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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誰比誰更猖狂(24)

2022-06-22 作者:我又覺得我可以了

 “藤原基經病危有將死之相,藤原氏家主即將換代,昨日巳時藤原時平帶人入宮求見敦仁太子一夜未歸——還請您小心,菅原公。”

 …

 侍從走在前面,頭幾乎要低到地上去了,兩股戰戰地引著宇多天皇最信任的權臣前往清涼殿。

 昨夜參議大人拜見太子,基經大人則帶病覲見陛下,一夜過去皇室重地京都御所彷彿變了天一樣,從內廷到外政全部輪換了一遍,要說唯一沒動的就只有……

 侍從回首瞥見餘光裡那抹豔麗的腥紅,連忙目視前方不敢轉頭。

 菅家一系,從大內裡的衍子女御到外政權臣菅原道真仍然還是表面上那樣風光無限。

 “傳大納言菅原道真覲見!”

 侍從的聲音一聲一聲從殿內傳達至等候在殿門口的長澤時禮面前,長澤時禮環視周圍,從戒備森嚴的守衛和輪換到沒有一個熟悉面孔的侍從。

 年輕人總比老油條更顯激進,藤原基經和菅原道真維持數年的平衡要在下一代手裡打破了。

 長澤時禮進去的時候,殿內站著一些大臣,最眼熟的是曾經揚言要消除他這個異類的民部卿藤原清貫,現在正得意揚揚地立於藤原時平身側。

 “菅原納言已經到了,陛下。”微弱且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眾人側身讓出一條路,只見藤原時平扶著一位拄著柺杖,步履蹣跚的老者上前,微微顫顫的向御座上的華服天子請願。

 殿內的朝臣立刻隨著藤原基經的動作,一齊喊道:“陛下。”

 有資格上殿的太政官藤原只佔了一半,明明並沒有很多人,卻有如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在這個還算年輕的天皇耳邊發出振聾發聵的嗡鳴。

 御座上的宇多天皇手腳冰涼,滿帶著歉意地看了殿下正中的紅髮大臣一眼,隨後他展開手裡攥緊很久的詔書,以此宣告整個國家:

 ——宇多天皇決意於仁和寺剃度出家,禪位於敦仁太子。

 又是一聲排山倒海般的:“陛下聖明!”

 藤原基經抖了抖嘴皮子,倚著柺杖站在藤原一系的大臣裡遠遠地望了一眼長澤時禮,最終還是沒有出聲,把話語權交給了藤原氏的下一代。

 藤原時平上前好幾步,正當他自鳴得意準備把矛頭轉向長澤時禮的時候,殿上的宇多天皇又開口了。

 “蓋因我兒敦仁年歲尚小不足以親政,朕決意,晉菅原道真正三位為從二位,封右大臣,參議藤原時平為左大臣,兩人共同輔佐,商議國是。”

 藤原時平面色一變:“陛下……”

 “老臣替時平謝過陛下。”藤原基經搶在年輕人之前說道,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長澤時禮身上一刻不離。

 他老了,也不是咒術師,無法從咒術裡獲得不死、長生之類的能力,藤原基經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在死之前把現階段藤原氏攝關最大的阻礙一起拖下去。

 菅原道真,面對這樣的情況你會做甚麼?

 卻見殿下正中,剛剛受封從二位的權臣一抬手——

 暗地裡跟著藤原基經入宮的咒術師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目光死死地盯住他的手。

 “謝陛下。”

 藤原時平一愣,許久沒有回過神。

 直到眾臣散去,那個讓他憂心了整整一晚上的紅髮金眸咒術師都不知道去哪了,藤原時平才從順利到詭異的情緒裡緩過來。

 饒是輕狂到打算和菅原道真正面對擂的藤原時平都不知道從何說起心裡這種不踏實的感覺。

 “時平。”

 聽見長輩呼喚自己的聲音,藤原時平回過神來,連忙應聲:“是,父親。”

 “你之前不是一直說想要對付菅原嗎,現在就開始準備動手吧。”藤原基經頓了頓柺杖,在空曠的大殿上發出輕響。

 攝關之尊絕不可以流落旁人。

 “可是您不是說要防備菅原道真和我們魚死網破……”

 “愚鈍!”藤原基經呵斥道:“菅原的學生年紀輕輕就成為一級咒術師,晉級速度幾乎和當年的菅原一樣快。時平,如果那個孩子和菅原道真一樣入主朝堂,你能壓得住第二個特級咒術師嗎?”

 第二個特級咒術師……

 年輕人搖搖頭,“不能。”

 當代特級咒術師的評定完全比對山林之間動輒驚天動地的妖怪,陰陽寮錄入的特級咒術師不說能夠毀天滅地,至少也能單挑傳說中大名鼎鼎的妖怪。

 菅原道真更是特例中的特例,更別提再加一個他的學生宿儺。

 菅家宿儺,實乃天才。

 “時平,記住,我們要打壓的不僅僅是菅原道真,還有革新一系的思想。”藤原基經咳嗽兩聲,繼續說道:

 “光殺一個菅原道真有甚麼用,他的思想已經深入人心,只有徹底壓垮他的傳承,才能真真正正的殺死菅原道真!”

