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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替身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薛瑜是被暴雨聲喚醒的, 剛睜眼還有些睏倦,繼而就察覺了問題。她不動聲色合攏眼簾, 從縫隙裡打量外界,方錦湖坐在她斜對面堵著洞口靠牆睡著,洞外被風砸進來的雨滴濺在他長睫上,安靜得彷彿一幅畫。

 他醒來過了。

 薛瑜握緊手中不知為何沒有被取走的匕首,出聲提醒道,“鍾兄,坐進來些吧。”

 她記得睡過去前她還坐在洞口, 然而醒來就又挪回了裡面, 彷彿被人強行平移。刮進來的寒風碎雨讓薛瑜從骨頭裡發冷, 反倒是方錦湖像感覺不到甚麼似的,往洞口一靠, 一動不動。

 方錦湖睜開眼, 眼中一片清明, “第二次了。”

 他沒有笑, 不古怪也不溫柔, 稀奇的是臉上的妝容居然絲毫未掉, 些許被衝花了的地方也未影響整體效果,這樣一張溫婉病美人的臉一片冷漠時, 自骨子裡透出的那種戾氣邪肆就露了出來, 竟意外地與薛琅有些像。

 漫天雨聲壓住了他的聲音, 薛瑜沒聽清楚,又說了一遍,“雨太大了,進洞裡吧。你又不是神仙,坐在那裡風吹雨打, 是生怕不生病麼?”

 方錦湖慢慢勾出一個笑,“郎君相邀,妾自當從命。”他抬步走過來,緊挨著薛瑜坐下。一股冷氣被他帶過來,薛瑜忍不住打了個顫。方錦湖像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又往她身上貼了貼,沒一會薛瑜肩頭就全溼了。

 原來不是外面的冷風,是這個神經病自己吹風淋雨,落了滿身寒意。

 薛瑜沒有說話,方錦湖也沒有,兩個人靜靜坐了一會。從前薛瑜從未想過能有與方錦湖並肩坐著心平氣和的時候,她考慮過的說服方錦湖,也是在侍衛隨行的情況下誘之以利,如今卻是命在他手,偏偏又覺得格外安定。

 要是他想殺,剛剛她睡著的時候就殺了,被她劃了一刀還不報復回來,大概只剩下有利可圖四個字。

 薛瑜:“你想好了?想要甚麼,在我們出去之前可以談好。方朔倒了,你很無聊吧?怎麼安排方朔,我可以聽你的,讓你,好、好、看、戲。”

 方錦湖低低笑了一聲,“仇敵、自身,郎君該說的,不是都說過了?即便郎君不說,妾也是要自薦枕蓆的。只是這張臉到底是個禍害,不如,三郎親手毀去如何?”

 他握住薛瑜的手,藏在身下的匕首被一起帶了出來,用力往臉上劃去。薛瑜一驚,收手回撤,反倒將匕首甩到了地上。

 “捨不得?”方錦湖臉貼在她頸側,冰涼的吐息讓薛瑜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柔若無骨地靠過來,像條美女蛇纏住了無辜路人,拉著薛瑜的手摸向他的脖頸,“臥床之側豈容他人酣眠,殿下,來,只需要一下。”

 他語帶誘惑,薛瑜的手被牽著貼在他的脖頸上,神經病的頸動脈也是會跳的,雖然全身冰冷,但脈搏十分有力。方錦湖拉的是她安了袖箭那隻手,她清楚意識到,只需要一下,就能結束他的生命。

 曾連發警報的系統毫無聲響,薛瑜心情奇異地十分平靜,“我為甚麼要殺你?”她動了動手腕,轉了個方向捏住方錦湖下頜,方錦湖毫無反抗之意,順從地抬起了頭,溼透的鬢髮貼在頰邊,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裡毫無光亮,他整個人顯露出一種詭異的墮落頹靡美感,分明是兩人裡武力強大的那個,卻一副任人採擷的模樣。

 山洞裡暗極了,暴雨聲被隔絕在外,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任誰看都十分曖昧。

 她捏著方錦湖的下頜用了些力氣,抹掉了上面糊的一層淺黃色膏體,顯露出來的雪白面板上已經有了兩個淺紅指印,白膚紅痕,最能激起人的凌虐欲。

 薛瑜有些虛弱卻咬字清晰的聲音迴盪在兩人之間,“我還沒有用完你,你的武藝、你的易容手藝、你的聰明腦袋都還沒有為我所用,我為甚麼要你死?作為我的臣民,我的替身,你怎麼敢尋死?”

