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空大師低眉順眼,沉吟一下,點頭道:“女施主願意前往,便與我來,只是須過的了靜念禪院的四大金剛那一關。”
林宛若芳唇微微抿起,眸中透出堅定神色,輕聲道:“宛若縱死也要過四大金剛。”
“阿彌陀佛!”見空大師低宣佛號,轉身離去。
林宛若緊跟其後,如影隨形。
見空大師雖然負重一人,其身形跳躍,靈活之極,如同靈猿。林宛若翩躚如仙,在山間飛舞,不落其後。
林宛若心道:“得道高僧果然非同尋常,看這鬍子眉毛雪白修長,起碼也得七八十歲了吧,可是跑起來竟然如此迅捷,老猴子……”
要不說冷雲山脈臥虎藏龍,神秘非常麼,你看這山中有山,川中藏川,蒼翠之中,山澗之下,流瀑為簾。見空大師比孫悟空穿越水簾洞還牛逼,進去之後,滴水不沾。
那數十丈高的瀑布寬約十米,從高山之上激揚而下,雪白的水花朵朵幻化,瀑聲震耳欲聾,遠遠望去,便如一幕透明的珍珠水簾,端的是波瀾壯闊,誰料得四大名教之一的靜念禪院竟然藏在瀑布之後。
林宛若旋出一道漩渦,瞬間進入,雖然也是滴水未沾,可是比之見空大師的直接簡單,氣定神閒,相差難以以裡相計。
那是一個很大的山洞,山洞中長滿奇花異草,林宛若舉目望去,大為驚訝,五顏六色的花朵爭芳鬥妍,色彩雖然豔麗多彩,卻絲毫不俗,林宛若看了幾秒鐘,頭有些暈,空氣中瀰漫著馥郁的香氣,醉人心扉,林宛若只感覺一陣恍惚,濃密捲翹的睫毛覆蓋了眼簾,她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如果睡在這百花叢中,那也是一件幸福愜意的事兒吧?西方有個喜歡糊弄小朋友的哥哥叫安徒生,他講了一個故事叫睡美人,搞的現在的小朋友都想親吻睡著的女生,如果我睡在這裡,楊澤天,他會不會來吻我?
想到這,林宛若雙頰生暈,眸如一汪春水,灩漣水潤,胸中如小鹿撞懷,咚咚咚……調皮的撞個不休。
“宛若,嘻嘻,想我了麼?”一把好聽的聲音鑽入耳朵。
林宛若抬頭一看,楊澤天坐在一頭漂亮的梅花鹿上正對著她笑,楊澤天眼兒彎彎,睫毛彎彎,嘴角彎彎,笑得很甜。
“啊?楊澤天!你怎麼在這?”林宛若大吃一驚。
“我來親吻我的公主啊?”楊澤天笑道。
“甚麼……你的公主?”林宛若有些疑惑。
“你咯。”楊澤天從梅花鹿身上跳下來,一伸手,一隻通體雪白,只有頭頂一點如血點珠的仙鶴唱鳴一聲從天而降,它的嘴巴里叼著一隻鮮紅的玫瑰,花層層剝開,卻沒有開放完全,綠色的葉子鮮亮的很,上面還有晶瑩的露珠。仙鶴把花交到楊澤天手上,又一聲嘹亮深遠的鳴叫,展翅離開。
楊澤天伸出另一隻手,一隻五彩的孔雀鴨子一般晃悠過來,溜達到楊澤天跟前時一張嘴,突出一隻鑽戒,戒指上鑲嵌著小指大的鑽石,鑽石閃耀著耀眼的光華,看得林宛若眸中一亮。
傳說中的龍族都是喜歡珍珠黃金鑽石的,就像上次楊澤天召喚出來的那頭神龍,就是個守財奴,珠寶黃金多的要死,每天搬著玩,也不嫌累。據說女人是由美女蛇變得,美女蛇是龍的近親,所以其對珠寶鑽石的熱愛,一點不輸給龍。就是林宛若這種氣質脫俗的美女都不能免俗。
那隻孔雀將鑽石交給楊澤天后,又看了林宛若一眼,它為林宛若的美麗所攝,可是心裡不服,就想比較一番,於是“唰”一聲開屏了,五彩的羽翎,片片美麗,反射出熠爍的光芒,驚心動魄。不過,孔雀開屏,自作多情。楊澤天一揮手:“一邊兒去。”那孔雀極為不情願的晃悠走了。
楊澤天單膝下跪,脈脈情深的凝視著林宛若,湛藍的瞳仁如同藍寶石,清澈透亮,看得林宛若怦然心動,俏靨生暈。
“宛若寶貝!”楊澤天輕輕執起林宛若的一隻芊芊素手,她的小手柔若無骨,膚若凝脂,老楊心中一蕩,低下頭張開嘴,吮住了林宛若的無名指。
俗話說十指連心,楊澤天吮吸著林宛若的無名指就像直接碰觸她的心兒一般,美女嬌軀輕顫,心尖抖動。
楊澤天的嘴巴和林宛若的無名指分離時,她的無名指上多了一顆造工精美熠熠生輝的鑽戒,鑽石是兩顆心,血肉相連,不離不分。林宛若的眸子射出閃亮的光華,痴痴的看著楊澤天,張了張嘴巴,沒有說出一個字,眸子裡倒是溢位了晶瑩的淚滴。
“你願意嫁給我做我的老婆麼?”楊澤天又把玫瑰花交到林宛若的手上,然後用低沉性感的聲音問道。
“我……”林宛若羞不可抑,只說了一個我字便已經說不下去。
“你願意是麼?”楊澤天輕輕眨了眨眼睛,林宛若腦中亂成一團,如一團糾結在一起的麻繩,毫無頭緒,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可是若說呢,又說不出來。
