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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新奇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入夢難醒”小可愛的1瓶營養液,抱住親親!

 上一章開頭和結尾修了一下,開頭劇情挪了位置,不是重複混字數5555

 二更,嗯,我睡起來寫(。)感謝所有收藏訂閱評論的小可愛們!!

 月前離京時還風光的方家的頹勢已難以遮掩, 知情人和京城牙人們已經習慣了從方府被遣散出來的閒雜人等,有眼熱東城宅子的人這時候已經盯上了地方, 只不過明顯不能繼續為官卻遲遲沒有處理下文的方朔好歹還是個代尚書,新貴和大姓要分家的子嗣們不能做得太過火罷了。

 被參了幾本言行無狀不孝不悌摺子的方嘉澤只能夾著尾巴做人,過去紈絝圈子裡前幾位總是有他一席之地,走到哪裡都是被捧著的,如今卻是形勢倒轉。

 送走了今天陪同的幾家子弟回家,他忍不住對旁邊神色鬱郁的方錦繡發了脾氣,“對著可能做夫婿的郎君笑臉相迎, 對著你大哥就垮臉, 我欠你的嗎?”

 一邊要撒錢維持著關係, 試圖穩一穩自己年末定品的位置,一邊還得做這做那, 在妹妹們頂撞的時候當個愛護的大哥。實話說, 這實在太難了。他想到方錦湖那張冷臉就火氣上頭, 再想想一個病了一個瘋了的父母, 和求上門拉關係時明裡暗裡要他家宅子的貪婪傢伙, 方嘉澤的脾氣隨著時間推移與日俱增。在外還不好發作, 對著要依靠他的方錦繡卻不同了。

 被他質問的方錦繡臉一僵,“沒有, 阿兄誤會了!”她也是一腦門的亂線, 哪裡還記得維持好臉色?

 如今她也不指望能風光嫁給三殿下, 回京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捋順了方嘉澤的脾氣,求著她這位兄長帶出去見了不少人。然而遇到的子弟不是暗示她家中長輩需要續絃,就是要她為妾,與之前母親說過的未來簡直雲泥之別,她哪裡承受得了?

 “阿兄, 早先你結識的那位何郎君,怎麼這些日子不見你來往了?”方錦繡軟語哄了繼續方嘉澤,小心地提出了這個問題。

 她之前看不上何期,但眼下她能接觸到的人裡,偏偏只有他滿心滿眼都是她,且家中優渥,在梁州是一方士紳,地方上也有親眷為官,可以說是她最好的一個選擇了。然而何期在行宮匆匆一面後再沒出現,往日鑽破頭都要上門的少年人無影無蹤。

 要是何期還在這裡,一定會心疼她、買來各種各樣新奇物事哄她開心的。而不是她來哄這個馬上及冠卻半點擔當都沒有的大哥,她的簪子和衣裳都許久未做了。府裡大部分錢被方嘉澤撒出去疏通關係,另一部分則在方錦湖手中,他好像根本不打算管其他事,每天只是讓人照顧父母治病,整座府邸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暮氣。

 想到此處,方錦繡眼眶溼了一片。她難免有些怨怪父親,為甚麼非要招惹出宮的三殿下,硬是將她出閣的年華蹉跎了。

 方嘉澤有些不耐,“聽說是回梁州去了。我還有事,你去看看阿耶。”

 方錦繡忍下淚意,點了點頭。她回到自己屋內,將結識的名字寫了一個又一個,難掩焦慮。她感覺像是忘了甚麼事,但疲憊感吞沒了她。

 大概不重要吧。

 小廝懷秋回來將看到的事說給方錦湖聽,最後憤憤道,“大難臨頭各自飛,狼心狗肺說的就是他們!”他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站在方朔兩人的角度說了話,心慌地低頭請罪。

 方錦湖慢條斯理地擦淨手上油脂,“畢竟再不飛,就沒得飛了。棺材備了沒有?”

 “主子放心,後天準時送到!”

 此時,被唸叨的何氏父子帶著車隊剛走到京城幾十裡外,何期被踹了一腳,才肯出去學著父親教的話與車馬伕們道些辛苦,催促趕路,一圈轉下來,躺在車裡嘆氣,“甚麼時候才進城啊!”

 趕了二十多天路,帶著茶膏、買到的白疊子花和其他精貴物馬不停蹄趕回京城的何松崗原本心中有著無盡豪情壯志,覺得何家能否再鑄輝煌全要依仗三皇子,恨不得馬車快些、再快些,早些將三皇子點名要的東西回到京中。

 然而進城第一關他就有些發懵。

 城門卒檢查著他的車隊,“再說一遍,不許駛上朱雀大街,灰路更是不能踩……讓讓、讓讓,先出後進啊!先人後馬啊!”

 朱雀大街?主幹道怎麼還不讓人走了?何松崗盤算著找機會詢問,忽然聽到出城的隊伍裡有人小聲說著,“你可是和以後的吏官一起在群賢書社唸書認字,是不是也能去考個吏官?”

