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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斬首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壓抑的喧鬧聲洶湧著緊張與興奮, 監斬的禮官正在宣讀待斬犯人的罪狀,陽光亮得近乎刺眼, 何期被周圍人畏懼又義憤填膺的神色感染,難受地轉了轉腦袋。

 他轉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被丫鬟扶著的方錦繡,少女沒有戴帷帽,因為這已經是她與母親的最後一面。少女比他離開行宮時憔悴了許多,望著臺上的眼神流瀉出一縷眷戀,眼中盈淚欲墜。似是感覺到他望來,方錦繡輕啟唇帶出一點禮節性的笑, 但誰都能看得出她的悲傷。

 她與跪在臺上穿著單薄灰衣的婦人依稀看得出幾分相似, 婦人嘴巴勒著麻繩, 乾裂的嘴唇和飛速鬆垮的肌膚顯示出婦人在牢裡過得並不好,何期已經想不起來之前看到的小林夫人是甚麼模樣。

 似乎是美而優雅的。

 痛苦摧毀了她的魅力, 卻又讓她的一部分在女兒身上重獲新生。

 若非此時在大庭廣眾之下, 何期只想用力將悲痛的少女攬進懷中, 他向方錦繡的位置擠了擠, 在方錦繡露出一點訝然和羞意之前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 像個最忠實的支持者那樣, 停在了少女背後。

 何期總感覺滿是塵土氣息的鼻翼間若有若無地浮動著一股海棠香,讓他心燥目眩, 明知不應當, 還是心裡發燙。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 除了她自己,就只有他陪著她了。這是一種責任,也是一種隱秘的認可。

 何期想起之前冒昧在方錦繡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攔下兄妹二人時,感謝他的禮物卻又堅持拒絕,只掩面為她母親做著解釋的少女。父親重傷, 母親卻是罪魁禍首,少女夾在中間,又有並不喜歡她的嫡妹的討厭,這次回來看到方大對妹妹也沒有以前親熱了……

 可興許是方侍郎與妾室之間真有甚麼秘密呢?都怪到她身上,實在不該。唉,自古多情女子負心郎,像小林夫人這樣的美人,該好生愛護才是,怎能惹她傷心落淚,誤入了歧途。

 禮官的判詞已經讀到了最後,方錦繡上前一步,捏著帕子,又怕又不肯挪眼睛。

 方錦繡看著母親竭力仰起頭,看向她,喉嚨裡滾落的喃喃完全被亢奮的人聲吞沒,只有那抹眸光依然甜蜜而溫柔。就好像以前每次對她描畫面冷心熱的三殿下與她的未來一樣,沾了蜜似的,彷彿錦繡前程就在眼前,她只要放心走下去就能得到。

 以前的事情像一場夢一樣過去,斧頭掄圓劈下。

 一顆頭顱滾落在塵土中,方錦繡帶著準備好的白麻布撲了過去,不敢大聲嚎啕,那會破壞她的形象,她捧著母親的頭顱,親手擦掉了小林氏眼角的一滴淚。

 她看著母親,無數的話湧上心頭,這個場景她夢到過許多次,但真正面對的時候,卻只感覺解脫。

 沉重的腳步聲追在後面,方錦繡知道那是誰,是她如今能夠到的最好的浮木。母親頭腔裡溫熱的血被寒風一吹已經冷了,但她卻覺得雙手被灼燒般地燙痛。無頭屍首被拖了下來,拿草蓆捲起,等到結束後就能收殮。方錦繡把所有的話嚥下去,逼自己忘掉雜念,心中重演了一遍她準備好的內容。

 再仰起頭時,又是一朵風雨中的花了。

 何期被咬著唇瑟瑟發抖淚流滿面的方錦繡一瞬間擊中了心房,一時熱血上頭,莽撞地攬了一把少女肩頭,“別怕,我會陪著你。”

 “啊!”方錦繡顫了一下,何期觸電般後退,臉騰地紅起來,“我、不是、我,我來幫你。”

 罕見的殺夫案犯人死去了,來看熱鬧的人最多感慨一聲這女孩定下的夫君倒是不離不棄,就將注意力放到了新的犯人身上。何期帶著小廝又花錢請人來,總算是給小林氏弄得像了個樣子,方錦繡身上的麻布裙子染了血,已是不能穿了,借成衣鋪子的地方換了衣裳回來,生氣地責怪自己婢女,“怎麼能教何郎君拿錢?”

