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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封城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金使臣不是第一次來齊國, 但對那樣的殺氣,始終都無法適應得了。

 他起初沒有發覺有問題,被鴻臚寺卿帶著人親切友好地引出宮, 被擁著往外走, 只當是像往常一樣避免武將暴起出事,護送他們安全。但當腳步走快點, 看到前方同樣被一群人擁著的楚黎兩隊使臣時,他心裡咯噔一聲。

 後離開大殿的齊國官員們,大多上了楚黎兩國的使臣的馬車, 金使臣的眼皮跳了起來。

 “我們自己回去就是。”金使臣婉拒鴻臚寺卿要陪同回去的提議, 鴻臚寺卿含笑, “來了客人,自然是要招待好的。”

 等上了馬車, 金使臣撩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他們的馬車後,鴻臚寺卿在馬車上捕捉到了他的回頭, 微笑頷首。

 齊國人像根本不怕被發現, 他們就是要跟著似的。齊國的國都道路平穩, 車軲轆滾過的聲音比往常快了許多,原本十分惹人眼熱的來往遊人, 竟不知何時在街上只剩下了零星幾個,讓馬車可以盡情地提速, 不怕撞到了人。

 金使臣的侍衛與他一起看著外面, 都從異於使臣隊伍到達後這幾天的表現讀出了非同一般的味道,金使臣腦袋還沒轉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他大概掃過四周, 敏銳發覺驛館守門的人已經換了。

 “寺卿這是何意?要趕我們走不成?”金使臣下車,先發制人。

 鴻臚寺卿笑容可掬,“怎麼會?金使君想住多久,我們都很歡迎。請吧。”

 金使臣挑不出刺,自己的“侍衛”也沒有反應,他只能跨進大門。背後,鴻臚寺卿收起了笑。

 皇帝的命令已經下達,再怎麼不理解,皇帝也是帶著齊國護國保民打了勝仗的君主,他下了這個決定,殿內的韓尚書令也沒反對,鴻臚寺卿就會執行。

 也許,不是別國要開戰,是他們齊國要擴張了?鴻臚寺卿不知道答案。

 但,客人來了要好好招待,若是惡狼上門,也得好好收拾才行。

 進了驛館的住處,金使臣皺眉詢問,“阿魯巴,齊國人沒安好心,這是要把我們都關起來。你不打算走?”

 名為侍衛實為主使的阿魯巴,把進宮前被卸掉的刀重新挎在身上,他冷冷一笑,“你看不懂嗎?齊國,出大事了。”

 他的漢話說得不夠好,咬著字眼像狼在舔血,“都烈上次來沒有發現,齊國皇帝老了,他骨子裡的狼血淡了。中原人,永遠不懂,草原上的狼到死都會咬住獵物,而不是嚇退它們。”

 金使臣囫圇差不多聽懂了,“你是說,齊皇懷疑我們使臣隊伍做了別的?”他表情都要裂開了,“天地良心,我帶的隊清清白白……呃……”他看著阿魯巴,脖子涼颼颼的,“是你帶人做了甚麼?”

 “沒有。”阿魯巴否認,“只是去見了見老朋友。”

 金使臣不知道他在齊國國都會有甚麼朋友,不敢說信也不敢說不信,小心詢問,“那你讓我最後問的襄王,到底是為甚麼?”雖然按理說,皇帝有了封王的子嗣後,就該是他來代皇帝接待使臣,但是也不排除襄王祝壽後被派去做其他的事了。金使臣短短几天已經對之前齊國的動向有了瞭解,一位要去封地的王,忙碌也正常。

 “襄王不在京中。”阿魯巴灰色的眼睛看定他,“中原人重孝,可他去哪了?看,你不知道,齊國皇帝也沒有給一個答案。”

 “他不想我們知道甚麼?”

 金使臣冷汗下來了。前後聯合起來想,是不是這次原定的宴會被直接改成獻禮,還推遲了這麼久,也與襄王的不在有關?

 “啊!”

