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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以工代賑(二更)

2023-01-08 作者:簌簌吹雪

 “不是我做, 是你做。”

 江樂山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我想試試看, 鳴水能不能養活更多人,能不能有更多人不用賣身進士族活命,能不能大家都能吃飽穿暖,養豬養牛。曲轅犁你已經看到了,馬蹄鐵你也看到了,願不願意再信我一次?”

 薛瑜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和他畫起了大餅。對江樂山她算是有些瞭解了, 要不是真心想為百姓做事, 是絕做不到這樣走到哪裡都被親近愛戴、對城中村中都十分了解的。

 她不需要和江樂山說加官進爵, 因為他想看到的不是這個。曲轅犁的成功會在他心裡留下一點印記,她需要的只是加深這個印象。流民的事已經不好再拖了, 等到晚上回去稟報皇帝, 再得了許可過來鳴水安排他們, 就又是一天過去, 不如先忽悠江樂山點頭開始準備。

 年輕的皇子聲音堅定, 像一聲聲撞鐘聲敲進他心底。江樂山回頭望向閒置的土地, 望向村落裡家家戶戶的小房子,他想起剛來這裡時的樣子。公田原本沒有這麼廣, 是前些年重新開墾過的, 才養下看越來越多的人, 這個只剩下十幾人的村子才有了越來越多的人定居。

 村子裡大多都是這些年西來的流民,他們在這裡重新生活,從流民棚裡枯骨一樣的人,慢慢變成了今天他看到的每一個人。只是今年的流民來得太多了。

 他不自覺握起拳,復又鬆開, 嘆了口氣,“殿下莫要與臣玩笑。”

 薛瑜搖頭,“曲轅犁的事我會寫下奏摺上書陛下。我想在鳴水做一些別的嘗試,但到底你才是縣令,我需要你的幫助。”她見江樂山猶疑,點了點那片荒地,直接道,“我想找你借一塊地方。大概兩三畝地,我覺得那裡就挺合適的。那片地一共幾畝?”

 江樂山下意識回答,“一畝兩分。”

 “除了那裡,還有甚麼地方離得近些,適合建房子?”

 “怕是要往山上去了。”江樂山苦笑,“殿下想做甚麼,吩咐臣做便是,”

 薛瑜不可能一直守在鳴水事事親力親為,後續的事情當然要交給他和其他人來做,見他同意,笑了笑,“我出錢,僱些人在合適的地方先扎幾個竹棚木棚。再壘個大些的灶臺。這塊地上燒了雜草,也要翻一下。”

 江樂山點點頭,叫來綴在後面的差役回村中找人。

 第一個牽著牛來的是剛剛見過的袁佃戶,他沒將扎棚子的事放在心上,只惦記著土地,“貴人,這塊地得空一年才能種,您這是要幹啥?”

 “先前聽你們說,過去有人能連著種糧食,就想來試試。”準確的說,不管種不種地,就算之後要拿這塊貧田蓋工坊,也得先清理了上面的荒草才行。

 袁佃戶張了張嘴,想勸卻沒出聲,之前凍死青苗的事他們已經說了,貴人不聽,那就隨貴人去吧,沒準真能像新犁一樣有了啥好結果呢?

 江樂山組織了人手安排好墾荒和搭建的事,差役押著放了曲轅犁的推車往行宮去,其他人則往鳴水縣城趕去。

 流民棚看著比薛瑜上次見到的好了一點,或許是她給了的那些銀子的作用,裡面多了擋風的木板,也顯得乾淨了許多。年幼的小孩們恢復得快,已經有人起來打掃著棚中的髒處。釜裡熱水冒著白汽,不時有人拿竹筒來分一點,也好暖暖身子。

 但和那日的麻木不同,有了些生氣後的流民們臉上更多寫著慌張與急躁,有人望向遠處,借說話緩解自己心中的不安,喃喃著:“怎麼還沒人來。”

 “誰說沒管你們!你們吃的是啥?”差役敲敲木桶,嚇退來人,一抬頭瞥見遠處幾匹馬跑來,“縣令回來了!”

 江樂山下馬第一個問起的就是,“今天有沒有人來?”差役搖搖頭,江樂山折返薛瑜身旁,“殿下想如何安排?”

 薛瑜:“既然士族不收,就都隨我來吧。把這些人都遷去山腳新搭的棚子,做事管飯。”

 江樂山聽得一頭霧水,但三皇子願意管流民,又有皇帝吩咐的協助三皇子做事壓著,他便領命安排下去。流民們被叫著起來,一個跟著一個被趕著往外走,長久的流浪讓他們下意識以為這是又要趕他們離開,有人哭了出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填了部分肚子,有幾個人有力氣喊叫了,揪著守水桶的差役苦苦糾纏,“差官,不是說會管我們的嗎?給我們一分地種也行啊!”

