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無塵那小子也算是眼明手快,他一看楊澤天那虛無縹緲神鬼莫測的步法,就知道自己帶來的這些嘍囉不是對手了,於是在楊澤天很投入很開心的踹踹踹那些幫眾的腳時,他就偷偷的溜掉了。釋無塵本來以為自己刷刷玩命的跑上半天后就會逃過楊澤天的追擊了,可是他高估了那幾百人的戰鬥能力,其實主要是低估了楊澤天的本事。
釋無塵此時離學校已經十里之外,他現在正坐在一座小山頭上氣喘吁吁,他心道:“我跑的這麼快,楊澤天應該不會找到我吧?”
“喂,兄弟,累麼?”突然有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關切的問道。
釋無塵條件反射的點點頭:“是啊,很累,有勞兄弟關心了。啊!楊澤天!”釋無塵歪過頭,看那好心人,一看竟是楊澤天,他噌一聲站了起來,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眼裡滿是不能置信。
“是啊,無塵兄你好,站起來幹嘛,大家坐下聊聊唄。”楊澤天坐在石頭上很友好的招呼釋無塵坐下。
釋無塵無奈,楊澤天這小子太高深莫測了,他逃了半天,而且是慌不擇路,你讓他原路返回都難,可是楊澤天竟然找到了。釋無塵不免泛起一陣無力感,他看著楊澤天攤開雙手道:“你想怎麼樣吧到底?”
楊澤天看著釋無塵,似笑非笑得說:“你想我會把你怎麼樣呢?我可是個斯文人,我又沒殺你全家,又沒強暴你老婆,又沒有欠你錢,你為甚麼要拉上幾百口子人馬來殺我?”
“這個……”釋無塵眼神閃爍。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哦,我楊澤天整人的法子可是多了去了,保證讓你大開眼界,痛不欲生,求生不死,求死不能。如果你敢說一句假話,你就試試看。”楊澤天看出這小子狡猾狡猾滴,想要瞎掰晃點他,就出言提醒道。
釋無塵一向玲瓏八面,極其擅於裝神弄鬼,簡直是扮神像神扮鬼像鬼,要不是他那飄忽的氣質,楊澤天也不相信他是釋家行者。
釋無塵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楊澤天,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之一,簡直已經超越了釋者行會的會長大人,都是那麼深不可測。而你,更加自然,是一種返璞歸真的狀態。”
楊澤天嘿嘿一笑:“拍馬屁是沒用的,無塵兄,你最好是給我老實交代,為甚麼要來殺我?還有,我要知道釋者行會的事兒。”
釋無塵想了一下道:“你知道赤腳幫麼?”
楊澤天一愣:“甚麼赤腳幫?”突然想起那幾百被他踹成腫豬蹄的目前正在被豬肉榮蹂躪的小子恍然大悟道:“你說剛才你帶來的那些人啊,他們是赤腳幫的麼?”
釋無塵點頭道:“正是。”
“大秋天的光著腳,不怕冷啊?為甚麼叫赤腳幫這麼奇怪的名字啊,莫非幫主是個叫花子,窮的沒鞋穿,建立了一個幫派就叫赤腳幫了?”楊澤天眉頭微蹙道。
釋無塵笑了笑說:“誰說不怕冷的,你別看他們都光著腳,實則腳上擦了一層特製的油,那油有隔離空氣和吸收熱量的效果,那就相當於穿了一雙透明的鞋子,所以並不冷。至於這赤腳幫的由來麼,倒也搞笑了,赤腳幫幫主名叫陸達,乃是一代奇人,他的奇是奇在腳大,七八歲時已經穿四十六碼的鞋子,到了十六歲那兩隻腳已經大的彷彿兩隻行船。由於腳太大,所以根本買不到鞋子穿。陸達從小人送外號陸大腳,幼時被一和尚帶去靈隱禪院修行,修的一身佛功,大力金剛掌掌力驚人,他憑藉自身的特長自創無敵神腳,踢遍天下無敵手。十八歲那年,院裡來了一個美麗的道姑,據說是慈航靜齋出身的。慈航靜齋出仙子,這是眾所周知的,陸達生平少見美女,其實女人都少見。因為腳大,他從小就很少出門,因為經常會被人家善意的取笑,那些小朋友口無遮攔的,經常指著陸達的腳大笑,陸達也是性情中人,因為此事沒少拿腳踹人家,被人家老爹老媽跑到家裡告了幾次狀陸達就被禁止出門了。在家無事就和唯一的妹子玩兒,所以兄妹感情極好,若有人敢欺負她唯一的妹子,這小子踏著大腳就去把人家給踹了。”
聽到這楊澤天心中一動,問釋無塵道:“那陸達的妹子叫甚麼名字呢?”