 何期撓撓腦袋,感覺哭過後發紅的眼睛連生氣都那麼好看,“是我不好,我擅作主張了,錦、方娘子別生氣了。”他一時意亂神迷,差點要將在心裡叫的小娘子閨名脫口而出,好險好險,真叫出來,還不被當做登徒子?

 方錦繡微垂著頭,恰好能讓何期看到臉上一抹多出來的飛紅,“小女子身無長物,釵環也皆換了亡母棺槨,實在羞於見人……”

 “方娘子孝順,我只是做了些能做的事,我不是你大哥朋友嗎,這都是我該做的。”何期睜著眼睛胡說八道,方大作為嫡子,別說來送庶母,連守孝都是不必守的,遑論來收殮屍骨,更別提他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酒肉朋友。

 少女柔弱地應了,挨個道謝,何期在背後瘋狂打手勢示意請來整理儀容的人趕緊走,看著少女對著棺槨裡的母親垂淚半晌,才生出些擔憂,怕她傷心過度傷身,小心翼翼道,“不如,先送伯母回府吧。”

 “何郎別再破費了,我也是請了人來的。”方錦繡吸了口氣,讓丫鬟叫抬棺材的人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看得出原本用得材質很好,然而倒出來只有零星一點碎銀,何期當初被關禁閉的時候手裡過的錢也比這些多,當即心疼得厲害,挺身而出,滿臉義不容辭包了一路所有花銷。

 死刑犯向來是一家的汙點,但以往大多是一家一起犯錯株連,像小林氏這樣自己一個人死了誰也沒牽扯的少之又少,應對的尺度各人心中自有打算。因此,雖然棺木看著用得好了些,但停屍這裡管理的小吏也沒多吭聲。

 抬棺木的四個大漢八字硬,是幹慣了這個活的,也不嫌晦氣,吩咐一聲立馬開工,只是一動棺木,覺得有些不對。他們常年抬屍抬棺材,打眼一看就能估出能有多重需要使多大力氣抬,可這次分明是一口好棺,重量卻比預計輕了許多。幾人對視一眼,都意識到不是自己的錯覺。

 怪事,難不成裡面那婦人看著衣裳大,實際裡面全是空的?

 一身素衣的方錦繡捧著請人雕好的牌位走在前面,棺材跟在後面,一行人繞著背巷走。何期不屬於方家人,又想跟著,只能不遠不近地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看失魂落魄的少女,心像針扎一樣疼。

 他多想把她抱回家裡,好好寵著,不再只能孤身一人。

 東城,方府。

 棺材是不能由正門進的,但後門走就太淒涼了些,方錦繡上前敲開側門,剛要領人進去,就被人從裡面逼了出來。原本到了門前就站到一邊觀望的何期精神一震,剛想上前為方錦繡出頭,讓小廝轉述裡拜高踩低的僕役們安生些,就看到門內火一般的美人。

 比起一身素白衣裳明顯是有喪事的方錦繡,方錦湖穿著的妃色裙子可以稱得上豔麗了,對府裡剛死的庶母毫無尊重之意。

 方錦湖上下打量一遍見到他攔路瞳孔瞬間放大受到驚嚇的方錦繡,有些意興闌珊,“甚麼都敢往府裡帶,也不嫌晦氣?”

 “錦、錦湖,雖然不能停靈弔唁,但明日才是適合下葬的日子。我娘生前也是府裡的人,在府裡停一夜,明天就走了的。”方錦繡匆忙解釋,音調裡透出一股怯意。只看情形,誰都會覺得是家中嫡女肆意欺辱庶女。

 “方林氏芸娘……?”方錦湖低笑一聲,從方錦湖懷裡抽出牌位,“這是誰?”

