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當年的風範。”
聽完兩個人的打架理由, 自帶大家長氣勢的咒靈點點頭居然認可了。
“我那個新學的術式用得怎麼樣!有沒有達到你的要求?”
而和自己打起來的白毛半點沒看見班主任的憂慮,他湊到紅髮咒靈身邊,唯恐天下不亂地興奮道, 態度完全不像是在對一個咒靈。
“還不錯,比之前熟練多了。”咒靈也一副很熟稔的誇讚口吻。
他話題一轉, 像個長輩一樣問起五條悟的生活:“上學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比在家裡有趣一點?”
被問到這個,五條悟發出大大的不屑聲:“很沒有意思!”
“他們能教我甚麼, 我可是馬上就要成為特級的咒術師!區區一級評級的教師——”
咒靈提醒了一句:“再說下去你的班主任就要生氣了哦。”
“嘁。”
夏油傑驚訝的發現,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提醒, 那個拽得二八五萬的白毛居然真的安分下來了。
“好了, 多大的人了。”咒靈哭笑不得, 但他卻並不是個無條件縱容孩子的長輩:“特級咒術師是咒術實力又不是榮譽,你要是真的想早點拿到這個評級就給我好好的上課。”
“在上了在上了,咒術就算了為甚麼還要學國文啦。”
五條悟終於逮到機會, 開始抱怨。
從來都是第一名的五條悟在學校裡吃了個大虧, 原因就在於兩座咒術院校引入了正常高中的學科專案,從語數外到物理化無一不有,很大程度上讓很少學習這些的五條悟在與夏油傑的無形比拼中落了下風。
“咒術發展脫離不了時代因素,每一個咒靈的誕生都與人文有關——話雖是如此,不過我還是覺得你們年輕人多學點開啟眼界的東西比較好。”咒靈笑著說道:“多看看朝起日落, 聆聽山川林野之音, 年輕術師總不能天天陷在家族和咒靈裡面吧?”
才十多歲的少年人哪裡懂得這些事情, 五條悟依舊抱怨道:“天天忙這些有甚麼用,還不如陪陪我呢。”
就入學為止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沒看見老祖宗了!
更何況這傢伙還沒有手機, 每次五條悟想找他說點甚麼都要先找上五條家的人才能把一肚子話傳過去, 這對於從小開始就沒怎麼離開過老祖宗, 連菅原道真偶爾去處理咒術事務的時候都是跟在身邊的五條悟來說就好像突然被丟下了一樣。
可是菅原道真又就站在那裡, 只要他伸伸手就能重新牽住那隻手。
五條悟對此氣得牙癢癢,他知道惡劣的老祖宗就是要他學會自己獨立成長,要不然就不會故意卡著他的特級咒術師評級了。
所以趁著這個機會,五條悟張口就從寵愛他的老祖宗那裡要來了一大堆條件,也就只有會在這個時候,這位早早就成為當代年輕咒術師之首的六眼無下限術師才會露出如此幼稚的表情了。
夜蛾正道扶額,本來他是想請菅原公來管束一下五條悟的,現在看來作用有是有,但不是很多。
家入硝子叼著支糖,選擇一邊圍觀。
而面對這個其樂融融的場景,夏油傑看了看左邊的家入硝子,又看了看右邊的夜蛾正道,老師和同學們對此的表現都很正常,讓夏油傑陷入了一種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他們瘋了的疑惑之中。
從小就能看見咒靈,並深受其害的夏油傑對咒靈的印象一直都是許多悲傷與罪惡的源頭,認為只有消滅了咒靈才能保護其他人。
但是眼前這個。
紅髮,金瞳,穿著彷彿古代畫卷中走出來的公卿制服,一言一行都是儒雅的貴族做派,如果不是那身咒力,完全可以看做是個普通的咒術師。
哪哪都不像是咒靈。
但他身上的咒術氣息又實打實的表明了他的存在與人類絕緣,能被咒術學校承認的咒靈……
夏油傑靈光一閃,他驀然看向和五條悟有說有笑的咒靈,意識到了這有可能是誰。
正巧此時咒靈的目光也投過來,發現夏油傑在看他的時候也是溫和地朝他笑笑:“這就是你的同學嗎?”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悟小子的監護人,菅原道真。他以後要是捅了甚麼婁子都可以告訴我,我替你們教訓他。”
本來聽著前面兩句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附和的五條悟在聽見後面那句的時候直接跳起來:“喂!”
因為對方咒靈身份持有待定態度的夏油傑本來還有些猶疑,現在徹底確定對方的名字之後略微就顯得拘謹起來:“我叫夏油傑,東京院校這一屆的一年級生。”
多少對咒術界有點了解的家入硝子看了看,也主動說道:“您好,我叫家入硝子,和他們同一屆的學生。”
“初次見面沒帶甚麼見面禮,我請你們去吃頓飯怎麼樣?對了,交換一下聯絡方式吧,以後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情可以直接喊我。”
咒靈的態度相當溫和,完全不像是能教出五條悟這樣無法無天的型別,夏油傑心存猶疑地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上前和這位傳說中的菅原道真交換了聯絡方式。
很奇怪。
太奇怪了。
同學的長輩是個咒靈也就算了,是傳說中的菅原道真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在這裡交換現代裝置的聯絡方式。
然後就聽見他們的同學大叫一聲:“你甚麼時候買的手機!怎麼沒告訴我!”