釋無塵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聽他提起時都說姚姚,可能叫陸姚姚吧。”
楊澤天心中暗歎,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陸達就是陸佳姚的親哥哥了,楊澤天心道:“莫非陸佳姚和乃哥告狀說完調戲她了?不能啊,那小妮子明明對我有意思啊?”楊澤天既無恥又自戀的想道。
“你接著說那大腳陸的故事,聽起來滿不錯的。後來怎麼樣了,來了慈航靜齋的仙子之後。”楊澤天催促釋無塵道,楊澤天主要是對慈航靜齋感興趣,慈航靜齋的人去靈隱禪院,可見兩派必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靈隱禪院,楊澤天想起曾見過的見空大師,心道有時間我還真要去靈隱禪院走一趟呢。提到慈航靜齋仙子,楊澤天腦中浮現靳冰穎清麗絕倫,遺世獨立的絕代姿容。
釋無塵有些詫異的看了看楊澤天,心道他怎麼給個孩子似的,釋無塵清了清嗓子,繼續道:“陸大腳那時正值青春年少,雖然靈隱禪院是佛家聖地,可是這小子剛剛長大成人,第二性徵已經基本發育完全,鬍子也黑了,喉結也凸了,老二身邊也雜草叢生了。見到仙子,陸大腳立馬傻眼了,不相信世間還有如此美麗的女子,於是瞪著一雙大眼兒開始猛看,口水直流,當時他一位師兄也是如此失態,不過倒是比他恢復過來的早,那師兄捅了他一下,你猜他說甚麼?”釋無塵轉過頭來問楊澤天。
楊澤天很鬱悶,沒好氣的瞪了釋無塵一眼道:“我怎麼知道?”
釋無塵嘿嘿一笑道:“你絕對想不到,一個和尚竟然說出那種話。”
“不是說,好漂亮的妞兒,如果能把她娶回家去,給我皇帝我都不做吧?”楊澤天接話道。
釋無塵不能置信的瞪著楊澤天道:“你怎麼知道,他還真說了差不多的話。他說,這姑娘真漂亮,她要是嫁給我當老婆,我就不當和尚了。這話嚇了見空大師一跳,見空大師是陸達的授業恩師,見空大師雙掌合十豎於胸前道:‘罪過罪過,姚仙子莫怪,貧僧這就懲罰小徒。’接著就對陸達說:‘徒兒,你六根未淨,塵緣未了,你還俗去吧。’陸達自知犯下大錯,也不請求,跪下咣咣磕了幾個響頭,轉身就跑出了靈隱禪院。不久,他就自創了赤腳幫自號赤腳大仙。”講了半天,釋無塵終於把故事講完了。
楊澤天伸了一個懶腰道:“赤腳大仙,哈,夠囂張的名字,那你知道他為甚麼要殺我麼?”
釋無塵愣了一下道:“我們來之前,他說了一句,楊澤天那小子,真是可惡,竟然讓妹妹傷心,你們去把他的腦袋給我拿回來,給我當球踢。”
楊澤天哭笑不得,心裡倒是覺得這陸大腳是個性情中人,貌似和老虎性格差不多。楊澤天捻了一根草拿在手中,陷入了深思,釋無塵也不敢說話,只是靜靜等著楊澤天。
另一邊,殘血已經和風雷虎等人把那數百大漢揍成了豬頭,殘血這小子怕自己一個人應付不了,所以就打電話叫來了風雷虎等人,國貿三班的男同學除了烏鴉和幾個書呆子,幾乎都來了。他們看到一群光腳蒙面的人坐在地上‘哎呀’苦叫,馬上來了勁兒,痛打落水狗這可是人人都樂意為之的,反正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鈴鈴鈴……”潛龍學院的下課鈴聲隱隱從遠方傳來,釋無塵巴巴的看著楊澤天,心裡轉了千百個念頭,楊澤天呢,面無表情,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甚麼。看楊澤天的樣子,倒像是被石化了,楊澤天就如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一般。
“你不是赤腳幫的人吧?”過了半晌,楊澤天突然開口道。
“啊?!不是。”釋無塵聽石頭突然開口說話不禁嚇了一跳。
“你以前真是釋者行會的人?”楊澤天道。
釋無塵猶豫了一下才點頭:“是,我確實是釋者行會的人。”
“那現在不是了?”楊澤天又問。
“不是。”釋無塵搖搖頭。
“為甚麼?”楊澤天奇怪的問。
“我犯了釋者行會的禁忌。不過我不想說是甚麼禁忌了,如果你非要問,乾脆殺了我好了。”釋無塵怕楊澤天再問,就提前表明自己的態度。看他臉上的絕然之色,確像是寧死不屈。
楊澤天對這個也沒甚麼興趣,對釋者行會的興趣在於會長可能是一個人。
兩人沉默半晌,楊澤天彷彿問釋無塵,又彷彿自言自語道:“釋者行會的會長是一個怎樣的人呢?”他的眸子裡竟然染上一抹沉痛的神色,還有一種深沉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