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不會發現我不見了?”
晴朗天氣下, 在涉谷最繁華的十字路口,白髮小孩一邊穿梭在人群裡,一邊和看不見的朋友說話。
近幾天五條家的守衛力量增加到了以前的三倍, 聽說外面對五條悟的懸賞一直在加碼,為此, 哪怕是五條悟一百個不願意,那些生怕有人來暗殺的五條族人們就差把他塞進保險箱裡了。
但是就憑五條家那些咒術師?
笑死, 根本攔不住他。
“這個時代能拆穿我的咒術的人不多,我們也可以在他們發現之前回去。”
幽靈的身軀從旁邊的建築裡穿出來,作為一切都罪魁禍首, 長澤時禮非常有義氣地在五條悟潛逃的過程中給予了最大的幫助和支援。
“你也太自信了,那能拆穿你咒術的人是誰?”五條悟不信。
“當然是——菅原道真了。”長澤時禮說著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那可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咒術師。”
五條悟也點點頭:“菅原公當然是最厲害的咒術師。”
長澤時禮見他小臉上全是認真, 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聲, 然後迅速在五條悟發覺之前轉移話題:“你要在他們發現之前回去嗎?”
“才不要,我要好好體會一下離家出走的感覺。”五條悟搖了搖頭,他不屑地說道:“不就是幾個詛咒師麼,看把他們嚇得。”
“可能還會有咒靈哦。”長澤時禮加了一句。
“這個時代的咒靈在快速增長,相對於人類術師的平均實力來說是一個可怕的預兆。”
“你在算在咒靈裡嗎?”五條悟問。
那邊的長澤時禮的回答一如既往不著調:“不算, 我是幽靈。”
“怎麼看都像是咒靈吧?”白髮小孩小聲嘟囔著,非常不認同這句話。
吉祥丸怎麼看都和人類這個詞絕緣,和他自稱的付喪神也完全不搭邊, 糊弄小孩子的話他才不會上當。
紅色幽靈孩子氣地為自己辯駁:“燈籠付喪神才不是咒怨之力凝聚而成的惡, 怎麼說最次也該是小眾信仰供奉出來的神, 說是咒靈多掉價。”
五條悟抬頭盯著他, 上下打量一番, 問道:“你像嗎?”
從出現開始就一副咒靈的樣子, 五條悟的六眼裡看見的‘吉祥丸’整個就是由咒力凝聚而成的,雖然保持著人類的外表沒有咒靈那種醜惡,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神。
長澤時禮抖了抖衣袖,自信地說道:“我不像嗎?”
說吉祥丸像神?
五條悟覺得,吉祥丸自稱特級咒靈都比說自己是神更可信。
“你還不如說自己是特級咒靈呢。”五條悟說著,繼續按著記憶裡的路線繼續往前走。
今天的涉谷人流量不是很多,他想著也許就算是去晚點也能買到想要的遊戲機。
“我到也該覺得我是,為甚麼不是咒靈這一點我也很疑惑來著。”
又是混淆視聽的話,五條悟自然的忽視掉了。
兩人嬉嬉鬧鬧地沿路一直到了五條悟今天要去的店鋪,一到這裡五條悟就興奮起來了。
沒有哪個小孩能拒絕漫畫和遊戲機,包括五條悟。
這就導致作為小孩子認定的唯一小夥伴,長澤時禮這個已經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古董被他拽著認識了很多新鮮東西。
問題是雖然長澤時禮對這些東西並不瞭解,可他卻依舊能出於對小孩的瞭解,每每都能接上五條悟的話題,讓小孩永遠都是好心情。
就在兩人心情愉快的時候,都有六眼的一大一小同時轉頭看向了店鋪外面。
今天是個晴天,而且還是日曜日,以人流量眾多而出名的涉谷十字路口此時卻慢慢地人少了下來,零零散散的幾個也是往外走去。
哪怕是讓年紀小的五條悟都能察覺出有問題。
長澤時禮從咒術根源上逆向解析,對咒術的海量閱歷和對咒術基礎的掌控讓他能迅速看出問題:“範圍性驅逐結界,對內籠罩……是帳?”
