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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是善茬

2022-06-21 作者:人生若初

 聽完瑞山王妃的話,趙懷眼底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這就是生他,養他的母妃。

 是那個張開羽翼,將他牢牢護在身下的母親。

 瑞山王妃眉飛色舞的模樣,瞬間讓趙懷想起來還在京城的時候,藩王之子的身份尷尬,即使瑞山王妃出嫁之前是德川郡主,可康王一脈早已敗落,根本庇護不了他們母子。

 曾有一次,薛貴妃所出的三皇子見他年幼體弱,又是藩王之子生性怯懦,私底下多有折辱,甚至還要他學狗爬,趙懷不肯,被關在小屋子一天一夜才被發現。

 等到瑞山王妃知曉,趙懷已經高燒到奄奄一息,太醫說只差一點便要救不回來。

 趙懷差點死了,薛貴妃母子卻只輕飄飄的懲罰了個小太監,送了一份厚禮想掩蓋過去,當時瑞山王妃並未當場發作,在幾日之後的宮廷晚宴上,卻當著皇后后妃的面跪求皇帝做主。

 皇帝就算再寵愛薛貴妃和三皇子,見瑞山王妃涕淚齊下,聲嘶力竭,滿口寄人籬下任人欺辱,也只得重罰了三皇子以平息此事。

 那次之後,三皇子便得了待人苛刻,欺辱表弟的名聲,薛貴妃更是恨毒了瑞山王妃,私底下小動作頻頻。

 當時,瑞山王妃曾問小趙懷:“你可覺得母妃咄咄逼人,得罪了薛貴妃和三皇子,反倒是讓我們母子日子難過?”

 小趙懷只靠在她懷中搖頭:“孩兒知道,母妃一定是為了我好。”

 瑞山王妃摟住他,一字一句的說:“懷兒,你要記住,這世上的人最是欺軟怕硬,三皇子辱罵你,這就是在踩瑞山王府的臉面。”

 “得罪了他們母子又如何,只要陛下一日下不了狠心削藩,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母子,一旦聖上……那就算我們母子左右逢源,也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京城的三年時間,瑞山王妃便是靠著這不肯吃虧,豁得出去的性子,才讓他們的日子不至於低賤到塵埃裡,誰都能踩一腳。

 趙懷又幫瑞山王妃倒了一杯茶,笑著問:“母妃可痛快了?”

 瑞山王妃喝了口茶,說:“這才哪兒到哪兒,等有朝一日徹底收拾了他們那才叫痛快。”

 “王爺當年說他們還算安分,他若是看到他們所作所為,恐怕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一想到他們連王爺出殯都等不及,害得王爺的喪事不得不推遲,我便恨不得宰了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那日白家一鬧,瑞山王出殯只能再往後推遲,乾旱不解決,瑞山王妃哪有時間辦理喪事,瑞山王畢竟是王爺,他的葬禮也不可能一切從簡,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懷兒不孝順。

 左右權衡,瑞山王妃到底是將出殯壓下,對外只說世子剛回,有意為王爺再次守靈。

 瑞山王妃氣呼呼的說完,又道:“聖上冷漠絕情,但他有一件事卻是對的,這些世家的存在,對大周便是附骨之疽,一日不除,這病便一日不能好。”

 趙懷眼神微動,其實不只是世家,藩王的存在也是如此。

 可如今他就是藩王之子,總不可能引頸受戮,看看那幾位被削藩子弟的下場,趙懷便知道這一位聖上可不是甚麼心慈手軟之人。

 但趙懷跟瑞山王妃一樣,並不喜歡世家的存在:“□□皇帝開科舉,讓醒靈之人以科舉入仕,原就是想打破世家壟斷靈師的局面。”

 瑞山王妃笑了一聲:“只可惜□□皇帝死得太早,科舉制度雖好,如今卻不上不下,成就了世家與朝廷僵持的局面。”

 趙懷卻覺得,即使□□皇帝再多活一百年,大周所謂的科舉也是失敗的。

 科舉對底層的醒靈著來說是一條路,但對於世家子弟而言,意義卻不大。

 趙懷記憶中讀取的那個時代,古代科舉考的是四書五經才華,這是每個人只要願意學,便能學到一些的,天分影響雖有,但並不是唯一的條件。

 大周科舉卻不同,它最大的失敗就在於只允許醒靈者參加。

 這一道門檻,便攔住了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世間百姓千千萬,醒靈成功有幾人,而且醒靈越來越難,醒靈雖看天分,但一個人從小吃不飽穿不暖,那麼即使有天分也很難醒靈成功。

 相反,世家資源堆積,世家子弟從小讀書識字,出靈師的機率就大很多。

 現如今真正出自底層人民的靈師越來越少。

 世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靈師,即使參加了一道科舉,最後真正效忠朝廷的能有幾人,此消彼長,若不是近年來靈師總人數大減,這場持久戰中朝廷早就落到下風。

 母子倆對視一眼,趙懷便笑道:“正是如此,陛下才會放我們回來。”

 朝廷壓不住世家,削藩一事也只能從長計議,所以皇帝在確定他不能醒靈之後,才會放他回來繼承瑞山王位。

 瑞山王妃點頭道:“若不是瑞山這幾家野心太大,我也不是不能容下他們。”

 趙懷忽然問:“母妃,方才你只說了白、陸、吳三家,那慕容家呢?”