 一聲慘叫在外面響起,阿魯巴箭步走到門前,循聲望去,半開的院落門外,一個熟悉的人影被客氣推了進來。推人的動作很客氣,但被推的人雙腿軟綿綿垂著,顯然被下了狠手,門外高大的軍卒咧嘴一笑,“使君嚇到了吧?給你們逮到了個要扒你們馬車的小賊,還滿嘴胡說,假裝自己是使臣隊伍的人,你說說,這多不好,就交給你們處置了。”

 阿魯巴看著倒地雙手撐著努力坐起的下屬,剛剛進驛館前,他才示意下屬藏在馬車上去看看安陽城到底出了甚麼事,而現在,人就被丟了回來。

 這是警告。

 金使臣認出了是自己人,滿頭是汗,撐著笑臉迎了上去。軍卒客客氣氣又說了兩句沒營養的話,笑容淳樸,“差點忘了,驛丞讓我來問問,各位晚膳想吃甚麼?”

 也就是說,晚上他們也不能走。

 被絕了向外打探訊息的念頭,驛館陷入了一潭死水之中,只有送黎國隊伍回來的工部尚書臉上帶笑,腳下生風。

 驛館外,徹底調動起來的禁軍不僅圍了驛館,一隊隊軍卒清掃著道路上的路人,該回家的回家,該關在鋪子裡的關著。能行走在外的,只有自太醫署湧出的醫學生和醫師們。

 對京城的徹底診脈和調查,正式開始,所有出現風寒症狀的人和近期接觸過鳴水來客的人,都被一一記錄在冊。原本被軍隊圍堵,覺得皇帝是不是要斬盡殺絕,滿腔憤怒想和皇帝對著幹的一部分士族們,聽到“時疫”二字時臉色大變,恨不得診三次以上才安心。

 起初是有人不相信的,但在醫者掉頭就走,順便封了府門後,他們回去自己心也虛了大半。再派人出去,好不容易接受完審問確定近期沒有接觸過病患,想出去求人來診脈,滿城都找不出一個肯來的醫者了。

 醫術在外聞名的藥鋪主人也被徵調進了太醫署的隊伍中,不畏艱難有心接觸時疫的醫者也自告奮勇站了出來,剩下的人,面對軍隊都沒有出來,怎麼可能這時候再出來?

 好在,第一次上門時軍卒們就通知過了,這場病會在接觸相關病患後半天到一天內發燒,京城戒嚴也只限一天內。剛起了逆反心理或是陷入驚惶計程車族與百姓們,都想起了這個通知,懷抱僥倖守在家中。

 沒有破門而入,也沒有強求診治,只是封一天門,這樣的態度反倒更讓人信任了。況且,就算這時候跳反,家中部曲都離得很遠,雖然知道鬧起來各地士族會反齊報仇,但丟的到底是自己的命,看過了安陽簡和其他分支的下場,士族們寧願信皇帝一次。

 有人覺得自己應該不會這麼倒黴中招,把自己關在門內不與旁人接觸,又囑咐檢查家中僕役。有人瑟瑟發抖害怕被帶走關起來,但在看起來兇惡卻語氣平和的軍卒們安撫下,抱起了明天就能恢復上工的希望。

 富貴人家的疑似病人,大多是被通知後要求他們自己閉門,接受不時上門專門的治療,並沒有強求他們出來。至於家中如何對待,就實在管不到了。而普通人和富貴人家被認為是晦氣的生病僕役,則大多被帶離了家中,一起送往西城剛剛重建不久的蹴鞠場。

 按照陳關的複述,和太醫署留下的前朝疫病管理辦法,隔離區迅速建了起來。

 雷厲風行的查疫與物資調動並行,在薛瑜剛剛拿到鳴水工坊的青黴素培養瓶,隔著老遠囑咐眾人開始停工排查和注意的同時,安陽城內,第一批貨車緩緩駛出。

 馮醫正帶走了大半的人,如今春耕期間,沒有流民遠來,鳴水工坊只剩下一個遊醫帶著十幾個醫療小隊成員,還有的剛剛開始接觸醫學知識,半懂不懂的,只知道疫病可怖。

 “……若到明日中午無人高燒,徵詢在工坊的醫學生們同意後,願意來鳴水的再讓他們過來。”薛瑜看著咬緊牙關的吳威,晃了晃有些昏沉的頭,輕嘆道,“螻蟻尚且貪生,不許逼人過來。你們守好工坊,儘快開工,也是幫上了我的忙。”

 調往各地堤壩支援的水泥工坊成員雖然選出來了,但還沒上路,鳴水出了事,總不能讓人帶病上路。況且,也得有人在外面做事才行。

 吳威咬著牙,點了點頭。

 “回去吧。離我們遠點。”薛瑜看著他回到工坊內,退出許多,偏頭看向帶隊跑過來的石百夫長,“就站在那裡,不要過來,過一個時辰再靠近。莊將軍已經知曉了?”