五條悟更直接:“有垃圾在看我,對面二樓,兩個人。”
長澤時禮聞言把視線投過去。
“降靈術和顛倒術式?不、不止這兩個——我突然很好奇你在這個時代的作用到底是甚麼了。”
長澤時禮的六眼看得比五條悟更遠,他全視下的整個街區延至往外百米都被一道結界覆蓋。
而結界之中,是很多詛咒師。
上次長澤時禮和五條悟出去的時候他也看見過徘徊在小孩身邊的幾名圖謀不軌的詛咒師,但那個時候沒幾個,有也在找準時機不敢直接下手。
反觀今天,距離五條悟學會虛式才幾天,已經有大量詛咒師想要五條悟的性命了。
但問題是,為甚麼沒有一個咒靈呢?
五條悟雖然咒力沒有濃厚到可以吸引咒靈的地步,但六眼這個東西已經在一定程度上足以讓咒靈垂涎了,現在長澤時禮所看見的全部敵人裡面沒有一個咒靈,不僅如此,這些咒術師的術式還相當零散,不像有組織的攻擊,可以直接排除是咒術世家之間的紛爭。
長澤時禮可以斷定,這是一場人為組織,針對六眼的暗殺。
而這些咒術師想殺死的孩子才僅僅學會了一個虛式而已,
誰這麼害怕五條悟成長起來?
咒靈嗎?
但這個時代的咒靈弱得可憐,就算是讓十幾歲的宿儺來都不需要多費力就能清理乾淨,有智慧的咒靈稀少得簡直傷心,更別會想到來針對五條悟。
“吉祥丸。”
長澤時禮從疑惑中被喊醒,扭頭一看,身邊的白毛小孩面對這種場面不僅沒有害怕,反而一臉躍躍欲試。
五條悟眼裡只有對螻蟻的不屑和輕視。
他生來即擁有最強的資質,家族對他的教育讓他一直都擁有自傲的資本,有些一級術師,年僅十歲不到的五條悟可能是打不過,但那是以前。
今天的五條悟非常自信且囂張!
“我如果在這裡解決了這些咒術師,我會不會可以直接成為一級咒術師?”小孩子手裡的印已經朝著虛式的方向發展,看得出來五條悟很喜歡無下限的這個用法。
長澤時禮不攔著他,只笑著問道:“說不定可以哦。不過為甚麼不考慮一下特級?”
“咒術界好像還沒有特級……”
五條悟說著,眼睛一亮和笑著看著他的長澤時禮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為甚麼不做第一個呢?”
一級咒術師需要其他同為一級的咒術師舉薦,但對於特級的評定卻不一樣。
沒有誰能評定一個特級,因為也不會有人按照咒術等級的劃分去抓一隻咒靈來讓這個參與評定的咒術師試試能不能戰勝。
所以對於特級咒術師來說,只要實力強到所有人都無法否認就可以了——至少五條悟現在是這麼理解的。
那要怎麼樣才能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強大實力呢?
五條悟放下手裡的漫畫書,氣宇軒昂地走出店,目測了自己和詛咒師之間的距離之後,這個小孩子做出了自己的嘗試。
吉祥丸說,領域展開是個平安時代誰都會用的普遍術式用法,滿足展開領域的兩個條件之後基本上就沒有問題了,很簡單就能學會。
第一個條件,展開領域的咒力。
白髮小孩閉上眼睛,從六眼的全視角里看清了整條街上的全部咒術力量,他開始調動自己的咒力,將所視範圍內鋪滿自己的咒力。
這並非是個很難的事情,對於擁有六眼的五條悟來說,均勻的分佈咒力如同呼吸那麼簡單。
第二個條件卻是對術式的理解能力。
五條悟想到了吉祥丸教他的虛式,無下限的一切在他腦內翻騰。
他其實多少明白吉祥丸嘴裡的翻譯和原文根本對不上。從歷代無下限術師的筆記來看,菅原道真本人根本不在乎術式的用法叫甚麼名字,那位平安京最強咒術師看不上那點咒術上的增強,菅原道真流傳下來的術式有不少都是各家繼承到術式之後自己取的名字。
所以吉祥丸翻譯出來的也不是菅家文草原文,只是告訴了他一種無下限的用法而已。
那麼領域展開,是不是也只是無下限的一種用法呢?