五條悟還以為他的這位老祖宗是個電子裝置苦手,一直都拿古人的角度在‘照顧’菅原道真的!
“前段時間忙了點,沒時間經常陪著你。然後我聽說要和晚輩聊得有話題就要從他的愛好入手?唔,我還買了你喜歡的遊戲,不過還沒試過,有時間你可以教我玩玩。”
夏油傑拿出手機的動作一頓,詫異地看了一眼五條悟。
他可能知道五條悟這個雖然惡劣但是偶爾不失禮貌的性子是怎麼養出來的了。
家裡有這樣一個願意沉下心來了解孩子愛好的長輩,五條悟和長輩的關係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但是不對啊,被這樣一個溫和有禮的長輩帶大的五條悟性格怎麼呈現了完全不同的張狂?
“我不管,我要當你的第一個聯絡人!至少也要排在第一個!”白毛貓貓衝過來搶在夏油傑前面一把奪過咒靈手裡的手機,兩下就跳到旁邊對著按鍵輸出。
開機密碼不用猜就知道是自己的生日,這一點五條悟十分滿意,然後將自己設定為特別關心之後才把手機還回去。
咒靈笑笑不語,接回來之後也沒說甚麼,照常和夏油傑和家入硝子交換聯絡方式。
和晚輩們交換之後,菅原道真環視一週,對著廢墟嘖嘖稱奇,問道:“如果今天我沒來你們是不是打算把這裡炸了?”
五條悟對此十分不服氣,雖然沒有反駁,但非常死鴨子嘴硬道:“炸了就炸了,這個建築我等會兒就去買下來。反正等我學會你那種程度的咒言你就再也別想說我活像個自然天災。”
“你還有得學。”那名菅原公——夏油傑還是很不習慣眼前的情況——菅原道真說著,他揮了揮手,連術式都沒有起一個,而那些被咒術毀壞的建築卻隨著他的動作如同時光倒流一般,飛濺出去的石磚碎屑都遠路回退,直到眼前的一切恢復如初。
就好像這裡連他們需要祓除的咒靈都沒有來過一樣,整個任務區域都變得煥然一新。
其實力可見一斑。
五條悟氣餒了,彷彿一隻沒有得到小魚乾的貓貓一樣耷拉著耳朵問道:“你到底是來做甚麼的?”
“剛才在準備去北野天滿宮準備一點事宜,不過接到了你班主任的電話。”
被詢問的咒靈摸了摸下巴,哄小孩似的:“現在嘛……來見見你的新朋友,不歡迎麼。”
“他們——”五條悟張嘴就要反駁,但是扭頭一看,明明剛才還是一副和夏油傑誰都不服誰的樣子,現在卻在長輩面前承認道:“好吧,他們是我的朋友。”
十分明白五條悟性格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頗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一物降一物啊。兩位五條悟的同窗這樣想著。
“那麼,我現在想請你和你的新朋友們去吃頓飯,然後認識一下。願意向我分享你的新朋友們嗎?悟?”
和老祖宗相處了這麼多年仍然吃這一套請求的五條悟磨了磨牙,不忍心拒絕,乾脆一扭頭問道:“你們要去嗎?”
從來沒見過五條悟這麼講禮貌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震驚。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答:“去。”
有樂子那當然要去啊!
說不定還能從這位監護人嘴裡聽見點他們冤種同窗的童年趣聞呢。
一頓飯下來,夏油傑對這位菅原道真的感官還不錯。
雖然說是位不知道隔了多少輩的長輩,但是為人,啊不,為咒靈非常和善,給夏油傑的印象是溫柔、寵愛晚輩、目測至少是特級咒靈——但這一點似乎在菅原道真這個名字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倒也不是夏油傑被外表蠱惑了,而是實在是對於這個名字來說,咒靈這個身份顯得那麼無力和蒼白,完全撼動不了菅原道真本人帶來的威懾力。
咒術史記載,菅原道真劃分整個時代的咒術規則。
不過給夏油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一點還是菅原道真的溫和態度,好像五條悟做甚麼他都不會生氣一樣,永遠都是笑著把嗨過頭的五條悟摁下來,或者接住話題給五條悟捧場,讓夏油傑不禁感嘆有這樣的長輩五條悟的童年一定無比幸福。
誰不想要這樣一個長輩呢。
然後,在不久後的一個任務裡夏油傑就發現他當時應該是想太多了。
他的同窗,聽說還是咒術界年輕一代咒術師代表的五條悟,為人性格張狂,唯恐天下不亂,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做派。
而能教出五條悟的長輩你說他溫柔?
——笑死,怎麼說也得是個五條悟P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