 方錦繡已經忍不住打起哆嗦,“我、我娘。”

 “錯了。”

 方錦湖手掌用力,細微的咔嚓聲被他的聲音壓下,他像是想起甚麼,把木牌交給旁邊的小廝。小廝懷秋摸到上面裂紋,心領神會一用力,牌位斷成兩截。

 “你做甚麼?!你討厭我,也不必這樣對我阿孃!”

 事情發生的太快,方錦繡還沒反應過來,牌位就從“方林”兩字之間斷開,啪嗒被丟在地上,她撲上去要撿,就見一半被方錦湖踩在了腳下,“方府的夫人、當家主母、你的嫡母還在,誰許一個滕妾妄稱夫人、冠夫姓?你也想受一次刑麼?”

 他的眼睛半眯起來,淺淡的瞳色變得幽暗起來,情緒莫測。方錦繡像是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冷到了骨子裡。

 方錦繡抿著唇,擠出一聲“是”。見方錦湖要關門回去,她急急追了一步,“但也確實無處可——”

 “誒喲!甚麼玩意!”

 一陣怪異的開裂聲後,被四個壯漢扛在肩頭在街上等了一會的沉重棺木砸在地上,從裡面掉下來好不容易縫好擺正的頭和身子再次撕裂分離,一點殘血灑落。

 等了一會發現屍體沒動,剛剛從中間裂開的是木頭,壯漢們不禁瞠目結舌,幹這行趕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棺材底兒掉下來的事情!

 難怪覺得棺材輕,該最沉重的底部用了薄薄一層木板,別說裝進去能保持十幾二十年了,才走了這麼段路就壓裂了,只是個面子光鮮的玩意,能不輕嘛!

 一時間,壯漢們看向之前那位孝女的眼神都變得格外微妙。

 不遠處的何期也被嚇了一跳,方錦繡還記得保持自己的吸引力,但更多的已經轉向瞭如何將母親屍骨重新收殮起來,“怎麼可能?我定的是最貴的,錢全都給了壽材鋪子……”

 “那個犢子大白天的在這裡嚷嚷?要亂七八糟鬧事去別處,我告訴你這是方府——”從另一邊大步走過來的青年看清地上跪著誰,愣了一下,變得更不耐煩,“錦繡,還不趕緊收拾,丟人現眼!”

 何期甩開苦苦勸說讓他不要摻和家務事的小廝,怒火高漲,恨不得現在就提親帶心上人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方大郎!”

 何期的加入讓方嘉澤的態度緩和了些,不知何時最初阻攔著側門的方錦湖悄然消失,聽了轉述內容的方嘉澤沒有如方錦繡所願,為她母親的下葬出一份力,反倒是覺得那個討厭的親妹妹說的沒錯。推官定品一大內容就是德行,叫那群傢伙以為他嫡庶不分,不敬親母就糟了。

 看著丟下一句“隨你”甩手離開的方嘉澤,方錦繡嚥下衝上頭的血氣,捏著帕子為忙前忙後指揮人收拾現場、順便掏錢讓人去壽材鋪子砸錢買下一口成品棺木的何期擦了擦汗,“對不住,家裡有些亂,讓何郎見笑了。”

 何期被心上人討好,暈陶陶已經不知今夕是何年,拍著胸口許諾明天小林夫人下葬的事包在他身上。

 兵荒馬亂的收拾終於結束,周圍猛地一靜,何期嗅著若有若無的馨香,一把抓住了方錦繡為他擦汗的手,衝動令他脫口而出,“方娘子,我回去就請我娘上門提親,你願意嗎?”

 方錦繡猛地抬頭,何期看到那雙美麗的鳳眼裡落下一串淚珠,眼眸微彎,雙唇張著,像是歡喜又像是悲傷。她又別過頭,哽咽道,“郎君莫要可憐我。我雖只是庶女,但也懂得禮義廉恥,我娘屍骨未寒……”

 何期一拍大腿,慌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擺,“是我唐突,是我唐突!你是不是想私下服孝?等守孝期滿,我請母親上門提親,可好?”

