平道的亂子,憑甚麼攀誣襄王殿下!”

 捆了一千人,剩下的三千多在巨石後方,三千多在前面都丟下了武器保持謹慎,懷疑和不解的目光掃過伍九娘。伍九娘在父兄身邊長大,雖然沒有掌軍權,但大家還是認得人的,伍正若是叛賊,他們想尋找的真相,也只能找伍九娘要了。

 伍九娘拆了伍正斜插回懷中的聖旨,看見內容就是一頓,高舉聖旨回身面對眾人,“伍正竊取陛下賜下調兵聖旨,改向東為向北勤王,大家都被他騙了!襄王殿下剛剛平了時疫,是有大運氣在的,怎麼會是妖邪?!況且,齊楚黎三國一同發出了討太平道檄文,真正的妖邪禍患,是太平道才是,有誰認字?自己看看!”

 城牆上配合地撒下紙張,印在上面的《討妖道檄》白紙黑字寫得分明。

 伍正在睏倦中搖頭,根本不聽解釋。

 認得字的西南軍中小頭領一步步挪上前,接過紙張,回頭大聲念起,念著念著簡直被太平道氣到爆炸,大喝一聲,“兄弟們,我們大錯特錯了啊!”

 三千人訥訥難言。有的是受限於滄江關的強悍威懾,有的真的認識到自己被騙,此時此刻都說不出話來。

 西南偏遠,路途難行,大多數人連京郊爆發時疫都不知道,更別說是治癒了。此前被伍正說的“襄王封王后立刻有了天罰”這一說法嚇到,又有聖旨在,自覺是為國征戰,自然熱血沸騰,但戳破了欺騙,就是無盡的恐懼。

 山民們上前怒斥屠寨之事,自覺與己無關的部分兵卒聽著也怒髮衝冠,兩邊關係再怎麼差,也不至於上山連屠八寨老小,他們在軍中受的教導都是保衛,此刻聽了簡直恨不得親手抓出來隊伍裡的惡徒。

 在山中逐漸靠近的眾多弓箭的逼視下,伍九娘也丟下了手中的刀,仰頭看向始終未開城門的陸老將軍,勉強露出一個笑,“陸老,清掃完畢。如此,可能信我了?”

 城門這才開啟。

 與被捆進關城的千人不同,其他沒有衝上去的人並沒有被接入城中。老將保持著謹慎,給了城外部分糧食和水,好在如今天氣暖和,在外面住幾天也不妨事。

 兵營中大多受的是保家衛國的同袍教育,對於國內的爭奪,頂天了也就是去抓抓搞事計程車族,前面是國土,背後是同袍,在陷入混亂時,不戰而降的可能性很大。雖然滄江關內守軍知道對面是叛軍,但當他們放下武器,也覺得有些可憐了,出城後三三兩兩重新編隊,四天的急行軍趕路讓西南軍卒也累得夠嗆,面對有人接管的現狀,有人感覺到了被控制和防備,有人卻感激極了。

 陸老將軍手下多的是曾去過訓練軍營的副將,派出去帶隊清理巨石阻隔的道路,借了西南軍的力,也順勢施恩,展示了武力威懾後的熱騰騰飯食聞起來香得要命,被熱血與同袍情誼裹挾了的軍士們哭成了一片。

 薛琅下山路上重將朱顏弓用乾草繩纏好,回歸了不起眼的狀態。他的隊長拍了拍他,嘆了口氣。整個神射隊伍都很沉默,說不上開心也說不上激動,原本接到調令,要第一次出手亮相了誰不興奮,結果往回趕路竟是回了腹地滅叛賊,箭指向了自己人,誰心裡也不好受。

 陸老將軍從城牆上下來,拍了拍率領百人神射隊伍的騎尉肩膀,“好小子,不聲不吭幹大事啊!剛剛最後五箭是誰,帶來我瞧瞧,這次報上去的名字裡,少不了他的!”

 “那可是我們的寶貝蛋,陸老不報他我可不答應。”騎尉與陸老將軍說笑兩句,叫住沉默跟在隊伍裡進城的薛琅,“小狼,來。”

 薛琅沉默的原因與其他人不太相同。他們接到調令後急急趕路才在叩關之前趕到,對京中發生了甚麼,比伍正還茫然。剛剛隱約聽到的伍正的“三皇子是妖邪”這個說法,以及後來伍九娘說的“時疫”,讓他一時間又是憂心疫病,又是擔憂到底誰在潑兄長髒水,難免顯得神不守舍了些。

 被騎尉一喚,薛琅望來,抱拳行禮,“末將拜見將軍,陸老將軍。”

 “才十四?”陸老將軍剛聽騎尉夸人,上下打量薛琅兩眼,總覺得有些眼熟。

 軍中這樣年少的兵不多,他聲音放緩,像對著自己孫子似的問道,“小狼啊,能不能跟我說說,你們怎麼從那麼遠射來的?誒喲,還射得那麼準。放心,我不打聽你們的秘密,就是這個弓,它一次也射不了這麼多、這麼遠啊。難不成,你們把所有神射手都扒拉到碗裡了?”