 負責守衛鳴水工坊的石百夫長用力點了點頭,“將軍點了一千人,已經先一步去到鳴水,為殿下守城。”

 “那就好。”薛瑜最擔心的,就是江樂山帶著差役們壓不住整個鳴水城,病人在城中還好說,離開了城,要查是誰、去了哪裡就難了。小小的鳴水只有三千多百姓,薛瑜名額雖大,要兵也只要了一千。只是之後需要多少人,尚未可知。

 在退避到百步遠的熟悉的人群注視下,一個侍衛下了馬,推著乾草筐裡堆滿玻璃瓶的木板車,向外走來,直到靠近了薛瑜一行,才放慢腳步,將馬套上板車。

 薛瑜一行人向後揮了揮手,“回去吧。”

 踏著夕陽的餘暉離開,他們又踏著夕陽的餘暉歸來。鳴水城城門未關,但無人從裡面出來,哭喊和驚惶的呼叫聲響成一片,“讓我們出去!我們沒病,我們不想死!”繞城巡防的軍卒們回頭望來,隔了十幾步遠指向城內的長戟毫不放鬆。

 “讓我們出去!”

 薛瑜在百步外停下。城中隱隱有喊到聲嘶力竭的江樂山的聲音,再好的人緣和親近,也敵不過生命的威脅。

 擁擠在城門前,又是畏懼長戟的寒光,又不想回去城裡的百姓或是客商們,看到了城外新的來客。他們在衝開這僅剩的城門圍堵之前,被奔來支援的成原本城中駐軍幾十倍的人數嚇住,他們看著她這個站在外面,錦衣華服、前呼後擁的人,對比過於明顯,驚恐和恨意在臉上交織。

 “……我見過你,你昨天下午也在城裡,你去過客店!你為甚麼在城外!”

 憤恨的喊聲是不滿也是恐懼,“你們怎麼不抓他,我們賤命就該死嗎!”

 此刻,之前被安撫了多少次城中縣令和學官們都在、不曾離開的記憶被淡忘,人們的怒氣找到了發洩口,像終於找到了正義所在,喊了起來,“是啊,怎麼不抓他!”

 薛瑜靜靜看了他們兩瞬。

 有時不得不承認命運無常,如今,她竟也只有這一條路能走。不過,到底是不同的。

 薛瑜在群情激奮前,丟開了雜念,駕馬向前,朗聲道,“我乃陛下三子,陛下二月親封的襄王!”

 聲音壓過了嘈雜的喊聲,剛剛還激憤的人群一靜。太高的身份離他們太過遙遠,甚至他們有人已經可以想見,高高在上的皇子擁有的特權。他們幾乎是立刻洩了氣,臉上浮現絕望,甚至不再看薛瑜,只哀求道,“我不想死,我沒生病,放我出去吧!”

 “鳴水城自今日起封城,所有人痊癒之前,不許進出。”

 對面漂亮的少年人說的話,卻冷酷至極。臉上掛了彩的江樂山從人群背後跳起來,在不大的城門洞頂上縫隙裡,看清了薛瑜的臉,他臉色大變,“殿下?!”

 江樂山的反應,證實了薛瑜的身份,堵在門前糾纏的百姓們哀意更濃,有人慘笑著回頭,向城內走去,有人卻咬著牙,大喊,“大不了,你們就殺了我!也比病死強!”

 守衛的軍卒到底也是人,在人撲過來往鋒刃上撞時,下意識撤了撤,只是一個小動作,卻被人看在了眼裡,眼看就要發生以人命開路的強行衝卡。

 薛瑜大聲喝止,“都停下!誰說對我不同?鳴水時疫爆發,本王奉皇命鎮守本城。本王,與諸位共存亡,只要有一人尚未痊癒,我便一日不出鳴水!”

