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交接的情報據說是一批剛從國外轉進國內的組織內部成員名單, 由一位同樣是剛從國外調回來的代號成員負責遞出,而自己的任務則是從琴酒那裡接到的。
安室透最後檢視了一遍手機上發來的資訊,確認是這個地點沒錯之後才靠近。
他很警惕。
換個人也會小心。
組織裡就算是代號級別的成員也很少有收到Boss那裡直達下來的任務, 大部分是經過朗姆和貝爾摩德篩選再分發,再就是琴酒那裡。
琴酒的許可權並不高於朗姆,但是能接觸到一點核心階層的成員都清楚琴酒佈置下來的任務基本上就代表著是直達Boss的意思, 一定要說的話重要程度高於朗姆。
以往這方面都是貝爾摩德負責, 那個深得Boss信任的女人也從來沒有洩露過一絲和組織相關的情報, 按理說成員資訊相關的事宜都會交給貝爾摩德負責,安室透怎麼也沒想明白這個任務琴酒會親自交給他。
四下無人。
交接地點是這棟新樓地下停車場的一角, 停車場燈光大亮, 放眼望去整齊停放的各種豪車雲集, 大部分客人現在都已經去了宴會舉行的地方,此時停車場清冷蕭瑟,空空蕩蕩。
身上保潔的工作服能讓他在碰到其他人的時候不被懷疑,安室透壓低帽簷,心裡不斷盤算這個任務交給他的理由。
Boss從來不過多任用核心層之外的成員, 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接觸到過一部分重要行動, 近幾年隨著組織活動減少也很少接觸到核心的事情, 按理說自己應該不會被上面看中。
不過據說最近朗姆很注意橫濱那邊的事情。
盤踞在橫濱陰影裡的兇獸隨著時日漸長似乎對組織的地盤產生了想法,港口Mafia三番兩次來東京交涉,次次都是無功而返;Boss也有清理內部臥底和叛徒的意思, 琴酒已經連續揪出兩個間諜了, 其中一個就是港口Mafia的。
難道琴酒的目的是為了判別自己是否是臥底?
想到這裡, 安室透的腳步停頓了一瞬, 又若無其事的繼續向前。
已經拐過好幾個彎, 現在到了一處僻靜的雜物間, 先是檢視了門口牆面上放置的圖釘,確認是琴酒發來的資訊裡的樣式之後,安室透淺淺地吸一口氣,屈指在門上敲出暗號。
就算琴酒的目的是這樣這一趟也必須來。
那份交接的情報裡記錄著大量海外調回來的成員資訊,可以說是能借此判斷組織下一步行動的走向。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要考慮資訊的真實性,釣魚執法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一段暗號敲完,安室透內心千迴百轉已經掠過了無數個猜想和應對方案。
門內靜悄悄,好像沒有人一般安靜。
異樣的安靜讓安室透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自己是不是被人跟蹤了。
但是周圍沒有人,他來的時候也很注意反跟蹤,難道是另一個人還沒到?
這時,雜物間門‘咔噠’一聲輕輕開啟。
還沒等安室透聞聲轉過頭,他就比動作先一步的聽見了一個熟悉到讓他幾乎要落淚的聲音。
“……”
“zero?”
…
另一邊。
講話開場的聲音從左耳朵穿過又從右耳朵出來,長澤時禮百無聊賴地和小偵探們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腔,明明也是經歷過無數這種場面的人,此時他卻覺得臺上的那個老頭子好聒噪,自己抱怨自己為甚麼不能直接開始。
果然是身體年輕了,思想也跟著年輕起來了嗎。
終於,開場白結束了,隨著掌聲落定,流動在人群中的達官顯貴們也各自聚集起來互相攀談,拍賣會還有一段時間才開始,距離各項展品被拍賣還有一段展出時間。
繞出禮堂來到大廳,吉田步美一眼就看見了那顆漂亮的橄欖石,小女孩興奮道:“我看見園子姐姐說的太陽寶石了!”
“真的誒,好大一顆!”小島元太驚呼道。
吉田步美招呼同伴:“柯南,光彥,一起去看看吧!”
“好~”
江戶川柯南揚聲用小學生偵探特有的腔調應答,他又扭頭問了一句偵探團剛認識的新朋友:“大哥哥也要一起去嗎?”
