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氣還不錯,太陽少有的溫柔了下來,楊澤天眯著眼睛看著頭頂大大的火球,看了半晌,沒有一絲眼暈和恍惚感。楊澤天面板張開,貪婪的吸收著空氣中的特殊物質,這郊外的空氣不是市裡所能比擬的。公路兩旁高大的喬木綠蔭遮天蔽日,陽光被濃密的樹葉剪碎,投影到公路上是一圈圈光暈,風一吹,葉子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光暈晃動著,斑駁了柏油地面。
楊澤天深吸了一口氣,有心曠神怡的感覺,既然天擇揚還有點事兒,就散散步吧。很久沒有一個人安靜的散步了,一個人,扶著單薄的影子,慢慢行走。那是一種享受,沒人打擾,身心完全放鬆的享受。
這時的楊澤天才會去想一些平時不會想的東西,他會想起小夭的溫柔柔順,逸月的嬌痴單純,儲秀兒的敢愛敢恨,還有,青瑤的淡然若仙,每個人的愛戀都不同,但是都那麼讓人心動,欲罷不能,痛不欲生。
楊澤天是寂寞的,落落寡合。現代的人,有誰懂他?琳兒不能,雪琪不能,薛飄更不能,也許只有天擇揚!
不覺間,楊澤天身邊的凝聚了一層悲傷的霧氣,他的眸子充滿了藍色的憂傷,怎麼穿越千年回到過去,沒有我的愛,她們真的幸福麼?忘記一個人,真的那麼容易麼?天擇揚雖然說的那麼平淡,那麼真,可是楊澤天直覺上感到天擇揚是騙他的,善意的謊言。
可是無從考究,無從驗證。
這天上雲朵無數,哪一朵又真正屬於我?楊澤天無語問青天,青天不語。楊澤天嘆息一聲,叉開公路,奔向冷雲山脈。他不知道這綿延無際的山裡,早已危機四伏!
這萬丈紅塵,不過是虛妄,人們蠅營狗苟,苦苦追求的只是生不帶來死不去的名利。身外之物,不外如是!可是為何看不開?
色即是空,老子好色,即是不好了。其實這時間一切,本來不都是空麼?執著甚麼呢?
“阿彌陀佛!”一聲唱喏打斷了楊澤天的思索。楊澤天嚇了一跳,一則他在急速飛奔,誰能跟上他的速度呢?二來,有人接近他竟然不覺,這對於他而言,也是太恐怖了,人外有人這話真他媽的對的令人髮指。
楊澤天表面不動神色,停了下來,看到身前兩米處一個穿著袈裟的老和尚,低眉垂眼,一手託心,一手豎於胸前,寶相莊嚴。楊澤天一陣恍惚,這老和尚似是消失了行跡。
“大師有禮了。”楊澤天雙手合十,微微垂首道:“敢問大師可有甚麼事兒麼?”楊澤天彬彬有禮,這老和尚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他身邊,這樣的高手還是禮貌點好。
“阿彌陀佛,老衲見施主似有困惑,故而本著我佛慈悲真義,願能解你之惑。”老和尚慈眉善目的說。
“大師目光如炬,小子拜服,敢問大師寶號!”楊澤天先拍了老和尚一個馬屁,再問人家來歷,琢磨著能不能從這老和尚身上搞點東東。
“施主過譽了,老衲靈隱禪院見空。”見空施了一禮道。
“哦,原來是見空大師,失敬失敬,見色大師他老人家好麼?”楊澤天開始套近乎,樣子貌似他和那見色從小兩人穿一條褲子一般。
“原來施主認識見色師兄,真是意外。”見空還真是個單純的和尚。
“哪裡哪裡,不過有幸見過一面,談不上認識。”楊澤天蒙對了,有見空,自然有見色,色即是空嘛。楊澤天暗笑一聲接著道:“小子想不明一事兒,人生在世,所為何?”
“人生一世,為價。價乃價值,實現自我則是大義,佛祖捨身飼虎,當為大義。施主對此無惑,施主雖已千歲高齡,有惑於心,惑為情,人生情事,不過春夢一場,轉手而來,回眸即去,施主何須執著?不過施主註定情孽纏身,老衲亦無法。施主身則有魔障在身,老衲見你頗有慧根,而且身具慈航妙法,故而贈你金剛伏魔經,助你消除魔障。阿彌陀佛!”見空緩緩說出這一番話差點要了楊澤天的老命:靠,這老和尚真厲害,別說目光如炬了,簡直就是我肚裡的蛔蟲嘛。連我一千歲的事兒都一眼看出,真他媽的是個高……手!
楊澤天躬身接過見空給他的金剛伏魔經道:“多謝大師。請問大師怎會在此出現。”
“冷雲有麒麟神獸,護玄火靈,今有邪魔覬覦,老衲奉方丈之名降妖伏魔。”見空真是個坦白的和尚,楊澤天真是愛死他了。
“那不阻大師大事兒,請了。”楊澤天合十道。
“施主於佛有緣,有時間可往禪院一趟,方丈必有語。”見空留下這句話,唱喏一聲,灑然而去。
“呸呸,老子怎麼會與佛有緣,這老和尚肯定是老眼昏花了,老子可是愛死這紅塵美人兒了。”楊澤天想起老和尚的話不禁喃喃道:“麒麟神獸?甚麼東東?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楊澤天流出了口水。
想起見空那隨意一站就溶於自然之中的神態,楊澤天不禁暗自羨慕。這就是為甚麼楊澤天感覺不到他的到來了,他就是自然,你身在自然,還能感覺到自然的不變麼?