 “郎君俠肝義膽,我哪裡配得上呢。”

 何期難得聰明一次,立刻道,“那就是答應了,我這就回去尋我娘!”他往出跑了幾步,又匆匆折返,把裝著銀錠的荷包拽出懷,一把放到捏著帕子的方錦繡手上,甚麼也沒說,臉漲得通紅扭頭就跑。

 他跑得太快,沒注意背後方錦繡慢慢鬆了一口氣,背脊靠著新備下的棺木,緩緩滑下,不講究儀態地坐在了地上。方錦繡託著荷包,裡面是金角子和兩塊銀錠,何期的禮物一如既往地闊綽。

 丫鬟捧著東西跑進來,“娘子,在外面廊下發現的。”她拿來的正是之前送來被方錦繡拒絕的那盒禮盒。

 “收著吧。”方錦繡低下頭,靠著棺木像每一次靠著母親那樣,汲取著力量。她這時候才發現,剛剛手指按在“林”字邊緣的斷茬上,太過用力,以至於被扎出了滿手的血。

 一團陰影晃過來,擋住了停靈處門外的光芒,方錦繡抬頭,習慣性露出一個撒嬌的笑,“阿兄怎麼來了?”

 “你三挑四選,就看上了個商賈?”方嘉澤顯然是回來喝了酒的,十分不滿意,走近了捏著方錦繡下巴左右看看,冷笑一聲,“高門大族你不嫁,偏要嫁個小地方的商人,為了花錢?我們家窮著你了?”

 方錦繡沉默著,任他發洩一通。方嘉澤沒有得到回應,越罵越難聽,彷彿市井流氓,到最後也覺得沒了意思,呸了一聲,“自甘墮落,你不配做我妹妹!”

 “我自甘墮落?你怎麼不看看你是甚麼樣子?”方錦繡疲憊地靠在棺材旁,說的話卻一句比一句冷漠尖銳,“你總不會以為自己是甚麼天縱奇才少年郎吧?馬上二十歲了,靠個姓氏的庇佑在朝中謀官,因為自己做得太差勁還要靠送妹妹給人說好話才能保住官職!”

 “高門大族?你說的是讓妹妹去做年紀比你兩倍還大的叔伯的填房,還是去給有名的平康坊常客做第九房妾侍?方嘉澤,你不要臉,我還要的!”

 “成天怨天尤人,沒完沒了地喝酒,阿耶阿孃哪個都不管,全靠我,我們當妹妹的撐著家裡,你做了甚麼?”

 方錦繡仰頭,露出一個冷笑,她這個角度眼神與方錦湖冷淡時格外的像,更是戳痛了方嘉澤的敏感痛處,高高舉起手要扇下來,就聽方錦繡繼續道:

 “來,用力打,打到不能見人,我明天就讓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個甚麼廢物!左右我也不指望出嫁後孃家兄弟能幫我甚麼,方大郎,你想清楚,何家在梁州有一座茶山,上千兩的禮物眼都不眨的買,能拿出來的聘禮,夠你送多少禮?”

 方嘉澤的手揮不下來了,他痛心疾首地看著這個變得陌生的妹妹,“你怎麼變成了這樣!”說完,大步走了。方錦繡閉上眼,眼淚不住地落下,她抱住自己的膝蓋,“我還有時間。他們如何活,與我何干。”

 方家兄妹爆發出爭吵的時候,何期剛剛回到家,心裡揣著的全都是對自己與心上人的未來的期待。錦繡,他在心裡私自叫著心上人閨名,那樣美好又倔強,善良又矜持的女孩,值得最好的一切。

 何府後門開了,準備溜回去直接去找母親的何期愣在門口,門內艾草與火盆擺得整整齊齊,彷彿甚麼驅邪除晦氣現場。他還在發愣就被何母一把抓住手臂,拿艾草上下扇動,冷著一張臉,“跨過去!”

 何期沒在意,跨了一步,要走過去拉母親私下說話,就見家中僕役拎著麻布在後巷圍成了臨時幔帳,母親指著自己的小廝進來,“去,你和你主子的衣裳都去脫了,拿出來燒了!別把晦氣帶進來!”

 被當街扒成光溜溜又換上衣裳的何期都快哭了,“娘,到底是怎麼了?”

 “還知道回來叫娘?”何母進屋坐下,瞪了何期一眼,“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安生點,別去不該去的地方!”