 褪去了守城時的嚴肅和凌厲,這時候的陸老將軍看上去就是一個見到心愛寶貝的老小孩。

 薛琅在聽到詢問後頓時嚴肅的神色鬆了鬆,騎尉扶了陸老將軍一邊手臂,失笑道,“陸老,您可別欺負小孩不會說話啊。”

 “怎麼射準我不能說。”神射隊伍的秘密武器就是瞄準鏡,這個自然是重中之重,薛琅解釋了一句,繼續道,“用的是將作監新改的強弩,能連射,也能手動上弦。”

 輕弓射程受限,神射隊伍裡除了薛琅,每個小隊也最多隻有一人能用上三石強弓保持射程,更多時候用的還是經過將作監修改的連弩。轉軸上弦的硬弩解決了上弦後只能射一輪的難題,只能做攻城破械的強弩縮小後在弓力盡可能大的基礎上增加了便攜的效能,十分好用。不過要達到五箭連射,現在只有朱顏弓能夠做到,為了保證精確度,他每次連射都得拆掉所有偽裝。

 薛琅親眼見過薛瑜做出的彈簧,在新弩上面看到彈簧和沒見過的齒輪組合後,不用猜也知道是薛瑜或者薛瑜帶人做出來的。明明不在兄長身邊,他卻覺得兄長始終都在陪著他、保護他。

 他說的簡單,厲害之處已經擺在了陸老將軍面前,但到底是怎麼做的才這樣厲害,陸老將軍也明白輕重,沒再追問,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一拍大腿,“嘿,有好東西藏著掖著,我這就去寫摺子!老二,晃悠甚麼呢,趕緊審人去!”

 神射隊伍將在關城留到京中處置出來後,一是為了防備再出甚麼亂子,二是為了保證這群立了功的少年人們被表彰時能找到人。長期紮在山林峻嶺之間,只差一點就要變成野人的神射手們終於有了回歸人類世界的機會,嘻嘻哈哈解散去四處看看熱鬧。

 薛琅停在城中書肆門前,看著糊在門板上的一大張《討妖道檄》,雖然上面寫了經過襄王的努力已經控制住了疫情,但他心中仍是一陣苦澀。

 太平道以富貴權勢迷人眼這種手段,他的舅舅們多像是已經中招的信徒啊。

 由於神射隊伍人少,在關城後的城外營中騰出了幾個房子給他們居住,騎尉剛看好最近幾天可以帶小崽子們訓練的地方,就見一人垂頭走了進來。

 騎尉驚訝極了,“……小狼?怎麼不多逛逛就回來了?”

 這個年歲的孩子,尤其是還是之前在富貴窩裡打滾被寵大的孩子,怎麼會對熱鬧一點興趣都沒有?

 騎尉嚴肅起來,“是在城裡被誰欺負了?給頭兒說,我去給你出頭!”他的腦袋已經快進到了關城守軍對小孩瞧不起戲弄了,卻被薛琅握住手,搖了搖頭,“頭兒,我想訓練了。”

 “欸好,別難受啊,我們這就……嗯???”騎尉恍恍惚惚,一時有些懷疑自己安排的訓練強度是不是小了。

 夜裡,剛逛回來快樂入睡,就被哨聲叫醒突然加訓的神射隊伍苦不堪言。一通訓練下來,騎尉挨個看過睡得像豬一樣的全能射手,總算找回了自信。

 而滄江關牢中,醒來的伍正面對對面伍九娘和陸副將的聯袂審問,冷笑道,“我做了階下囚,你就來看我的笑話了?都是將軍,都姓伍,憑甚麼就只有你們受陛下寵信,受吹捧?我兢兢業業做了那麼多年,誰會叫我一聲將軍?沒有人!”

 伍九孃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感覺從小就親近的這個小叔叔無比陌生。

 做為遺腹子的伍正比伍明小了十幾歲,只比伍二郎大四歲,對伍九娘來說,他更像是一位兄長。

 “父親那樣信任你……到底為甚麼?”伍九娘是真的想不通。

 伍九娘先一步到滄江關時就接受過一遍審問,在審問伍正之前,陸副將又問過她一遍,對伍家的情況十分了解。若非伍明信任手足,精心培養,把自己孩子全都靠後,給他入軍中掌權的機會,這次伍正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可偏偏就是最信任的人,辜負了這份信任。

 陸副將嘲弄道,“白眼狼唄。”

 聽到伍九孃的喃喃和陸副將的嘲諷,伍正諷刺地嗤了一聲,“信任?他信任我,就是好事全給他兒子,苦活累活我都幹了,漂亮事都是他們的;信任我,就是拿了甚麼東西都瞞著我;信任我,就是讓我成天去和山民低聲下氣討好他們;信任我,就是剛剛還在說話,我一到,就甚麼都收起來?哈,天大的笑話!”