 瑞山王妃挑眉道:“我沒去。”

 趙懷疑惑的看著她。

 瑞山王妃摸了摸他的頭髮,笑著說:“瑞山四大世家,也不是同氣連枝,咱們才剛到瑞山,不能把他們一次全得罪了。”

 “白家冒進,陸吳兩家沆瀣一氣,本宮自然不能放過他們,至於慕容家……”

 “你等著吧,那老狐狸很快自己便會找上門來。”

 趙懷略做思索,便懂了瑞山王妃的意思,這是要拉一打三。

 至於為甚麼選慕容家,一來是慕容家底蘊深厚,二來便是那老狐狸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與那三家略有不同。

 趙懷想通之後,只說:“母妃,兒子想出門看看王長吏那邊的進度。”

 瑞山王妃卻捨不得:“現在日頭太曬,讓人過去檢視便可,你不是靈師,去了也只能乾著急。”

 趙懷嘆氣:“兒子擔心王長吏那邊出岔子。”

 瑞山王妃卻比他有信心:“王長吏做事仔細踏實,他說有七成把握,那便肯定能成。”

 “但兒子坐在家裡也不放心,母妃,你就讓我去吧,有陸池保護,我絕不會有事的。”趙懷見她不答應,索性痴纏起來。

 瑞山王妃拗不過他,又想著慕容家的過來又是一場官司,還不如讓懷兒去王長吏那邊,只得交代了陸池幾句放了他們出門。

 趙懷早就不耐煩待在家裡了,只是瑞山王妃不許他出門,所以他才耐著心思等。

 其實趙懷若是執意要出門,白姨娘等人是攔不住的,但趙懷與瑞山王妃母子情深,所以才願意等她回來,爭得了同意了一聲才離開。

 “小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陸池道。

 趙懷卻一擺手:“馬車太慢了,你帶我騎馬過去。”

 “這……”陸池倒不是不願意,只是擔心趙懷的身體。

 趙懷卻已經爬上了馬,對他招手:“陸侍衛,還等甚麼,快走。”

 陸池只得翻身而上,將他牢牢的護在懷中。

 不得不提一句,陸池侍衛出生,從小御馬,騎馬的技術一等一的好,趙懷坐在他懷裡只覺得穩穩當當,比坐馬車極快又穩。

 路上,趙懷忍不住問:“陸侍衛,等此事結束,你教我騎馬吧。”

 “小王爺想學,屬下定當傾囊相授。”

 “那就說好了。等乾旱解決,父王出殯,我便跟陸侍衛學騎馬。”

 陸池慣來喜歡冷著臉,為人寡言少語,他是瑞山王一手□□出來的侍衛。

 但如今聽著趙懷略帶依賴的話,眼底也多了幾分動容,從京城一路走來,陸池對這位小王爺的觀感一變再變,一開始的公事公辦,也多了幾分人情暖意。

 略低頭,陸池便能看見趙懷白皙稚嫩,卻堅定無比的臉頰。

 一路策馬奔騰,也用了一個時辰才趕到目的地。

 下了馬,趙懷才發現雙腿內部火辣辣的疼。

 陸池伸手將他抱下來,見他臉色不好,低聲問:“是不是傷到了?”

 趙懷卻只說:“我沒事。”

 說完這話,便臉色平靜的看向迎上來的王長吏:“王大人,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王長吏沒發現他的不對勁,行禮道:“啟稟世子,一切順利,再靜等一個時辰便能看到成效。”

 趙懷詫異:“這麼快?”

 王長吏笑著說:“百姓聽聞能救回秋收,鼎力相助,人多力量大,進展自然也就更快。”

 果然,等趙懷過去一看,巨龍竹的竹竿一根根搭建起來,下面的防水中轉檯也已經搭建大半,很快就能完工。

 趙懷跟著王長吏走了幾圈,王長吏辦事牢靠,他也只看出幾個無關痛癢的小問題。

 一群被分派來幹活的百姓也瞧見了那一身貴氣的小公子。

 其中膽大的偷看了幾眼,忍不住低聲嘀咕道:“那就是瑞山王世子,看著還一團孩子氣,這能做好瑞山王嗎?”

 “我聽說咱們現在乾的活兒,就是這世子想出來的。”

 “玄武湖的水真的能抽到瑞山城附近嗎?”

 “我看玄,瑞山王世子都不是靈師,一孩子瞎胡鬧,也沒有人勸勸。”

 “就是,興師動眾的,最後就弄一堆爛攤子,白白浪費時間。”

 “瞧他細皮嫩肉的樣子,哪裡懂老百姓怎麼種田。”

 “這世子在京城長大,說不定還以為天底下人人都吃肉。”

 另一頭卻有人說:“別瞎說,甚麼胡鬧,你們沒聽說嗎,瑞山王妃一大早親自登門,求四大世家獻出靈師,解救百姓。”

 “那說到底不還要靈師布雨,咱們這不白乾了?”

 “就是啊……”

 “世子胡鬧就胡鬧,反正只要王妃能讓那些世家獻出靈師,救回良田,砍幾棵竹子算甚麼?就當哄孩子玩兒了!”

 “瑞山王妃可是皇室郡主,她能為了咱老百姓低頭求四大世家,咱們還有啥好抱怨的?”

 “哎,你吼甚麼,這靈師也沒見來。”

 “我就等著,誰能救回秋收,我就服誰。”

 “只要瑞山王妃能求來靈師,咱們就得感恩,從今往後誰敢說瑞山王府一句不好,看我不收拾他。”

 “對,我也是!”

 百姓自以為小聲,卻不知道趙懷耳聰目明,把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眼睛一動,便知道這些話肯定有自家母妃的手筆,不然瑞山城內的事情不會這麼快傳到這裡。

 瑞山王妃今日舉動,已經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

 趙懷的目光落到那一根根巨大的竹管上,成敗在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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