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參與年輕人們的派對, 長澤時禮繞去仙台買了五條悟最喜歡的毛豆泥生奶油喜久福以及各種甜品,想著年輕人應該會喜歡這些。
抵達東京院校的時候遠遠的就能看見蹲在門口的灰原雄。
一年級的少年術師驚喜的抬起手衝他打招呼:“菅原先生!”
“晚上好, 灰原。”長澤時禮收了浮空的術式輕巧落地, 停在東京院校門口,和大概是在等他的學生打招呼。
“晚上好!”灰原雄乖巧地撓撓頭:“您剛工作回來嗎,辛苦啦!”
“嗯。怎麼等在門口, 那兩個小子呢?”長澤時禮問道, 沒有用咒術探查的意思,屬實讓灰原雄鬆了口氣。
灰原雄握拳, 振奮地實話實說:“因為我負責幫學長們拖延時間!”
誠實的模樣讓長澤時禮差點笑出聲, 他挑頭遙望院校內部, “還沒準備好嗎?”
“準備好了,但是五條學長和夏油學長正在排練一種很新的驚喜,我就出來了;七海和硝子學姐去拿其他的裝飾物了, 還有酒水飲料, 是銀座那家味道超讚的新品!”不需要套話就把內容全部都說出來的少年興致勃勃地推薦道:“連五條學長都很喜歡!”
長澤時禮莞爾。
“有時間的話我會去試試的。”
灰原雄欣喜的點頭,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估摸著去拿東西的七海建人和家入硝子也快回來了, 裡面的學長們也應該做好了準備,轉頭就對長澤時禮說道:“我們現在進去吧,菅原先生您走慢一點,我去通知一下學長們!”
長澤時禮終於笑出聲, 連聲答應。
得到應允的灰原雄轉身就跑, 像是真的要去給準備驚喜的學長們通風報信去了。
長澤時禮無奈地搖搖頭, 不知道這些小傢伙們又在準備甚麼么蛾子, 拎著自己的禮物慢悠悠地向教室方向晃悠過去。
夏末秋初天氣清涼, 晚風正合適外出散步。
不知溫度的咒靈對天氣變化沒甚麼感想, 只當是高強度工作之後的休息時間,看看綠化養養不存在的視力也不錯。
正當夕陽落盡的時間,東京院校內的路燈也亮了起來,給夜色添上一層暖光;這座落在綿延山麓之中的私立高中宗教性學校佔地面積很大,慢慢前進的話,想走到中心的教學樓和操場方向倒也要不少時間,也算是答應灰原雄說要拖時間了。
就在閒來沒事想著那兩個問題少年會準備甚麼很新的東西的時候,長澤時禮在不遠處樹下的陰影裡看見了一個堪稱詭異的身影。
人形的模樣穿著長袍,臉上面板蒼老扭曲,還有著同化過星漿體留下的詭異外形痕跡,四隻眼睛同時看過來的時候,如果換上一個普通的咒術師大抵就要認為這是個咒靈。
長澤時禮挑眉:“喲,晚上好。出來透氣?”
“出來湊個熱鬧,好久沒看見薨星宮上面這麼熱鬧了。”
天元說著,從樹下走出來,至今為止將近一千年了,他還是頭一次真正意義上離開薨星宮結界到地面上來。
晚風吹動袍角,呼吸著清冷的空氣,天元眺望遠處的山脈,和他最後一次見到的景色不一樣,過去這麼久就連山川都變得不同;天元的眼裡裡多有感慨的笑意:“一個六眼無下限,一個咒靈操術,還有你;上次薨星宮聚集這麼多強者還是宿儺強闖結界的時候。”
“至少那時候你還沒有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天元,小心嚇到小孩子。”
“算了吧,你教出來的哪個不是人精似的聰明,突破了古老咒術這層壁壘,誰還會被表面上的虛假矇蔽。”
天元搖了搖頭,不接這個話題,他直奔主題,問老朋友:“羂索呢?”
他對這些動輒毀天滅地的咒術師們是一百二十個不放心,無論如何天元不希望菅原道真的退場影響到整個世界的格局。
“在抓,我比較想要活的,或者試試能不能抵消我殺了他帶來的後果,所以讓別人去赴我給那傢伙佈下的陷阱了。”
“如果我沒有推論錯的話伏黑甚爾會是個很合適的人選,他的生平資料我都調查過了,就算是死了也不會給悟和傑帶來多少麻煩。”
長澤時禮繞過天元,臉上全然是對生命的冷淡:“你的星漿體我會還給你的,這點不用擔心。”
天元扯著嘴角笑了笑,眼前的咒靈外表正是青年時期的模樣,他認識菅原道真也是這個咒術師正直壯年時,一樣披散著赤紅張揚的長髮,對世人的冷淡惡劣和隨性,在整個陰陽寮都是獨樹一幟的與眾不同。
組成他這位老朋友的是抗爭、自由和權力,除此之外的事情他都不感興趣。
天元嘆了口氣。
“我從來不擔心這點,這方面我還是很瞭解你的,道真。”
“你期待的是生命的喜悅和豐盈,你又是最瞭解咒術規則的術師,所以在這方面不會拿他們的未來做賭注。”
紅色的咒靈對此不置可否,他轉頭看了天元一眼,像是在看甚麼不見陽光的珍惜古董:“那你閒著沒事從薨星宮出來做甚麼?透氣?”