“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咯。”楊澤天笑著,慢慢的湊了過來,林宛若呆呆的站在那裡,楊澤天的嘴巴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眼看她的小嘴就要淪陷了。
這時,林宛若彷彿看到楊澤天的眼中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那道光芒破開了她心中的某處黑暗,還有她腦海中的桎梏:“楊澤天,不是被見空大師帶去救了麼?”剛才消失無蹤的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林宛若用力一推,將“楊澤天”推開。
林宛若氣沉丹田,抱元守一,眸中大霧驅散,再一看,眼前哪兒有楊澤天,哪兒有梅花鹿,哪兒有仙鶴,又哪兒有孔雀?涼風細細拂面,空氣中馥郁的香氣也變得清淡如雪,豔麗多姿的百花也淡了下來,林宛若面前就有一朵大大的紫花,菱形的花蕊正對著她,窈窕玲瓏,婉婉動人。
林宛若心中一動,想起剛才的幻境,莫非是這花造成的麼?
“女施主已經過了百花情幻陣,下面是迷霧纜索,女施主請小心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洞中迴盪不息。
林宛若恢復了以往的恬淡,她微微一笑,從洞口的另一端鑽出。“嘩啦啦!”
腳下有幾塊小石塊被林宛若不小心踢了下去,林宛若向下望去,一片白濛濛,就是千里眼到了這裡估計都沒轍,抬頭望去,是雲霧繚繞中層巒疊嶂的建築,佛號迴盪在天地間,鐘鳴之聲穿越過來,可否穿越那千年的歲月,和無盡的時空?
半晌,林宛若聽到小石塊觸地的聲音,她嚇了一跳,這下面到底有多深,下面有甚麼,一切都是未知,她只知道,若是不小心墜落下去,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毫無懸念的死掉,死無全屍,粉身碎骨。
林宛若細細巡視,想要找到那藏身於迷霧中的繩索,只可惜結果比瞎子摸象強不哪兒去,這霧比雲朵都厚,一根不知道多粗的繩子藏在裡面,要想找到,談何容易。林宛若功聚雙耳,只聽到叮叮咚咚的流泉擊石聲,林宛若沒有時間和興趣去讚歎這裡的巧奪天工,這裡的雄偉壯闊,這裡的世外仙境,她只想過去,只想看著楊澤天睜開雙眼,重新回到那個活蹦亂跳的楊澤天。
林宛若略一提氣,化為一道煙雲,慢慢飄向對岸,誰知飛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就已經忍受不住那發出野獸般怒吼的罡風,風太大,帶著旋,打著卷,裹著林宛若的身體,慢慢收緊,這讓她感到萬分痛苦,身上的力氣被這罡風一吹,很快消散無蹤。為了不被風颳到哪三國去,或者直接墜入崖底,林宛若一咬牙,飛回了山洞。
林宛若一向智計百出,怎麼會被一道繩索攔住,在山洞中徘徊數次,緊蹙的娥眉慢慢鬆開,嘴角嬌俏的彎了起來。她折了一段長長的藤蔓,在一頭拴上一塊石頭,然後拿著拴有石頭的藤蔓豎著飛過,石塊在雲霧下面探索著繩索的位置,林宛若小心飛過,不一會兒,石塊被擋住,林宛若飛回來,到了藤蔓垂直的位置,林宛若轟出一掌,雲霧瞬間分合,隱約看到一顆乳白色的繩索,林宛若大喜,立刻落在繩索上。一踏上繩索,那怎麼也化不開的雲霧竟然分出了一條華容道,一條細細的繩索通到對岸,林宛若如履平地,慢慢走過,走到中間,罡風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呼嘯而來,林宛若及腰長髮漫天飛舞,繩索晃動發出“吱呀”的響聲,林宛若面色不改,腳步不亂,依舊是一步步走過繩索,那技術可比某世界知名雜技團裡走鋼絲的那小妞兒強多了。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世間,林宛若落在了繩索的另一端。舉目望去,林宛若呆住了,這裡的建築是那麼的古樸,錯落有致的散佈在山嶽之間,高樹穿梭其中,一條小河蜿蜒而過,河邊是漂亮的鵝卵石,顆顆光滑好看。
“女施主請跟我來,院祝有請。”林宛若在震驚中被一把男中音喚回神來。
林宛若轉頭望去,訝然道:“不是還要過四大金剛陣麼?”