 “……你怎麼會這樣想?”伍九娘怎麼也想不到,伍正心中竟有這麼多怨氣。

 家中守衛佈防不一,負責的部分也不一樣,作為西南軍統帥,伍明談論軍情連她也是不許旁聽的。至於東西,伍九娘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被秘密保管的千里望,要不是城中無將,守城時副將無奈拿出了千里望給她,她也是不知道千里望存在的。山民就更離譜了,兩邊關係再不好,也是齊國子民,軍中招兵或是探路,誰進山不都得和人笑臉相迎?

 明明都是正常待遇,可在伍正眼中,這就是看輕了?就為這個,他就殺了八個寨子的人?

 伍正抬眼看她,“少廢話。聖旨你們該是看過了,還不信我?九娘,別說做叔叔的沒勸過你,你在陣前假傳聖旨,到時候,可是要下獄的。放我帶人上京,要不然,京中妖邪禍國,要出大亂子了!”伍九娘皺了下眉。

 陸老將軍開啟牢門進來,手中拿著的正是伍正依仗的聖旨。伍正眼前一亮,站起來,“這下知道我是對的了吧?陸老頭,還不趕緊放了我?”

 “蠢貨!”

 陸老將軍嫌棄地打量他,“被人拿假聖旨騙了也不知道!老伍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假的?!”伍正愣住了。

 陸老將軍指給他看,“十年前陛下親征,中箭時懷裡玉璽擋了一下,在戰場上碎了一角,回來後雖然補上了,但還是有縫隙在的。你拿的這張聖旨,印鑑卻沒有縫隙,你說是真是假?沒見過真聖旨嗎你?”

 聖旨上的確是要求領兵回防勤王,質地措辭看起來都很真,所以伍九娘當場差點沒穩住。但拿回來讓接了不知道多少次旨的陸老將軍看,幾乎立刻就發覺了不對。

 一是玉璽有問題,二則是和之前的聖旨擺在一起,雖然都是黑紅配色,字跡也極為相似,但用材有些怪異,這份明明該是新發出來的旨意用的帛布似乎更陳舊些。用材的問題陸老將軍不能確定,也就沒說出來。畢竟,誰規定不能用以前的舊布發了?不過只玉璽一項,也足夠了。

 “……”伍正張了幾次嘴,說不出話來。

 他還真沒見過,皇帝傳旨過來他也就是匆匆一眼,在書房供著的聖旨外面和這個一模一樣,他怎麼想得到會是假的?!

 伍正神色變幻被陸老將軍看了個清清楚楚,又想嘆氣又想罵人,“況且,你都不想想,陛下為甚麼寧願叫你這麼個沒見過兩面的蠢貨,也不去調你大哥?”

 “你們不就是覺得我是廢物嗎!”伍正猛地翻臉,踹了一腳面前的几案,腳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伍九娘嘆了口氣,“小叔,這假聖旨,是誰帶給你的?”

 伍正還想再鬧,被陸副將揪住揍了一頓,癱在地上半天,才不甘不願地答道,“三月初七,我收到訊息山民們搶了一家商隊。帶隊去救人的時候,商隊頭領表露身份,是潛藏在隊伍裡的禁軍,來西南本是來尋伍明求援,但遇到了圍堵,臨終將聖旨託付於我。”

 “陛下傳令於我守關時信使一切正常,則雍州尚安。你一路向北,繞過城池路上全無阻礙,怎麼會覺得京中局勢糜爛至此,需要改頭換面才能求援?”

 伍正被陸老將軍問得說不出話,乾脆閉嘴了。

 陸老將軍搖搖頭。

 這個套設得很簡單,但處處針對伍正,若不是伍正遇上,或許還會有所不同。

 伍正雖然不滿,但也承認伍明的能力,所以一說是找伍明求援,立刻會覺得有這個可能。也正因為找的是伍明,以他迫切想要證明自己建功立業的脾氣,絕不會去找伍明,而是選擇自己領兵。救人這個場景,天然就會增加緊迫的暗示,伍正一路急躁行軍,遇到阻礙就要攻城,便是受了影響。更重要的是,伍正分辨不出聖旨真假。

 要不是還有個伍九娘,當機立斷追得及時……

 這是要拖住整個南部兵力,又要伍家上下死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藍謹”小可愛的5瓶營養液,抱住親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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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伍正:三皇子是妖邪!

 其他人:?你瘋了吧,是太平道啊!說了多讀書多聽訊息,傻了吧?

 三國(欣慰臉):還好鍋丟出來速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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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正不是個好人,心眼小報復殺人是真的,但是被騙也是真的。

 秦漢代以黑為貴,不過漢文帝時換了個黃紅色,晉代崇尚金德,以赤色為貴,晉代黃袍是紅色。黃色要到隋唐才尊貴,唐初用隋制時天子穿赤黃色,臣民“仍許通著黃”(《舊唐書·輿服志》),而到唐高祖武德年間禁止臣民服赤黃,唐高宗總章年間宣佈“一切不許著黃”。黃袍正式成為皇權象徵,要到宋□□陳橋兵變了。所以這裡聖旨私設了一下,不是後來和皇權統一的金色,而是和現在皇帝龍袍顏色一致的黑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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