“是再和你見上一面。”
天元無奈的強調道:“反正你也不會再來薨星宮了,下次見面大抵只會是在奈落之底吧。”
“別,我才不想死了都不安生。”
長澤時禮哼笑一聲,繼續向前走;身後的天元愣了愣神,無奈的露出一個笑容來,他微微俯身,輕聲向這位老友道了一句‘謝謝’。
如今的咒術界雖然不可能再回到平安時代那樣繁盛多彩的時代,但也是穩中向好,咒術不會衰敗,新的人才會陸續填補上時代的虧空,這就是一個和平的開始。
…
靠近二年級教室的時候長澤時禮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甚麼特別的咒術陷阱,也沒有類似在門上放盆水的惡作劇,走廊黑漆漆一片,教室裡也沒開燈。
長澤時禮乾脆推開門。
門內一片漆黑。
“領域展開——「無量空處」。”
準備按室內燈開關的手停在了牆邊,長澤時禮無奈地舒展眉眼,抬手接住了或許是某個咒靈的突襲,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某人的無下限。
無限的質量遍佈周身每一處,大量資訊衝入大腦,在長澤時禮截斷無量空處的短暫間歇裡,附著著不同術式的咒靈發起攻擊。
對面一擊不中,又悄無聲息地退去,黑暗中響起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極之番,旋渦。”
無下限,咒靈操術。
兩人在黑暗中配合得極為默契,連咒術的攻擊操縱都尤為細緻到絕對不會超出教室的承受範圍,又能真正意義上的作為攻擊。
這個驚喜確實很新。
特級咒術師之名絕不是虛假得來的,五條悟也好夏油傑也好,兩人都是無可指摘的當代最強咒術師,暗地裡無聲的交鋒下,咒術產生激烈的碰撞,長澤時禮一時不察,被某個白毛偷襲成功。
而以此為終點,室內燈光大作,這才能看清楚室內的情況。
拉在吊燈上的小三角彩旗,不知道是誰堆到角落的氣球,還有掛在頭頂五光十色的旋轉燈,教室裡看起來就像是蹦迪現場,再來點土嗨曲子就更合適了。
而五條悟和夏油傑默契抬手,為剛才兩人挑戰成功開心擊掌。
“完美!”
如此激烈的咒術碰撞之下旁邊的裝飾一點都沒有亂,看得出來兩個年輕人都並不是使出了全力。
長澤時禮頭一次感受到略輸一籌的感覺,他摘下五條悟戴到他臉上的墨鏡,一看果然是那副復古圓框太陽鏡,五條悟很喜歡這個,小時候就算是大小不合也一定要戴上,戴了很久。
反而最開始編造‘阿拉丁神燈’理由的某人一次都沒有正經戴過這副墨鏡。
“戴上之後果然還是我更帥一點。”五條悟滿意地觀察著自己的戰果,他昂著頭驕傲地問長輩:“怎麼樣?我和傑這次算是贏了吧?”
紅色的咒靈沒有回答,反而出其不意地一下子偷襲,在五條悟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又把墨鏡戴回少年人臉上,墨鏡配白毛,還是那個桀驁不馴的五條悟。
“得意忘形了吧小子。”
長澤時禮笑著收回手,重新拎起了他帶來的禮物;好在沒有沾染灰塵。
這樣反而更讓五條悟高興了,他扶著墨鏡興高采烈地宣佈:“那我也是贏了!”
長澤時禮搖搖頭,縱容了這一刻的雀躍,他看了看室內的裝飾,在五條悟的無下限保護下安然無恙,所以才是說五條悟和夏油傑贏了這場簡短的挑戰。
旁邊負責通風報信的灰原雄朝他綻開一個笑容,“我就說學長們的這個驚喜很不錯的!”
“那麼贏下勝利的兩位要過來拿一下他的勝利品嗎?”
長澤時禮舉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吆喝道:“有毛豆泥生奶油喜久福,還有蕎麥餅乾……”
手裡的袋子瞬間就消失了,再出現已經是在兩位畢業或快畢業的高中生手裡,剛剛還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兩人此時又‘內訌’起來。
教室的和式門再次被拉開,家入硝子先是探頭進來看了看,又推出去喊一起出去的七海建人進來,顯然是十分了解同窗好友們的作風。
灰原雄立刻迎上去,興奮的和同學學姐分享剛才看見的事情。
平和又溫暖的幸福幾乎要讓長澤時禮沉醉其中了。
五條悟叼著他搶到的喜久福跳過來,向寵愛他的先祖大聲宣佈還有一個驚喜沒有說。
“還有?”
白髮少年殷切地問道:“猜猜是甚麼驚喜?”