五條悟突然想到。
就像吉祥丸經常吐槽現在的咒術師術式用得為甚麼那麼單一,生得術式不該是術師的唯一,領域展開該是咒術的下限而不是上限那樣。
如果僅僅只是把領域展開當做無下限的一種用法,似乎一切都融會貫通了。
畢竟吉祥丸說過‘領域展開也不過是使用大量咒力將術式具現化的一種方法而已,算不上甚麼特別的術式’。
現在一試似乎也沒那麼困難。
白髮小孩睜開眼睛,眸中的青空正是這個時代咒術的巔峰。這一次他沒有像釋放虛式的時候那樣聲勢浩大,他站在原地,靜靜地注視著想殺他的詛咒師。
但這樣的眼神遠比攻擊來得可怕,好像是神明蔑視螻蟻,輕而易舉就能捏死他們。
…
“這真的是那個傢伙嘴裡的小孩?”
六眼口中的顛倒術式詛咒師慄坂二良*驚心駭目,能完整剝下人皮的他此時手不住的顫抖,萌生了撤退的心思。
可是對金錢的貪婪讓他咬咬牙決定繼續。
五十億殺一個小孩,而且這裡面還有御三家其他兩家的授意。
殺一個小孩而已,只要殺了五條悟之後再殺了其他同樣接下懸賞的詛咒師,這五十億就是他的了。
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就算術式是無下限又怎麼樣,就算有六眼又怎麼樣,還不是個沒有經驗又任性的小孩子,他們這種幹殺人買賣的詛咒師對付這種情況還不是……
呃?
所有詛咒師都愣住了。
他們看見那個臉上還帶著嬰兒肥,才半人高的小孩單手結印,用出了這個時代一個咒術師窮極一生都未必能學會的術式。
——領域展開。
霎時間,整條街都陷入了一種長久的遲滯當中,恐怖的咒術控制到每一個人,領域形成的結界反向覆蓋住了詛咒師們接下懸賞後按照僱主要求放下的「帳」。
儘管無論是詛咒師還是五條悟身後沒有出聲的某位‘幽靈’都能看得出來這是個半成品領域,因為那個五條家的六眼小孩沒有喊出領域的名字,而是在不斷的完善他的領域。
但五條悟手中的術式順轉借助領域的必中特性,已經向整條街區構築出的一道極其龐大的虛式預備。
這個時候「帳」反倒成為了他們逃無可逃的阻礙。
為甚麼要來咒殺五條悟?
走馬燈一般的,詛咒師們腦海中想起了他們來的原因。
都是因為有一箇中間人用各種渠道找到了他們,拿五十億的賞金、御三家中禪院和加茂的暗中支援等等條件誘惑他們。
‘殺死五條悟,否則他會比歷代五條家的六眼成長得更加徹底。’
那個人這樣說,話語深處帶著咬牙切齒的忌憚和恐懼,好像他經歷過甚麼一樣。
但詛咒師們不在乎這些話,他們唯一在意的是自己能拿到多少賞金,以及這個小孩容不容易暗殺。
但那個人卻要求詛咒師們同時動手,降低容錯保證五條悟一定會死,為此這一趟裡還有不少出名的詛咒師,平均實力幾乎都在一級咒術師裡,這種情況下哪怕來個同樣是一級的咒術師也未必能安全的逃脫追殺。
但或許那個僱主沒有想到,前幾天才剛剛學會虛式的六眼小孩,今天已經可以構築出領域展開了。
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能讓他想起另一個同樣天賦出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