 陳關守在薛瑜身後,一直掃視著人群中的動靜。薛瑜回頭對他使了個眼色,他出列站到前面,昨天被揪著審問的記憶太過可怕,甫一出現就嚇住了鬧起來的幾人。陳關單手按著腰間佩刀,笑了笑,“我家主上要了你們去做事,走到地方,每人都能吃飽,哭哭啼啼是做甚麼?”

 他那張娃娃臉的可愛氣質全被最後一句有些恐嚇意味的話沖淡了,乖乖隨著大流走的人低著頭,剛剛出來的時候鬧起來的幾人連忙來賠笑,“我、我就是問問。”

 “你們,我家主人不收。”陳關歪了歪頭,“其他人,跟著大路走!”

 幾人聞言如遭雷擊,臉都白了,想來抱住陳關大腿哭嚎,終是沒敢,眼睛一轉瞧見旁邊的江樂山,記得他是個溫和性子,連忙撲上來大哭,“江縣令——”

 啪!

 一聲清脆鞭響,抽出的煙塵在他們眼前騰起,地下原本的一塊石頭碎成了兩半。來人嚥了咽口水,委屈道,“動不動就出手打人,誰知道你們主子要人是去做甚麼,我們問問都不行?”

 這樣的套路,薛瑜在京城見多了,在鳴水還是第一次見,對耍無賴的幾人笑笑,“你們屢次鬧事,挑起爭鬥,謀害命官,是誰派你們來的?”

 “甚麼誰派來的?”他們矢口否認。

 薛瑜也沒指望一次詐到開口,點點頭,“那就是承認鬧事了。鬧事的人,我都不會要。今日起鳴水縣的流民棚會撤掉,你們吃了幾天的白飯,自謀出路去吧。”

 聽到拆棚,江樂山看了薛瑜一眼,沒有反駁。被告知了未來的幾人急了,“這就不管我們了?別人是人,我們就不是人了?老天爺,你們瞧瞧,他們說的不會放任人餓死都是騙人的!”

 “呸!”

 跟隨大流離開的隊伍大多病弱,走了半天也沒走遠,聽到他們煽風點火,壓根沒被煽動,反倒厭惡地回頭罵道,“你們這黑了心肝的!”

 薛瑜沒理會他們,江樂山吩咐了幾句流民棚拆除的後續,追著薛瑜進了鳴水縣城。後面零零碎碎事情不少,大多數人視線都集中在流民棚上,和那幾個被撇下的人身上,完全沒注意到薛瑜身後跟著的一個侍衛悄悄消失了。

 縣衙和在門外看到的一樣簡陋,江樂山剛引著薛瑜進門,就急急問道,“殿下,那之後再來流民,該如何是好?”

 在他看來,薛瑜只是將這些人帶到了別處,實則消滅了流民們流向士族的可能,雖然三皇子說得動聽,他也的確心動過一瞬,但沒有事幹,還不是隻靠掏錢養著?等秋狩結束,三皇子走了,這些人卻已經被養大了胃口,那該如何是好?

 薛瑜進門尋了位置坐下,取出稿紙開始寫寫畫畫,聞言一笑,“時間來得及,都引到山下去。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如何安排。”

 雖然之前佃戶們說秋冬不能繼續種植,但薛瑜覺得還是試一下比較好。萬一能行呢?不就多了一部分口糧。選一部分種過地或者被教過種地的這時候下地種麥,其他人建設廠房,水泥的準備也要做起來。而還沒有辦法做事的,負責場地灑掃和做飯。

 連續種植保證的是未來的食物,工業準備保證的是現在的口糧。等現在這些流民安頓下來,她還想順便建個小型養豬場試試看,要是能成功,借貸養豬的事情也能安排上了。

 需要準備的事情一一被寫在了紙上,薛瑜按照輕重緩急將它們分了類,交給江樂山,“先前縣令考慮的等他們有些力氣,僱用流民灑掃縣城的事,我覺得很好,這些事就拜託縣令分別分發下去。按照勞作的輕重不同,分配不同的糧食數量,實在起不來的,在養好之前算借一部分糧給他,記在賬上。如果有人無病無傷卻不做事等著吃糧的,按今日的飯食減半發放,逐日遞減,三日後逐出。”

 想了想,薛瑜又將秦思給她的防範疫病訣竅拿了出來,“先搭一個棚子讓人住下,選幾個靈巧的讓人教他們這幾句話,每天也按這樣清掃棚中。”

 按照江樂山之前向她敘述的想法來看,按勞分配和以工代賑他是做慣了的,對於把事情交給他做,薛瑜十分放心。

 江樂山接過來一看,有些困惑,“現在種地?”