閒來無事的長澤時禮剛想答應,系統突然隔空戳了戳他,到嘴邊的話轉而成為拒絕:“很抱歉,我還有其他事情,不能和你們一起去看漂亮寶石了。”
江戶川柯南看著他打量兩秒,實在找不出讓自己感覺不對勁的問題來,只能暫且作罷:“好哦,那我去找步美了。”
年輕人眉眼彎彎,笑著回答:“有緣再見。”
目送江戶川柯南轉身離開,長澤時禮也離開原地,打算到另一個‘自己’身邊去,一邊回問系統戳他做甚麼。
收到回覆的系統第一句話就直奔主題:「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我不會和別人說商業話題!」
“……”
想到最開始系統對操縱他本體還非常感興趣,於是任由系統接管的長澤時禮扶額嘆息,“你的業務能力不太行啊。”
「我的社交模板沒下載這種東西!而且我根本聽不懂別人和我暗指的合作洽談是甚麼!」
系統在虛空中崩潰,它一圈談下來除了微笑敷衍之外甚麼都不會,「和你合作的這都是些甚麼人啊這是,怎麼還有說英文的。」
長澤時禮遠遠看了一眼,幹這行很多年的他對每一個人的資訊都信手拈來。
“啊,如果你指的是你右手邊第一位的話,他是芝加哥那邊的,所在組織原起源於奧特菲,算得上是老美國正星條旗的地道黑.手.黨。”
他稍加思索:“看來是聞到我這裡變動的風聲了,別理他,敷衍過去就行。”
長澤時禮發出個人特有的冷笑話替系統緩解壓力:“順便一提你外圈有一位FBI探員,他和我關係不錯,盯梢好長時間了,幾年前還說一定會找到證據把我緝拿歸案來著。”
「這是說冷笑話的時候嗎!」
系統震怒。
按照約定,宿主完成了任務之後它將會完成宿主的一個願望,而長澤時禮在返老還童和新身體之間選擇了後者,作為一個好系統,它會勤勤懇懇的幫助宿主處理一段短暫的身體過渡時間,幫宿主控制原本的身體,也就是現在。
背了一大段致詞的系統幹不下去了,一改最開始的躍躍欲試,它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也不明白這些來攀談的人在說甚麼。
「你來,還是你自己來。」它選擇求救,「你要做甚麼的時候喊我一聲我再過來。」
長澤時禮莞爾,“也好,總歸這些事最後還是我處理。”
得到應允,系統如釋重負地和冤種宿主交換了控制權,忙著敷衍談話的宿主沒再理它,系統決定自己操縱著這個身體四處去轉轉。
然後轉頭就看見了亮眼的橘色。
中原中也正好到這邊來。系統下意識看向長澤時禮的方向,熟稔於交涉的企業家已經帶著那些人去看展覽了,兩邊正好錯過。
系統欣然轉身就走。
長澤時禮的本體雖然年逾九十,看起來比較面目慈善和藹可親,但長相上和囂張成性的正岡子規差不到哪裡去,如果讓認識正岡子規的人去見這個老頭子,保證能一眼發現兩個人除了對外表現的性格之外就長得一模一樣。
而其中中原中也則是陪伴正岡子規將近十年的人不可能認不出來;他知道了就代表森鷗外也知道,也代表和正岡子規是摯友的夏目漱石也會知道。
正岡子規沒甚麼兄弟姐妹,而長澤時禮身為經營財團數十年的企業家也不可能是易容,就算是追溯血緣關係,這種情況下任誰都不會覺得是巧合。
哈,樂子人終成樂子!
系統開開心心的走進了展覽大廳,一眼望去琳琅滿目的展品陳列擺放,富貴氣息讓它心情舒暢,很是在大廳裡轉了一圈,看看宿主從老前輩那裡繼承到的遺產都是些甚麼寶藏。
所以說不愧是家裡有黃金屋的,就連遺產的一部分都這麼有錢。
直到最後,展覽快要結束了它才順著人流的方向去瞻仰即將被怪盜基德盯上的寶石。
能折射出太陽光澤的綠色寶石安置在最高規格的安保系統裡面供人參觀,附近還有幾名保安在維持秩序,就算是已經快要結束的時間,這裡還是有不少人在參觀,可見人氣高漲。
“好漂亮的寶石,就這麼放在這裡沒問題嗎?”
“誰知道,就這麼個玻璃罩子一拳就能打碎吧,這種只能攔普通人,咒術師和異能者根本攔不住。”
系統耳朵一動,似乎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憂太,這是甚麼?”
是名年紀尚小的女孩的聲音,系統下意識轉過身,但卻只看見了兩個高中生年紀的賓客,就在不遠處,也是在參觀。
系統遲滯兩秒,認出來了這是誰。
乙骨憂太和禪院真希。
猶豫了一下系統決定還是離開,這麼近的距離還是不主動給宿主找麻煩了。
乙骨憂太沒見過菅原道真,但是禪院真希見過。因為之前處置御三家的原因,菅原道真尤其喜歡攛掇禪院家的人去給禪院找麻煩,其中就見過這樣一個不完全的天與咒縛,還小聊了兩句;不出意外一直給人留以深刻印象的菅原道真也會被小真希記住。
這樣的話五條悟和夏油傑大概幾分鐘之後就會殺過來。
正好展覽就要結束了,拍賣會即將開始,系統大大鬆了一口氣,順著人流一起離開,順路躲去了比較偏僻的通道,準備和宿主溝通一下問問自己接下來該做甚麼,要不要去第一現場圍觀。
僻靜的長廊盡頭通往地下停車場,又因為熱鬧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所以這條路十分冷清沒有多少人;頭頂白晃晃的燈光,系統就要去樓頂上,突然被人拍了拍肩。
轉頭一看,操縱的軀體昏迷前最後一個畫面裡是個它非常熟悉的面孔。
怪盜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