和林宛若說話的那人長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樣子也很年輕,只可惜腦袋上也有了九個白點。“這年頭帥哥都喜歡出家麼?怪不得一些歪瓜裂棗都能成偶像派呢。”林宛若心道。
“四大金剛正在午休,所以施主很幸運,不必和四大金剛過招。”那人低眉垂目,雙掌合十,回答道。
林宛若輕笑了一下道:“四大金剛還有午睡的習慣啊,我還真是蠻幸運的,請師傅帶路吧。”
那和尚唱喏一聲,大踏步而去,林宛若落後一步,不緊不慢。
“不愧是兩大聖派之一的靜念禪院,連一個小沙彌都身懷絕技。”林宛若看那和尚氣定神閒,步伐中暗和自然天理,不由暗自讚歎道。
小和尚帶著林宛若轉迷宮似的過橋穿林繞彎,最後進了一間低矮的屋子,那屋子用青磚砌成,外面的青色已經被歲月斑駁成了灰白色,門扉之上掛著一塊木板,上書幾個隸題大字:陶然居,字透木板深處,筆畫流暢如水。
“師傅,女施主帶來了。”小和尚站在門外,恭敬的說道。
“請女施主進來。”一聲渾厚慈祥的聲音響起。
林宛若對小和尚點了點頭,推門而入,視線所及之處,一個從背脊稍微有些彎的禿頭出現了,他坐在一個蒲團上,前面盤膝而坐的正是楊澤天。
“大師,在下千機閣林宛若,冒昧前來還請大師見諒。”林宛若纖手合十,略帶歉意的道。
“女施主對這位雲施主一片情深,老衲知道,所以並未以四大金剛相阻,這位雲施主受傷頗深,他的筋脈已經全部毀壞,五臟也受到了極大的傷害,從現代醫學角度來看,他已經死了。可是,他的體內有幾股神秘的力量存在,老衲一時間也有些迷惑,那些神秘的力量彷彿不是來自地球,還有侵入他體內邪惡的力量,也是從來未見。那力量的邪惡和強悍,難以抵擋,老衲用易筋經和大龍般若掌為其推宮過血,修復筋脈,險些受了重傷。老衲想聯合師弟和佛陀二老一起再為雲施主救治一次,不過這樣可能會讓雲施主受到傷害,女施主意下如何?”見色大師一邊說一邊轉過身來看著林宛若。
鶴眉童顏,眉毛鬍鬚一樣長,白如冰雪,面板細膩,如初生的嬰兒,眸子深若秋水,裡面是大慈大悲,是佛法無邊,是天地自然。
“啊!”林宛若驚叫一聲:“你不是見空大師麼,怎麼又成了見色大師了?”
“女施主認錯人了,老衲的確是見色,見空乃老衲師弟。”見色大師緩緩搖頭道。
“不可能,我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你就是見空大師。”林宛若不相信見色大師的話。
見色大師低宣一聲佛號:“阿彌駝佛,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既然女施主執著於老衲便是見空,又有何不可呢?世人總是著眼與外在皮相,殊不知有時候眼睛是會騙人的,女施主何以能過百花情幻陣?”
林宛若黛眉蹙起,緩緩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是卻說不出,最後……最後……”想到楊澤天吻她林宛若不由紅雲飛上雙頰說話也結巴了起來。
“最後如何?”見色大師淡淡道。
“最後我看到楊澤天邪惡的一笑,那個笑容,感覺很不像他,我才想起他現在正奄奄一息,所以能破了那個陣。”林宛若道。
“正是,感覺雖然虛無縹緲,但有時卻更可靠,眼睛,耳朵,都是會騙人的,只有心,才是真的。現在女施主閉上眼睛,再‘看’我,我還是見空麼?”見色大師淡淡道。
林宛若想了一下,似有所悟,她緩緩的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臉,投射出一小片陰影。一股渾厚,真純的力量慢慢包圍在四周,接著她看到了一張臉,那張臉慈眉善目,眸深如海,充滿了大智慧,充滿了大慈悲,長壽白眉一蕩,穿越了生死。
“嗯,你不是見空大師,他的眉毛沒有你的長。”林宛若喃喃道。
“呵呵,女施主還真是觀察入微。”一個不同於見色大師的聲音響起。
林宛若睜開眼睛,兩個一模一樣的老和尚面帶微笑看著他,林宛若竟然一眼看出哪一個是見空大師。
她不禁有些欣喜的說:“啊?你們是雙胞胎啊?”然後指著見空道:“你是見空?”見空大師微微點頭。
見色大師在林宛若暫時忘了楊澤天的生死時潑了一盆冰澈透骨的涼水:“剛才我的提議女施主接受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