 老者眉眼慈祥地笑了笑,拍拍藤原時平的手背:“你不是透過了那個孩子的一級咒術師稽核嗎?他現在已經是京都術師中鶴立雞群的天才了。”

 “謠言對菅原道真不起作用,他還有下一代。”

 藤原時平展顏:“我正有此意,父親。”

 “但我和您不一樣,我要做的是徹底把菅原道真扯下來。”

 藤原時平說:“我要親眼確認他的死亡,只有這樣我才能安心。”

 …

 “喲,怎麼坐在這兒。”

 步行回菅原宅,長澤時禮一眼就看見了蹲在走廊上看著紙人們打掃廢墟的櫻發少年。

 元服禮後自詡成年人的宿儺如今就差長澤時禮半個腦袋,他不樂意穿貴族那套規規矩矩的狩衣,連下身的差袴都只繫了半籌,在家的時候倒是不愛穿鞋,經常光著腳踩在侍從們打掃乾淨的地板上。

 “菅原?……哦,老師。”宿儺抬頭看了一眼,好像還有點驚訝,“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在宿儺的印象裡,每次長澤時禮被召入京都御所基本上都得大晚上才能回來,而且回來的時候必定會翻窗。

 明明也不需要他帶鑰匙,就是死活不願意走正門,還美其名曰路程近。

 “陛下今天不是找我去議事的,我只負責去接通知。”長澤時禮走到宿儺身邊,和他擠擠一起蹲下。

 宿儺略帶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甚麼通知?”

 長澤時禮卻不直接說,而是問起前一會兒的事情:“你咒術師晉級了對吧?”

 “對,一級咒術師。”

 宿儺扭頭又看了一眼身邊那個紅髮的特級咒術師。

 這傢伙好像已經站在人類的金字塔頂尖了,再怎麼都不能晉升了吧。

 “我也晉級了,從二位右大臣。”長澤時禮‘哎’一聲,伸出手來握成拳,屈指的那一面對著宿儺,笑嘻嘻地說道:“我們倆打平了,小子。”

 “……嘖,行吧。”少年撇撇嘴,伸出拳頭和他碰了一下,算是滿足了長輩的好勝心。

 被扳回一城的宿儺並不滿足於現狀,他認真的說道:“但是放心,我很快就會趕上你!”

 “特級咒術師?”

 “特級咒術師!”

 “好的好的特級咒術師宿儺大人,今天晚上我們吃甚麼?”長澤時禮嚷嚷兩聲,改蹲姿為坐姿,一屁.股墩在走廊上,操縱起外面那些小紙人的工作效率。

 注入了咒力的紙人們果然活躍起來,歡快地打掃起庭院來。

 “餓著。”宿儺也乾脆坐下,從長澤時禮手裡搶了一半的紙人控制權。

 爺倆較著勁似的,兩波紙人誰也不讓誰,工作效率突然拔高,倒是旁邊幫忙的菅原宅侍從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自己的事情。

 真正的成年人提議,“要不誰贏了誰做飯吧,順便一提今天我想吃刺身。”

 “還是別了。”宿儺冷漠拒絕,“我不想再體會一次被晴明趕過來救場的感覺。”

 真中毒是一回事,可那種奇怪到令人昏迷的料理又是另一回事了。

 “應該那麼難吃……,話說晴明治療術式不是學得挺好的嗎,又不會留下甚麼後遺症。”

 宿儺十動然拒:“反正我不比。”

 “唉,好吧。”長澤時禮抬起手,繁複的咒印從他手中結成,宿沒記錯那應該是個攻擊類的術式……

 “術式順轉。”

 如秋風掃落葉般的咒力捲過地上那層厚重的房屋殘渣,悄然化作粉塵湮滅在空氣中之後,本應該作為一間休閒客室長廊帶內屋被硬生生截斷,與還沒有損毀房屋連線的破損處甚至都被絲滑的切出橫截面,非常適合工匠重建。

 好像前後兩個庭院被打通了一樣,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髒亂的塵土。

 儘管已經習慣了長澤時禮這種把攻擊術式當灑掃庭除的行為用的宿儺也忍不住評價一句:“暴殄天物。”

 “能用就行,一般人還做不到呢。”收了咒力的紅髮咒術師拍拍褲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咯,去吃飯,順便和我說說你一級咒術師的事。”

 宿儺也站起來,小跑兩步跟上去,少年清朗的聲音在長廊迴響,說著如同平常人家之間沒有任何營養,但又十分親密的話題。

 “說起來我過幾天要跟著陰陽寮的人出去一趟,一級咒術師的任務,感覺還不錯。”

 “去多久?”

 “小半個月?管他呢,有高階咒靈就行,我想去外面試試生得領域,最近有了新靈感,菅原,下次一定能贏!”

 “贏了再喊菅原,現在就給我叫老師。”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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