 方錦湖沉在眼眶裡的兩顆玻璃珠似的眼珠動了動,仰頭冷漠地看著她,薛瑜一眨不眨地回望。

 半晌,方錦湖撥開她的手,坐直了身體,嗤笑道,“真是……連骨頭渣子都不想給我剩下。免了我去走那條路,卻又丟給我別的事做,你哪裡是擔驚受怕的雀,分明是隻貪婪的貔貅。”

 “……”甚麼雀,薛瑜並不想知道。

 他沒有反駁她的話,薛瑜意識到自己賭對了。

 薛瑜一直很難理解方錦湖腦子裡在想甚麼,但看他折磨方朔後,隱隱摸到了一些。他如今的無所謂和頹靡就好像一朝報仇,四顧茫然,是她看到原書的先入為主誤導了她。

 林妃說的可能是真話,製作面具的奇人的確今年沒有來,但不是沒找到人,而是方朔躊躇滿志準備動手。

 如今的方錦湖雖有高超武藝和神經病腦子,但到底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又是病又是毒,被能接觸到最親近的人折磨了十幾年的恨意,哪裡能這麼輕易消解?聽他說的報復計劃就知道了,在他眼中,按照方朔的想法去爭皇位只有一個作用,讓方朔絕望。

 或許,最初他只是在籌劃一場盛大的報復,而進宮後的朝中局勢給了他更大的利益,才有了之後他的升級之路。

 權力的漩渦踏入就很難收手,她會不會也變成書中只知追求利益的模樣?

 旁邊噗嗤噗嗤的聲音響個不停,薛瑜輕撥出一口氣,沒再想下去。

 方錦湖蹲在方朔身邊,手裡的長刀被他握著刀背,像在做一個精細手工。然而仔細看就能發現,精細手工的載體是人的血肉,他拿著刀在創口裡撥來撥去,也不知在做甚麼。

 別是又上頭了想直接在這裡折磨死吧?

 薛瑜剛想開口,方錦湖就彷彿會讀心一樣,頭也不回地道,“死不了。”

 好吧。薛瑜摸了摸荷包,看見自己手上一片黑一片褐,往外走了幾步借雨水洗了手,才拆開荷包倒了半把奶疙瘩出來扔進嘴裡。

 方錦湖回頭幽幽盯著她,薛瑜往荷包裡繼續摸的動作一頓,往前揚了揚荷包,“吃嗎?”

 山洞裡一個半死不活,一個武力全靠小玩意的她,方錦湖是如果沒有人找到這裡,唯一一個能帶她上去的人。以方錦湖的功夫,若沒有暴雨影響視線,興許能找地方借力跳上山崖,吃點零食補充體力就當是提前給的員工福利。

 接住拋來荷包的方錦湖一手按刀,一手摸著荷包,外面閃電劈過,照得一片雪亮,面無表情吃奶疙瘩的少年嚼了兩下,兩指夾起來荷包,嘖了一聲,“你是一歲小孩嗎,還吃奶?”

 “那你別吃了。”薛瑜本來懶得動,聽他找茬乾脆走過去拽荷包,一上手她就感覺重量不對,裡面已經空了。

 方錦湖扯著荷包帶子不鬆手,“這荷包也醜得可以,郎君既有了妾,怎還用旁人繡的荷包?”

 荷包是流珠繡的,銀紅緞繡茱萸紋,十分應重陽之景。

 語氣毫無波動的嬌嗔讓薛瑜眼皮跳了跳,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等等,我不是要娶你的意思。”山中大亂,以皇帝之前幾次應對的習慣應該立刻開始排查人員,此刻在山上的方錦湖很難下山,只要還要這個身份,就將和她一起被發現。

 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怎麼說也清白不到哪去。

 不過話說回來,他為甚麼還要這個身份?就近折磨方朔拿他尋開心方便嗎?

 方錦湖牽著荷包帶子,直起身,臉說變就變,長睫一顫,波光點點,“郎君剛才說妾是你的,怎這就要食言?”

 “好好說話。荷包還我。”薛瑜乾脆放棄跟神經病討論了。實在不行,結親就結親,把“妻子”關在家裡還方便點,總比流珠之前提議嫁給她當擋箭牌來得心安理得些。

 方錦湖把荷包往懷裡一放,“定情信物。”

 “……”薛瑜剛剛反省完自己的“渣男”思路,就被他噎了一下,在旁邊坐下來,轉移話題,“你說他不會死,甚麼時候能醒過來?另外,我的面具需要換了,鍾兄,幫幫忙?”