 “先前聽老農說,許多年前有這樣做過,我就想種了試試。左右也只有一畝地,不算耗費甚多。”

 江樂山雖然不太贊同,但薛瑜既然想嘗試,他也不好阻止,點頭應下,心裡還惦記著之前的曲轅犁,“殿下現在回行宮上書嗎?”

 “等你安排妥當,天快暗了,你一人路上不好走,我們一起回去。”薛瑜進府衙已經有一會,沒等到派出去跟蹤鬧事者的魏衛河回來,決定再等一會。江樂山拱手道謝,匆匆出門。

 薛玥坐在旁邊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小臉嚴肅,若有所思。薛瑜一低頭就看見她的表情,捏了捏小朋友的臉,問道,“阿玥是不是被今天趕走那幾個人嚇到了?”

 薛玥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覺得阿兄做得對,他們有手有腳,比別人有力氣,卻不想做事,就是壞人。但阿玥不明白,他們為甚麼要這樣?”她見過上次來的時候流民棚的樣子,也見過這次沒那麼糟糕的流民棚樣子,她覺得事情在變好,但卻有人在阻止這一切。

 薛瑜摸了摸她的頭,“也許,是有更大的利益。”

 薛玥聽得似懂非懂。

 等到江樂山把事情全部安排下去後,一行人出了縣城,順路往山腳農田去時,天幕已暗,白日裡僱佃戶們做的竹棚剛剛搭好,路上慢慢行來的流民長隊也剛到。薛瑜走出火把的範圍,適應片刻後藉著月色看清了不遠處的竹棚。

 竹棚的結構與城門前的差不多,連木桶和新裝上的擋風木板都原樣挪了過來,也不知是不是帶人過來的差役們直接搬來的城門前拆下來的材料。竹棚外,袁佃戶站在釜下升起的火堆旁,和薛瑜沒見過的幾人一起衝著新來的流民隊伍招手,“快來,吃晚食了。”

 “沒啥好東西,但來了鳴水,就好好過日子吧!”

 他們的臉被火光映得發亮,走了小半天的流民們慢慢抬起頭,看到一張張臉。住在附近的佃戶們並不都是笑著的,也含著打量和警惕,但還是給碗裡舀上熬的不知甚麼東西的稀湯,挨個遞了過去。

 碗並不多,前面的人喝完,道過謝還回去後下一個人接著用,這時候沒人講究這些,腮幫鼓動著,咀嚼出裡面混雜的豆子和粟米粒,一路上心中的擔憂被這一碗熱湯驅散。

 從遠方堅持著走來鳴水,直到倒在城門前時,他們都是不安的,這不安在一天天人數變少,自己卻越來越虛弱後變得更為強烈,直到這時,看著和他們過去差不多的農戶們,彷彿真的被腳下的土地接納了的感覺,才冒了出來。

 薛瑜遠遠看著兩撥人擦肩而過,江樂山走到她身後,輕聲道,“最開始流民棚的吃食,都是他們一點點攢出來送來的。小虎見到外面來的人,看上去像需要人的就會帶去棚裡。守門的城門卒會記得提醒一句髒汙,有些不信邪的富家子就會專門去瞧瞧。”

 曾經的流民在鳴水感受到的善意,傳到了現在的流民身上。他們或許也怕新來的流民搶走了自己租種的田地,怕流民將山上能採的果子野菜全部吃完以後絕跡,怕流民們讓自己過不下去,但他們還是在自己能做的範圍內,儘可能多的做著事。

 “會更好的。”薛瑜說道。

 他們重新上馬,直奔行宮而去。送回來的曲轅犁已經留在了馬具作坊之中,江樂山去取東西,薛瑜帶著薛玥回去換了身衣裳,將之前寫好的上書選了幾頁出來,在後面補了幾句話帶上,領著她一起去見皇帝。

 翻頁的手書就是這點好,插入修改也不用改前面的部分。

 夜色漸深,行宮內不少地方已經熄了燈火,但皇帝所在的宮室不同。白日裡奔波送來的需要他過目的奏摺擺在案前,看上去和在寶德殿時沒甚麼差別。

 薛瑜和江樂山跪在下首,皇帝聽完稟報,又翻了兩頁上書,“此物在何處?”

 江樂山:“就在殿外。”

 “進來。”皇帝發話,還沾了些土的曲轅犁就這樣踏進了殿內。院中的小校場有一部分是夯實的土地,他有些生疏地站在犁後,抬腳將最下面的犁鏵踩進地裡,“薛勇,來。”

 第一個被當成牛用的禁軍統領今日出現,薛瑜一時不知道該同情原本平整的地面,還是該同情薛勇。

 薛勇力氣很大,他拽著犁和牛拉動的時候沒甚麼兩樣,皇帝站在後面看著犁向前走,點了點頭,“老三所言不虛。”

 薛瑜心中一喜,這算是成品過關,推廣的事她提了建議後面不需要她操心,這就能借著曲轅犁的專案成功,要點地方繼續試驗別的了。

 然而,她上前兩步還沒開口,就被皇帝掃了一眼,示意薛玥一人走到近前,問道,“你和老三連著往鳴水縣跑,是為了這個?”