五條悟說這話的時候,他身後不遠處的夏油傑不停的衝長澤時禮眨眼睛,暗示老祖宗之前約定好的事情。
長澤時禮失笑,他故作不知道的問:“我想想,五條家又有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嗎?”
“不是,再猜!”
“還是打敗了甚麼值得慶賀的敵人,讓我猜猜……”老祖宗越說越偏,一句話都沒有踩在關鍵點上,越說五條悟越心癢癢,明明知道這是大人的話術,但五條悟還是在長澤時禮頻繁猜錯的情況下忍不住主動開口了。
“是這個!”
五條悟說,少年人眼裡帶著明顯的雀躍,好像忘記了一切煩憂,只剩下分享喜悅:“我自己當上特級咒術師了!”
他拿出那張證明文書,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五條悟的名字。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你完成了我的兩個願望?”
長澤時禮按著少年的腦袋使勁揉揉,笑起來:“這就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了。”
“不要推拒了!這個時候就該理所當然的接受讚美!”
五條悟從大人的臂彎裡鑽出來,和夏油傑一左一右兩面包夾之勢架住他,夏油傑也說:“說的沒錯,悟,快按住他!”
“喂喂,不要一副我馬上就要逃跑的樣子。”
長澤時禮哭笑不得,被兩個後輩架著坐到小圓桌的主位上。
五條悟轉頭去拿酒杯,低度的果酒飲料,風味上佳,就連最不會喝酒的五條悟也讚不絕口,兩位年輕的特級咒術師撇去心底的複雜情緒,以最崇高的感謝。
“敬菅原公。”夏油傑說。
五條悟將酒杯舉過頭頂:“敬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吉祥丸!”
此時此刻,透過兩人的背影似乎能看到他們明朗的笑容,明明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們之間的派對,卻又能從中感到互相珍惜的溫馨。
開派對當然少不了遊戲了,今天在場的都是學校的年輕一代,玩的遊戲自然也都是市面上時興的遊戲,饒是完全不懂規則的長澤時禮也被迫下場玩了兩輪,仗著自己的理解能力,在輸過兩盤之後長澤時禮迅速翻盤,再之後就是坐在最上位做東,看著他們玩。
玩得正開心的五條悟一轉頭,就看見了握著酒杯,面前擺著一堆零食酒水的的老祖宗。
“傑,這個場景我怎麼感覺似曾相識。”五條悟一邊摘貼到腦門上的紙條一邊對旁邊的摯友說。
“像不像那個。”夏油傑接上摯友的腦回路,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悄悄討論別人聽不懂的對話,“上次我們路過天滿神社的時候看見的那個。”
“你還求了兩個學業的御守,我記得是送給了七海和灰原?”
輸得最少的七海建人警覺抬頭。
灰原雄揚起一張笑臉,頂著滿臉紙條甚麼都不知道的望過來:“嗯?”
“對對對!噗咳咳!”一說五條悟就想起來了,白髮少年直接嗆出一口,端著酒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按在首位的長澤時禮突然明白了兩名問題兒童的腦回路,不由得笑罵一句。
“好啊,開始學會拿我開涮了是吧?”
“可是真的很像哈哈哈哈哈哈哈!”五條悟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他遙遙地向拿著酒杯躍躍欲試的學弟招手,呼喚道:“七海,灰原!”
灰原雄:“好的?五條學長。”
一年級們靠過來,歡快的應下學長的呼喊。
“來,我來告訴你一個考上特級咒術師的秘訣。”五條悟悄悄地彎下腰,連夏油傑也是一副忍不住憋笑的樣子,頭頂的炫光清澈透亮,映得青春的年紀正當精彩。
“是這樣的,我和悟在當上特級咒術師之前都去拜過一個很靈驗的神社,那裡面供奉著一個有求必應的神明。”夏油傑十分正經地分享道,五條悟附和的點頭,很有學長的派頭。
“甚麼甚麼?”灰原雄眼裡閃著亮光,期待的等待下文。
七海建人沒接話,因為他聽著這個描述感覺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見過。
他的目光掃過室內歡快的氛圍,突然看見了那位長輩無奈的笑容,突然明白了學長們的笑點在哪裡。
不自覺的,七海建人的嘴角也微微上揚。
“七海,你笑了!”灰原雄沒有錯過這一瞬間同窗的表情,驚喜的說道。
“沒有,你看錯了。”七海建人立刻轉過頭。
灰原雄堅持自己沒有看錯:“果然還是笑了吧!難道說七海也很好奇學長們的考核經驗嗎!”
“看來特級咒術師的資格這麼吸引人,那麼我就更不能藏著掖著了,秘訣就是——參拜學問之神!”五條悟大聲說道。
灰原雄還想了一下學問之神是哪位。
三秒之後灰原雄就get到了,他下意識轉頭,學問之神不就是——!!
紅髮金眸的老祖宗坐的位置在正首位,面前還放著派對的酒水和零食,好似考試前的一尊石像。
“咒術專業之外的學科不包過哦。”如此笑著應和上了年輕人們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