 臨近城門關閉,回城的馬車不多,一架馬車緩緩在他的車隊後停下,馬車外面與他這架看不出太明顯的差別,但何松崗還是聽見查完自家車隊的城門卒羨慕地發出了嘖嘖咂舌。

 灰路?考吏官?群賢書社?這都是甚麼?

 已經在京城有自己的一個院落,自認為稱不上豪富但也還算中等的何松崗,卻在這個傍晚體會到了一種鄉下人進城的迷茫與困惑。

 不行,他不能讓人看出自己沒見識。何松崗一腳踹醒兒子,“去,陪你何伯一起去問問。”坐在車廂裡笑意慈和的老管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與不甘不願的何期一起下了車,掏銀子打點問出了何松崗最關心的內容。

 城門卒去檢查後面馬車本就只是個過場,被人塞了錢打聽,就來了談興,“能不羨慕嗎?最新的馬車,聽說坐進去跟坐雲彩上似的,不顛不晃,舒服得很,除了聖人的那輛,就韓家有一輛,誰看著不眼饞?”

 他又說起修路,對摺騰路面卻是並不看好,覺得白費功夫,灰土路偏要叫甚麼水泥路,都是路,能好到哪裡去?

 旁邊路過的推車出來的路人聽到卻不樂意了,“哪裡不好了?水泥路走著硬實平整,連土都沒有,難不成你就喜歡揚起來滿天都是的灰啊?”頂撞一句,越過馬車瞧見對面是甚麼人,路人連忙收聲,匆匆走了。

 被破壞了指點江山的好心情的城門卒不再說這件事,對考吏官這樣昨天才出現的熱鬧不用管事問,他就自發大談特談起來,將傳得沒了邊的流言挑揀著說了一遍,末了總結,“要不是我家小子年紀大了,也想送去唸幾天書,萬一考上吏官,保不齊我這個老子都得敬著。”

 “對了,後退有謀殺親夫的毒婦要被砍頭,你們回來得剛巧,聽說是個美人……”城門卒拿了錢被管事引著說了幾句話,談興上頭嘴上沒把門的,說了不適合說的,連忙“呸呸”兩聲,再問就問不出了。

 何松崗聽著轉述的內容,不禁怔怔發愣,“路上一月,京中似過一年。”他扭頭出去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平平無奇的馬車,馬車看起來普通,價格可比他的車貴多了,聽說京中世家想買都等了半個月沒拿到手呢,難怪被人羨慕。

 回到何家院落,等候在家的何母看見瘦了一圈的丈夫兒子潸然淚下,吃完飯張口第一句話卻是,“阿期啊,你想不想去唸書?”對他們這樣的人家,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可以請大儒教學,但自家兒子自己知道,大概也學不出甚麼,還不如混進人家群賢書社說的“未來吏官培訓班”裡,就算考不上,也能多個朋友多條路。

 何期心中警鈴大作,趁著父親親自帶人出去送拜帖,連忙說了幾句好話溜走。癱倒在自己屋子裡,之前因為去秋狩人數太多不夠帶,被丟在京中的小廝上來,笑容曖昧,“郎君一走這麼久,連佳人上門都錯過了。”

 何期眼前一亮,一骨碌爬起來,“是方娘子讓人來找我了?”他有些懊惱,“唉,阿耶帶我走得太急,我都沒來得及與她告別。最近京中有甚麼新玩意?”

 “奴遇見方娘子時,正在門外不遠,娘子不欲多言,只是說路過此處。但奴瞧著卻是在等您的,方娘子瘦了許多,神色鬱郁,家中嫡系似是對她不好……”

 “怎麼會?方兄很寵妹妹的,你休要胡言亂語。”何期皺起眉,想到心上人鬱郁,心都在疼了。

 小廝無奈一笑,“郎君不在京中,不曉得方家出了事。那兄妹自身難保,哪裡顧得上方娘子?”

 他將隨著秋狩回來的人一起傳開的小道訊息細細與何期說了一遍,聽到少女被方大帶著到處見人,很可能是為了結親,何期氣得牙咬得咯吱咯吱響,“那可是他妹妹,他怎麼能這樣!”

 “方二娘子若不是與三殿下有些瓜葛,如今提親的人也少不了。”小廝一攤手,“郎君啊,後日方娘子的孃親就要斬首示眾,您要是還想結親,明日就是個好機會。”

 何期的臉騰得紅了,“那、那不成了趁人之危!”但他很快意識到了小廝說的內容,嘆了口氣,“雖然我不曾見過林夫人,但聽方娘子說過的母親教養與生病照料,怎麼會做出這樣的狠心事?父母皆出了事,方娘子還不知要如何傷心……”

 小廝連連點頭,很快把心疼方錦繡的何期繞進了“除了我沒有人能夠保護小白花,她需要我”的深坑裡,轉而去思考該如何安慰、送甚麼禮物、如何讓父母同意這門親事了。

 不過,在他眼中,最後一條並不需要多想,畢竟方錦繡是侍郎庶女,說到底還是他們高攀,父母不可能不同意。

 “對了,清顏閣出甚麼好東西了沒有?”苦思冥想後,何期將目標鎖定在了清顏閣上,雖然對三皇子還是不太喜歡,但誰讓這裡的東西的確精巧討喜呢?