 薛瑜沒想到他第一個詢問的會是薛玥,愣了一瞬。好在薛玥是個聰明孩子,想了想,答道,“鳴水縣有其他國家來的流民,兒與兄長見到後,皆難以忘懷。流民無力耕作,因此連賣身給士族也不被接納,於是兄長讓人去找農戶詢問現在用的農具有甚麼問題,然後加以改進,才有了這個曲轅犁。”

 上書裡薛瑜寫了曲轅犁的來龍去脈和耕地效果,以及她設想的推廣辦法,更改後的內容也是以流民為起點,地不足則連耕,人無力則改器。雖然原本曲轅犁只是她想拿出來改變耕作現狀,產生更多人力資源,但這樣解釋也沒甚麼問題。

 “所以你也覺得,地不足,便連作兩季是對的?”皇帝的聲音聽不出他的傾向,但不熟悉的人只會感受到話裡的壓迫感。

 薛瑜擔心薛玥被嚇到,出聲道,“陛下——”

 皇帝聲音一冷,“比武狩獵全都沒你,淨想著一天到晚玩你的木頭,傷好了就給朕起來扎馬步!”

 薛瑜無奈,只能老老實實在旁邊扎馬步。薛玥吸了口氣,穩住聲音,“陛下,兒以為,可以試試。若連試都不試,那怎麼能確定過去人說的連續種植,是對是錯?若無兄長嘗試,又何來曲轅犁?”

 “說說看,你在鳴水縣看到了些甚麼?”皇帝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反倒問起別的。

 薛玥咬了咬唇,眼圈有些發紅,慢慢說起第一次去鳴水縣和這次去時看到的場景。稚嫩的聲音在暗沉沉的天幕下飄遠,皇帝負手站在旁邊,不知在想些甚麼。

 良久,薛玥停了下來。薛瑜終於等到皇帝望過來,他問道,“這曲轅犁,當真是你聽聞此事後做的?”

 薛瑜對上皇帝審視的眼神,“兒本不通農事,犁的修改建議皆來自於民,正是他們日常耕種中的需求,才有了這新的犁誕生,即便不是我,也會是旁人。民智可用,兒不敢居功。”

 皇帝沉吟片刻,“今有曲轅犁一物於民大善,賞改進農具者,行文各州郡,廣加運用。朕三子瑜,於獻犁有功,準協領隆山宮令之權,秋冬隆山行宮所轄田地、草場或是山林湖泊排程,皆可便宜行事。”他見薛瑜臉上浮出一點笑,淡淡補充道,“但若傷農,則用你的俸祿補償。”

 “是。兒謹記。”薛瑜壓下欣喜,拱手應諾。

 皇帝擺擺手,讓常修引著江樂山和薛玥出去,回頭取了兵器架上一把木劍放在手中,對著月色看看,忽然說起了往事,“早年朕陳兵西北,厲兵秣馬,本以為民心可用,然所過之處救濟貧民,皆四散奔逃,留存報恩者十不存一,何來民智?”

 薛瑜看著他,很難想象他年輕時也是一個有善心會救濟路過平民的將領。但這似乎也很合理,不然也不會有對流民寬鬆的制度,不會鼓勵從軍。雖然這些可能都建立在與世家制衡的基礎上,但他也的確幫扶了底層的弱者。

 想了想,薛瑜道,“活命是人的天性,固然有能夠抵抗天性的人,但也不乏只期望保命的人。但因為一部分人否定全部人群中的善意和智慧,兒以為,恐失之偏頗。”

 見皇帝沒說話,薛瑜繼續道,“況且,若無人記得恩情,又怎麼會有越來越多從軍的年輕人?”

 “行了。”皇帝瞥她一眼,“淨說好話。回去吧。”

 薛瑜從善如流地告退離開。皇帝在月光下站了很久,嘆口氣,“還是心軟。”

 “為帝者,可仁厚,可但不可無殺伐。常修,去把他怯戰的流言傳出去,再磨磨性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的20瓶營養液,貼貼!感謝追更訂閱評論收藏的小可愛們!挨個抱住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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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山宮令:參考上林苑令,漢代八品官,但是地方官與中央官不一樣,也沒有轉調過來,現在拿到手上的是搞事實權,只需要用權罷了,不需要管事(?)。相當於,檔案還是在從五品的度支部員外郎,但是可以寫xx時間參與了xx專案,期間做了xxx地方的官(奇怪的比喻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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