 方錦湖預設她的安排後,薛瑜調整心態調整得很快,留方錦湖在身邊是個不□□,但好過這顆炸彈在外爆炸,在身邊爆炸前還能多榨出幾分作用。

 “他中的是少見的西南蜂毒,等麻痺過去會自己疼醒。”方錦湖不愧是能在世家之間做掮客的人,張口就說出了一個薛瑜並不知道的情報。

 他還在折騰著方朔的傷口,薛瑜看了一會,看出了些門道。原本切面整齊的傷口被劃得模糊不堪,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方朔是被野獸啃食成了這副模樣,倒是省了她思考如何解釋方朔傷口的力氣。

 面具的事方錦湖沒有回答,薛瑜也不氣餒,伴著雨聲做一個黑心老闆,開始給方錦湖安排未來工作,“你的武藝不錯,我練習一個月成效不太明顯,你幫我加訓怎麼樣?刀劍質量感覺也很好,是哪位大家打的,我也需要配個兵器。侍衛的俸祿多少我沒問過,是直接扣我的錢,等我之後問過,給你發雙倍。”

 “一個月?你倒是貪心。”方錦湖一刀刀戳著方朔,漫不經心道,“不必試探,刀劍武藝和易容化妝,都是我師父教的。你想學,我就教你。”

 薛瑜一怔,方錦湖的師父?那個書裡被方朔請來只教了幾天就走了的遊俠?

 這不合理。

 她隱約記得書中後期有寫到方錦湖關於習武的一段回憶,是方朔發現遊俠被囑咐只教些基礎功夫卻已經帶方錦湖學起刀兵後,折斷了遊俠送給方錦湖的木刀,趕走了遊俠,從此不再教方錦湖任何武藝。

 方朔解釋:“殿下萬金之軀,不可受損。習武不過為了強身健體,刀劍無眼,太危險了些。”

 幼小的方錦湖憑著自己的努力一天天練出了高超武藝,然而在方朔眼中,他仍是那個只會些拳腳輕功好點的小孩。而一刀一劍也是在書中開篇就到了方錦湖手中,薛瑜本以為這是他為世家牽線收取的報酬之一,沒想到聽這口氣,卻像是他師父所贈。

 薛瑜不太確定自己記得有沒有差錯,想在系統裡翻翻,卻發現一直能夠查閱的原書劇情突然無法開啟,心猛地一沉。

 連著點了幾次,系統的提示才姍姍來遲,[劇情推演出現重大偏移,當前攻略主線已關閉,祝宿主好運。]

 她之前吐槽過的反正也沒用乾脆全部關閉的攻略主線,就這樣關閉了。可關就關了,怎麼連她看書都一起關了?

 薛瑜:[喂?喂?你有沒有搞錯,這兩個沒關係吧?]

 系統:[攻略主線已關閉。]

 耳邊的少女聲音清晰無比,方錦湖沒聽明白,發出了聲疑惑鼻音,“嗯?”他立刻意識到,這個聲音並非出自薛瑜口中。

 這次人工智障卡帶換了一句話,薛瑜聽得腦殼痛,聽見方錦湖已經開始因為自己的沉默催促,理了理思緒,連忙道,“你師父?我能見見嗎?與其你教我,不如找他教我。”

 “可能死了吧。”噗嗤一聲,方錦湖又捅了方朔一刀,他回頭看了看薛瑜,“這麼想做我同門?小師妹,跟我學,也不必你拜師。”

 “小師妹”三個字被他叫得婉轉低迴,然而薛瑜無動於衷,“起碼也得是個小師弟吧?那就這麼說定了,不管是侍衛還是女官,我身邊都會給你留個位置。”

 方錦湖“嗯”地應了一聲,薛瑜望著他兢兢業業折磨方朔,估計著時間。系統面板上顯示的倒計時數字還是1+1,也就是九月初九還沒有過完,她的死期和原書中的罪魁禍首一起渡過,也算是一種奇妙的經歷。

 不知又等了多久,在方朔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後,薛瑜看著那個“1”變成了零。

 也許是知道她在等,系統的日常任務重新整理格外快。

 [日常任務:請宿主提醒同伴治療傷口(0/1)]

 ……所以,攻略主線關閉了有甚麼用?

 系統沒有說同伴們,這裡能當做同伴的只有方錦湖一人,原來他受傷了?但她連自己的傷都沒藥治,提醒完給他拿甚麼治?唾液消炎法嗎?

 薛瑜看著行走自如、剛剛拎著沾滿血的刀去雨中洗完的方錦湖,腦中念頭劃得飛快。方錦湖走過她,忽然又後退一步,低頭看著她,“好看嗎?”

 “疼嗎?”