 沙啞的聲音喊著超出幾乎所有人想象的話,不管是阻攔者還是向外的人,都被震在了原地。

 “放開他們,退出百步。”薛瑜不認得守城的將領,但不妨礙她指揮。堵在門前的兵卒們呆呆地互相看看,沒有動彈,薛瑜皺眉又說了一遍,“讓開,讓我進城!”

 “您……您說的是真的?”剛剛要以血肉擋刀兵的人,傻傻詢問。

 聲音很輕,薛瑜卻聽到了,“本王,說到做到。”

 她不能拿別人的生命開玩笑,城中的人隔離後還要觀察,短期內絕不能出去,但,這對她也一樣。

 人群向後退了,領兵的將領喝道,“慢慢後撤!你們,不要想趁機衝出來,拼著我跟你們一起進去,我也要抓你們回來!”

 兵卒們後撤,讓開城門,但手中的長戟始終指著門內。再外圍,是持弩的射手隊伍,手微微顫抖,瞄準城門。

 薛瑜一行七人,慢慢靠近城門。

 離得近了才能看到,城門內設的竹棚哨卡和攔路木樁,只是都被踩了個稀巴爛。看著薛瑜進了城,對面驚疑不定,“您、您真是襄王?為甚麼?”

 “關城門。”

 在最後的推車也進城後,薛瑜的下一個命令到達。城門吱呀呀開始關閉,絕望又悲哀的百姓明顯騷亂起來,他們像是在評估到底該不該出去,該不該信薛瑜。

 “因為這裡是齊國的城池,這裡有齊國的子民,而我,是齊國的襄王。你們一天不能出去,我也陪著你們。放心,我在這裡,會有醫藥糧食,不會逼你們去死。但是……”

 薛瑜反手從魏衛河身上抽出刀,刀尖指向在人群擁擠時不知不覺已經靠近她馬身的一個癩頭男人,“誰想出去,把病過給別人,去害其他人,先踏過我的屍體。”

 在薛瑜最後半句出口前,癩頭男人臉色猛地猙獰起來,大喊一聲,“不會有人救我們的,他們是要我們死!”悶頭衝了出去。

 刀光一閃,重刀落地,同時落地的,是癩頭男人的半條腿。

 看著動作利落,但薛瑜自己清楚,刀本不該脫手的。被高熱肆虐到幾近昏沉,卻始終用疼痛保持清醒的大腦裡憤怒和悲哀交織,她淺淺笑了一下,冷漠警告,“下一次,就是腦袋了。違令者,斬。”

 白馬錦繡俏郎君,然而她不在安逸錦繡堆裡,馬前是一灘血和痛嚎著的活人。殘陽照亮了她的眼瞳,偏圓的眼睛往常讓她顯得格外可親,此刻卻只讓人感到恐懼。

 “來人,帶走審問,明知得病還要出城,其心可誅。”

 此前城裡再怎麼樣鬧,最多就是打兩下,逼急眼了還有人反揍江樂山的。江樂山在鳴水縣裡的好名聲在這種時候變成了敢於犯上的勇氣,等到真見了血,在死亡威脅下,怯懦便湧了上來。

 看著被侍衛們按在血泊裡的癩頭男人,有人別開眼,又向江樂山求情,“我們……我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分類帶走,現在,開始重新點名。”

 江樂山顯然是從昨天忙到了現在,聲音嘶啞。在城內阻攔卻被毆打的差役和軍卒重新組織了隊伍,將人分開分別帶走,這時候薛瑜才看到大部分差役臉上戴上的口罩。

 她昨天忘了囑咐這個,估計是馮醫正教給楊九他們的,還好還好。

 正想著,薛瑜就看到一個身形熟悉的中年人跑了過來,“殿下!!”