 小廝將這段時間出的新品和禮盒簡單說了一遍,自告奮勇趕在明天西市開市後去買回來,保證不耽誤何期去拿禮物討好心上人。

 何期跟父親出門一趟,手裡闊綽許多,張口就要買禮盒,扔了銀子過來,警告小廝明天要把這件事辦妥當。

 小廝應下後,又故作遺憾道,“清顏閣先前給府裡送了帖子,說是十月初三立冬當天有新貨到,保準是沒見過的東西。可惜時間太緊,讓人瞧見方娘子這時候還買這些怕是要說閒話。不然郎君拿別的小娘子都沒見過的東西出來,讓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們眼睛放亮,明白方娘子有您寵著護著,臉上不是更有光彩?”

 “你怎麼不早點說?那就明天去瞧瞧新貨,買了等後日方娘傷心的時候送她,正好哄人。難道,我缺這點銀子不成?”何期被他描述的場景哄得兩眼放光,臉上泛紅,已經沉浸在了佳人入懷的夢中。

 小廝悄悄退了出去,趕在宵禁前跑了一趟方府。過去看著令人畏懼的高門大戶如今連正門門房都沒有,繞到後門敲了一會才有人來。

 沒在方府節省開支行動中被返還身契放歸的方錦繡的婢女被匆匆叫來,小廝與她說了幾句話,順手摸了把小丫鬟的臉,被推開後追上去直笑,“你主子要我辦的事我可是一直放在心上,你們主僕想嫁過來過好日子,我早晚都要討了你來,別小氣嘛。”

 守著方朔的禁軍無聊地掏了掏耳朵,並不打算多管閒事,只私下感慨一聲方家這算是徹底沒落了,甚麼阿貓阿狗都上了門。沒有頂門戶的男人在,嫡女再堅強也只能先顧著兩個長輩,其他卻都是顧不得了。

 薛瑜心中感嘆方朔教導兒女一團亂麻,等回宮後接到回來稟報的醫正訊息,聽說鍾夫人的病情還沒有好轉,雖然心裡明白“病去如抽絲”的道理,但總還是有些心急的。

 好在,流珠捧了個盒子進來,打破了她低沉的心情,“殿下,將作監新送來的。”

 薛瑜眼前一亮,親手安好兩片試驗後比例最佳的水晶鏡片,確定能夠使用,將第一架望遠鏡交給了流珠,像個展示新玩具的孩子,“來,試試看。”

 流珠在薛瑜的示意下放在眼前,握住木筒,往內一瞧,一團巨大無比、格外清晰,彷彿天火降世的火苗迎面而來,嚇了她一跳,差點把木筒脫手扔出去。

 “這、這……”流珠挪開木筒的一瞬間,火苗消失,室內只剩下靜靜搖曳的油燈火光和含笑握住她肩膀的薛瑜,“別怕,剛剛看到甚麼了?”

 “火!好大一團火!”流珠緊張極了,把木筒小心放在几案上,攥著薛瑜衣袖就要拉著她往外走,“快走,這木筒裡有妖法!”

 薛瑜儘可能讓自己不要笑場,不然流珠面子往哪裡擱?“不是妖術,你不是親眼看著我把水晶裝進去的嗎,原來只是個木筒而已。”

 她拆開木筒,將鏡片取出來,又重新還原成沒有裝鏡片前的樣子遞給流珠,“現在再看看?”

 她的鎮定感染了流珠,流珠臉上微紅,有些懊惱自己的大呼小叫,明明、明明在殿下身邊已經看過許多新奇事物,但新看到一個東西,還是忍不住露出不明白的模樣。

 流珠小心地看了一眼內裡,發現空空蕩蕩,放到眼前看到的是甚麼,挪開看到的還是甚麼。

 “你看到的應該是燈芯火苗,它被水晶片放大了。”薛瑜一邊解釋原理,一邊把一片磨出弧度的水晶鏡片放到燈前,果然,原本如豆的火苗變大。

 流珠被拉著親手安裝了兩次,這才放下心來,望著薛瑜淺笑道,“殿下近日是為它發愁?看來,如今是做成了。”

 薛瑜點點頭,從几案旁鎖著的木箱裡翻出來幾個布包,“我去覲見陛下。”

 為篩選出最合適的水晶鏡片弧度和保持標準,薛瑜的確忙了很久,如今左手望遠鏡,右手遊標卡尺,走路帶風,恨不得今晚皇帝就下旨開工。

 不能只有她一個人面對成功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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