 何期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去的地方,確定沒有不該去的,覺得應該是他阿耶又在背後給娘說了甚麼壞話才惹了阿孃生氣,放下了心,又重新嬉皮笑臉起來,“我這麼乖順,哪裡也沒去啊?娘,你要有兒媳了,高不高興?她漂亮又善良,孝順又乖巧,我心悅她,您瞧見肯定喜歡。我聽人說提親最好請全福夫人……娘、娘!你怎麼了!”

 一口氣堵著差點撅過去的何母看著兒子,回想起小時候因為兒子身體弱一直寵著,沒狠下心讓丈夫管教的事,一時悲從中來,淚流滿面。

 何期嚇壞了,變著法地哄人,又是做鬼臉又是捶背,好不容易哄到何母不哭,他整個人像小孩似的趴在何母膝頭,“娘,您今天到底是有甚麼事?”

 何母吸了口氣,“阿期,方家大娘不是良配,不能娶。”

 聽到反對的一瞬間何期就皺起了眉,何母看出他的不認同,繼續道,“你說她善良、孝順,卻看不到她的冷血與算計。未婚男女外出交遊,大多都是三兩成群,不拘禮但也不至於太過親暱,你知不知道,之前方家大郎之前帶著她去見了多少世家子,方大花錢似流水,幾個郎君的小宴只有她一個女子。”

 “方大就不是個東西!他自己不行,還要害妹妹,方娘子是被他逼的。”

 何母看著兒子執迷不悟的樣子,又道,“你說心悅於她,那她呢?你有沒有算過,你為她和她哥哥花過多少錢,她又為你做過甚麼?”

 “那是我心甘情願的,之前她也不知道我心悅她。況且,算這個多俗啊!”何期仍是不在意,反倒想起今天為方錦繡出頭時的甜蜜心動,“方大和方二孃拿著錢欺負她,她花光了所有積蓄都要給母親準備一口棺木,這還不夠嗎?”

 何母嘆氣,“那就說這口棺材。她給親生母親都只買了一口表面光鮮的棺材,若不是今日拖延了,怕是就要這樣埋下去,沒多久棺材底都腐爛乾淨,屍骨被蟲豸噬咬,她的生母可能夠安心沉眠?給母親都只買這麼個棺木,你還能指望他對你好?”

 “那是壽材鋪子不地道,見她年紀小,坑騙她!”

 何母:“那小林氏被押了這麼久,她看都沒去看過,也是她孝順?”

 “那是因為天牢不許探望!”何期想起之前少女難過傾訴,心都要碎了,見母親還要說,有些急了,“我不管,我這輩子就認定她了!別人我誰都不娶!”

 何母阻攔不及,看著他出去,委頓在椅中像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薛瑜到晚上才聽說方家的熱鬧,一條街上雖然大多沒開門,但該知道的一點不少。方錦湖看戲,方大不是個東西,只有方錦繡倒了大黴。她輕嘆一聲,想起書裡方錦繡在原主死後沒多久就病死了,如今她已經從原劇情裡掙出來了一個月的命,希望方錦繡也能擺脫方家這個泥沼吧。

 小林氏死了,藏在她身後真正的惡人卻還活著。偏偏鍾家的尾巴藏得太好,盯著的簡家也沒甚麼動靜。薛瑜叫來王守去盯一盯簡家在京中的幾人動向,看著侍衛隊留在宮中的人數越來越少,又開始感到幾分人手不足。

 再挖禁軍牆角,皇帝會不會錘她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水吉”小可愛的30瓶營養液,感謝“入夢難醒”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挨個抱住親親!

 二更下午寫完!應該是六點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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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瑜(嘆氣)都是穿越,我怎麼就沒有甚麼王霸之氣讓人千里投奔、納頭便拜、絕對忠心的技能呢?

 簌簌(頂鍋蓋)阿媽甚麼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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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家父子,不行。

 之前84章小林氏剛抓起來,錦繡慌了問錦湖怎麼辦,錦湖:“你們怎麼活,與我何干”,順便催眠了一波她沒有時間了。

 妾的地位是比子女低的,所以庶母死亡子女不必服孝,這裡才會說是私下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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