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升官當咒術師就算了,為甚麼還整得轟轟烈烈的?」
系統飄在旁邊,看著晨起的長澤時禮在折騰自己那身和服。
天空才擦亮的時間,京都傳信,要求特級術師菅原道真和陰陽師賀茂保憲立刻回京。
由於諭令直接送到面前,因此長澤時禮只好頂著滿頭毛躁的大紅卷領旨,爬起來穿衣服。
“我記得你只要我保證宿儺不被餓死不被幹掉就行。”長澤時禮抖抖袖子,絲綢質地的和服十分彰顯其大納言的身份。
換上之後比之前只有一口京都腔能證明他是個京都人體面多了。
「確實……,不對,你別帶偏話題!」系統氣鼓鼓,「別人家的宿主對小孩是溫柔勸慰呵護備至,唯獨你嘻嘻哈哈滿腦子都是事業。」
長澤時禮捋順袖子的褶皺,拿起梳子來束起自己厚實的長髮,對系統的抱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聽不進。
氣得系統直跳腳,這才慢悠悠的回覆一句:“不好意思,你宿主我可能沒那麼浪漫,我這兒只給得起安全感。”
「我懷疑你說的安全感和我理解的安全不是同一個意思。」
“不用懷疑,利用優勢替小崽子提前剷除所有威脅也是一種安全。”
長澤時禮屈指一彈,把系統彈得翻滾兩圈飄出幾丈遠,正好讓開一條路。
衣服穿好了,可以出門了。
「等等!最後一句話!」系統爾康手。
“說。”
系統磨牙,勸告道:「無論你接下來要做甚麼,我先說好,太過分的行為是會被世界意識踢出去的。」
長澤時禮‘哦’一聲,“這就是你昨天說不能殺羂索的原因?”
「嗯哼。」
長澤時禮捏住下巴尖,兩步還沒走出去就停在原地,眉心緊促,眼睫低垂覆蓋著金瞳裡氤氳的情緒,難得陷入沉思。
系統剛以為自己限制宿主成功,下一秒就看見長澤時禮樂了,喜笑顏開的,頗有些有恃無恐的模樣。
“你不敢動我不會是因為我替了蓮耶先生吧?”
幾句話間經歷起起落落落落的系統:「你又詐我?」
“沒有哦~”
還只是矇矇亮的天際萬里無雲,秋高氣爽,算是個出行的好天氣。
長澤時禮輕手輕腳路過旁邊宿儺的屋子,直接去主廳找到了已經衣冠整齊的少年陰陽師。
簡單的寒暄幾句,賀茂保憲直奔主題,他今天早上也接到了京都的傳信,與此同時的還有父親賀茂忠行的小道訊息。
就簡單來說,第二次祭典提前了。
“父親說京都有人散佈謠言,說上次菅原公在祭禮上動手是為了搶那個為了祭神特意培養出來的祭品,他們還說那個至今下落不明的祭品被您藏起來,意在詛咒陛下詛咒京都!”
賀茂保憲氣上心來,緊緊抓著手裡的信件,怒斥道:“這種謠言簡直荒謬!”
長澤時禮不以為意,伸手從賀茂保憲手裡抽過信件,回答少年心性的陰陽師:“謠言而已,不疼不癢啦,散謠言的人要是真有把握就該傳我要廢敦仁親王,另奉新王謀求攝政。”
一目十行看下來,基本上說的全是祭典的事情。
信上寫著,因為謠言以及詛咒師的事情,迫於壓力也為了安撫民心,京都御所傳令出來決定提前祭祀以昭告天下,讓百姓多少安心一點,免生霍亂。
而由於一些問題,祭典負責權還是在神道教手裡。
長澤時禮輕‘嘖’,把信件對摺還給賀茂保憲,問道:“我們甚麼時候走?”
賀茂保憲答:“宵禁之前要到的話只能在中午之前出發,越早越好。”
“那你去叫晴明,我去喊宿儺,早點出發。”
賀茂保憲點頭,“好。”
外面的走廊轉角處似乎有衣角匆匆消失,長澤時禮回頭和賀茂保憲叮囑了幾句話,站在門口的走廊上錯過了這一幕。
因此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他要找的小崽子不僅醒了,而且還聽見了他和賀茂保憲的對話。
宿儺平常醒得就很早,經常是天擦亮就醒了,今天也不例外,很早他就聽見了隔壁的動靜,但他沒有打擾。
直到長澤時禮路過他的房間去找賀茂保憲,宿儺才猶豫了一下,跟上去。
他去得晚了點,正好聽見了賀茂保憲那段話。
還是那件事,祭神。
宿儺是記得自己身世的。
從最開始的小房間,到潛逃出來的大城鎮,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最初離開的地方就是京都,因此宿儺有絕對的理由肯定賀茂保憲嘴裡那個謠言裡的‘祭品’說的是自己。
而收留他的菅原道真……
宿儺終於想起來他在哪見過那雙璀璨絕倫的瞳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