 兩人幾乎同時提問,方錦湖怔了怔,薛瑜面無表情:“熱水藥物和燒餅更好看。”

 可惜現在這裡都沒有。

 “我覺得,你最好看。不過這個面具醜了點,不大配。”方錦湖說著曖昧的話,彎腰捏捏面具裡填充的部分,“不能親眼看著做,就是顯胖。”

 這說的是人話嗎?薛瑜翻了個白眼。

 “啊啊。”方朔的痛哼在提醒他們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存在,薛瑜拍開方錦湖的手,走到方朔頭邊,低頭看了看他睜開一半的眼睛,學著之前方錦湖的似笑非笑,露出一個笑容,“疼?想吃明香丸嗎?”

 “嗚嗚!”方朔瞪大了眼,滿眼抗拒。

 薛瑜:“這山很高,把你扔下去,你覺得摔到底需要多久?”

 “嗚嗚!!”方朔眼神更驚恐了些,他努力轉動眼珠去尋覓該在這裡的另一個人,但他很快想起昏過去之前發生了甚麼,眼珠亂顫,哆嗦起來。

 薛瑜盯著他,“我問,你答。不然就扔下去,懂?”方朔這次不發出聲音了,用眼神示意薛瑜他的配合。

 方錦湖抱臂靠在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薛瑜恐嚇人,被薛瑜叫過去安上脫臼的下巴,也答應得很輕鬆。方朔看著兩人配合,眼神裡透露出不解和恐懼,剛剛被安上下巴,就大叫起來,“救命!”

 “啪!”薛瑜抬手扇了方朔一個耳光,方錦湖的卸下巴緊跟其後,方朔再次變成只能靠嗚咽說話。薛瑜一直觀察著方錦湖的動作,學著自己試了一次,沒安好,方朔痛得又哭了出來。

 又安了一次,還是沒裝進去,薛瑜剛想叫方錦湖,就被他握住了手。

 方錦湖手掌冰冷,一託,方朔痛哼變調,剛能說話就破口大罵,“生你養你,不孝——唔!”一拽,方朔又被剝奪了說話的權力。

 “原來如此。”薛瑜被帶著試了一次,找到了訣竅,她托住方朔的下巴,發出警告,“方朔,你最好想好了再說話。誰欠你,我們可都不欠你的,反倒是你欠的賬,要一點點還。”

 被卸下來的下巴還有知覺,在薛瑜手裡抓著忽上忽下,卻遲遲沒有裝上。口水流了一地,方朔“啊啊”叫了兩聲,薛瑜補充道,“如果你的答案讓我滿意,我會帶你回去,你做你的官,我做我的事,過往一筆勾銷。要麼,你就到崖底去,考慮好了?”

 薛瑜安上他的下巴,方朔將眼底的恨和嘲笑藏起,他彎起眼睛擠出笑來,謙卑的,賠禮的,他最討厭的卑躬屈膝的。

 他做出甚麼表情也不影響薛瑜提問,原主和方朔的仇,和方朔之前對她下的手,已經足夠她拋開所有憐憫,“明香丸,是誰給你的?”

 方朔懨懨地答:“鍾大。”

 “啪!”薛瑜又扇了他一個耳光,卸了下巴,“不想說實話,就別說了。錦湖,搭把手。”

 方錦湖一言不發,就像真是薛瑜的侍衛一樣,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單手拎著方朔衣領,將他扔到了洞口,暴雨迅速打溼了方朔露在外面的腦袋,啪啪聲不絕,薛瑜聽著都疼。

 方朔手腳都還被捆著,努力在薛瑜手下掙扎,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聲音被淹沒在雨中,薛瑜攥著方朔頭髮,往地上撞了兩下,方朔的嗚咽破碎不成調,她喘了口氣,沒休息好的手臂再次痠痛起來。薛瑜壓著他看向崖底,陰陽怪氣道,“急著下去?我送你啊。”

 薛瑜一邊說一邊悄悄看了一眼下面,漆黑的深淵像一張大口,她背後發涼,火速收回目光。

 方朔努力抬手,碰了碰薛瑜手肘。薛瑜將他的下巴裝上,往後拖了拖,避開瘋狂砸下來的雨點,“再問一遍,明香丸是誰給你的?”

 方朔:“太平、太平公!”

 這是一個古怪的、薛瑜完全沒在書中看到過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阿瑜這裡說的一筆勾銷是假的,不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

 二更還是下午三點。

 感謝“棕毛兔子”小可愛的4瓶營養液,抱住親親!感謝所有小可愛的評論,雖然我最近沒顧上回,但是有人喜歡這個故事真的太好了5555會盡快好起來來和小可愛們貼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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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床之側豈容他人酣眠:原句是“臥榻之上,豈容他人鼾睡”,出自南宋岳珂《桯史·徐鉉入聘》,這裡時代原因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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