 薛瑜拄著刀,無奈地笑了一下,“馮醫正。”她只是讓江樂山去要東西,沒打算把人都拖進來,誰曉得會在這裡碰見。

 “做得不錯,還記得用口罩。”她輕聲誇了一句。

 同行相輕是常態,之前馮醫正想對秦思給的防病基本措施做修改的時候,薛瑜就拿僅剩的傳染病了解忽悠了一遍,包括空氣、血液和其他東西接觸等等,搞得馮醫正一度甚麼都不敢動,被害妄想值直線上升。最後想通了,還是隻搞了口罩出來,按他的說法,其他的,防不勝防,聽天由命罷了。

 馮醫正分了口罩給他們七人,沒有多說,托起薛瑜的手腕,細細診脈,他的眉頭越擰越緊,“奇怪……”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臉上難掩緊張,只有薛瑜睏倦地打了個哈欠。馮醫正皺眉道,“殿下,似只是寒熱往來,肺氣虛弱,與城中病症不盡相同。”

 病毒變異了?診脈能診到這麼清楚的分別?薛瑜腦海劃過幾個念頭。

 江樂山聞言眼睛一亮,“殿下……”

 薛瑜打斷他,“樂山,這次是你處置有誤。”

 方錦湖之前常說她心軟,江樂山又何嘗不是對鳴水城中人心軟。

 江樂山:“殿下不該回來。”

 薛瑜不講究儀態地聳聳肩,“現在這裡我說了算。新縣令和國子監那些學官們呢?”

 “喬縣令在帶人調配統計糧帛,國子監……”江樂山露出些無奈,“捆著在等。”

 聽上去就是經歷了不太美妙的衝突。

 薛瑜擺擺手趕走還要再診的馮醫正,“去開藥,京城送來的藥物應該也快到了。不管一不一樣,我相信你們能治。”

 馮醫正猶豫著帶著一車青黴素培養瓶走了,薛瑜大概從江樂山口中瞭解了昨天離開後的發展,艾葉水清道和隔離調查都在進行,但原本說是一天後沒有發燒的人傍晚能走,離開前檢查卻發現人群裡有人脈象不對,在發低燒,阻攔時百姓們鬧了起來,才有了她看到的那一幕。

 更糟的是,和她估計的一樣,在客店裡統計出的近五十人不過是冰山一角,城中和客店有過聯絡的許多人家都在發熱,時間或早或晚。過高的資料逼著江樂山只能封鎖進出,但封城的決定太影響百姓,怕驟然封城出事,才拖到了現在。

 如今的鳴水不比以往,曾高興過的商隊往來,卻成了這裡魚龍混雜的劣勢。商人運送貨物大多需要時效,自然不肯在這裡多留。而有別的心思的人,扔進本就焦慮惶恐的百姓堆裡,就像火星掉進乾草,熊熊燃燒。只是這火焰還沒開始吃人,就被薛瑜一盆強力冷水澆滅,順便穩定了人心。

 好險。薛瑜想。

 “給我在城門前騰個屋子。我就住在這裡,只要是白天,我都會出來讓大家看看,我沒有離開。”薛瑜打了個哈欠,需要努力運轉腦袋的時候過去,爆發的疲憊讓她更想坐下來,“騰好之前,我先在這裡坐會。”

 染血的刀鋒平放在她膝上,纏好的刀柄上血跡點點。

 鳴水城小,一眼能望到頭,差役和城中軍卒帶著人去隔離和回家,一路喊著“襄王奉皇命守城”走過,聽說了襄王守城的訊息,路上不時有人開啟家門向外看看。街道的最後,兩間客店已經完全成為了隔離區。

 客店裡有人開窗遙望著城門前的小小身影,她像一方沉石,壓住了波瀾起伏不斷的心,讓它安定了許多。

 這樣身份高貴的人也在,他們是不是,可能不會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叫我呢呢就好”小天使的2個地雷和20瓶營養液,抱住親親舉高高!嗚嗚嗚破費了。

 感謝“Listen”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我的天哪”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羔羊”小可愛的10瓶營養液,感謝“薛採”小可愛的6瓶營養液,感謝“清萍之末”小可愛的3瓶營養液,挨個抱住貼貼!

 簌簌三百六十度到處鞠躬(?)感謝大家的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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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晉代經過發展,全國也才一千六百萬人,然後又是五胡亂華開始大批死人……到了統一穩定後人口才開始再次爆發。州郡縣的人口數是下轄納稅人口,萬人以上縣可稱令,一個縣幾千到幾十萬都有(不過幾十萬的一般是國都,像統一後漢唐的長安),但縮小到一座城內,實際居住人口不多。鳴水縣考慮到有商隊+調兵+幫工人口,才算到了三千。

 鳴水縣自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從這裡作為傳染源輻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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