老和尚境界很高啊,那是身化自然。楊澤天暗嘆一聲,揣上金剛伏魔經,轉過頭,去往揚天閣。若該不是有事兒在身,楊澤天也就跑冷雲山去看看那叫麒麟的東東了。起初往冷雲山跑是鬼使神差,心情不好,現在收拾了心情,自然以大事兒為重。
楊澤天一邊展開鳥步飛奔一邊想著那自然之妙,心有所悟。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即是自然,自然即使我!
楊澤天突然發現自己也消失了,他的速度產生了一個質的飛躍,他心念一動,人已經到了揚天閣門口,靠,這是甚麼境界啊,媽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不用坐火車,不用坐飛機,出國都不用辦簽證等一些繁瑣的讓人吐血的手續了。
全人類夢寐以求的事兒在楊澤天身上發生了,楊澤天志得意滿間不禁哈哈大笑。
“我他媽的還真是個天才!”
“澤天,你在這傻笑甚麼啊?”這時候天擇揚回來了。
“我笑甚麼?我笑我是個天才啊,呵呵。”楊澤天道。
天擇揚關切的摸了摸楊澤天的頭自語道:“沒發燒啊這孩子,怎麼說胡話呢?”
楊澤天一把抱過天擇揚,飛快的吻了一口道:“老婆,那水傻在哪兒呢?”
“在天虎門的地下室裡。怎麼了?”天擇揚眉頭微蹙,不知道楊澤天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走,天虎門進發。”說完消失了身影!
第九十九章 九龍冰室
天擇揚稍稍呆了一下:少爺真是一時一個變化,早上走的時候還沒這本事兒呢,這一回來怎麼?不過這點伎倆比起她來可就不算甚麼了。
天擇揚微微一笑,紫蓮聖能隨心而發,天擇揚一把抓住了溶於自然中不見的楊澤天道:“你著甚麼急啊?”
楊澤天正美呢:這本事兒剛學會,不讓旺財嚇一跳才怪呢,我飛,我飛,我飛飛飛!在他心裡,還是覺得旺財這個名字比較正點。這下突然被抓住楊澤天可鬱悶了,天擇揚拎著小雞仔似的芊芊兩指抓著他的領子,楊澤天試圖掙脫,胳膊腿向四面八方不規則的伸展,樣子頗像海里很無辜背上背一殼,經常被人們用它的寶寶來對別人進行言語上的攻擊的那很高壽的東東。凌雪琪就經常這麼罵楊澤天:你王八蛋!
“咦?老婆,你怎麼能抓住我?”楊澤天見掙扎無功而返,就放棄掙扎,回頭問天擇揚。
“廢話,你這麼慢,我怎麼抓不住?”天擇揚不屑的哂道。
“啊?這還慢?”楊澤天有些稍稍的洩氣,突然想起一事兒,他又來了興致道:“是,這速度倒也沒甚麼值得誇讚的,可是我這身意,是不是比較高深了?”
這下天擇揚倒是點頭同意了:“恩,這身意還不錯,有一種回歸自然的味道。你是不是有甚麼奇遇了?”
“哪兒有,是我自己突然領悟的。”楊澤天囂張的說。
“切,鬼才信你呢。你是不是遇到佛門高人了?”天擇揚眯起一雙媚人的細長眸子,嘴角帶笑道。
“啊?這你都知道?”楊澤天大為詫異,接著回過身抱著天擇揚吻了她小嘴兒一口道:“老婆,你真是我肚裡的蛔蟲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天擇揚揚了揚手上的破書道:“努!這就是原因。”
楊澤天一看,心道:“這爛狗肉一樣的書長得好面善啊,好像剛在哪兒見過面。”再定睛一瞅:“靠,這不是見空老禿頭給我的金剛伏魔經麼?”他都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天擇揚摸去的。
“是啊,”天擇揚回答的很理所當然,“剛才從你身上掉下來,我接到的。”
“哦。”楊澤天把狗肉接過來塞到口袋裡,楊澤天接著把在半路上遇到見空的事兒說了一下。
“佛門都參與此事了,看來玄火靈很難到手了。”天擇揚眉頭微蹙,嘀咕道。
“甚麼玄火靈很難到手啊?”楊澤天那耳朵,別說你嘀咕了,只要你嘴唇動,只要他想聽,他就知道你說的甚麼,而且如雷貫耳。
“沒甚麼。”天擇揚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轉移話題道:“說說你要找狂濤水煞幹嘛吧?”
楊澤天疑惑的看了天擇揚兩眼,心道:“旺財這臭丫頭想覬覦玄火靈啊,玄火靈到底甚麼東東啊。”表面上打個哈哈道:“秘密。”
“是不是軍部發生甚麼事兒,你需要找狂濤水煞才能解決?”天擇揚神色不變,淡淡道。
“靠,老婆,你簡直就是神嘛!”楊澤天嚇了一跳,比起聰明,他可不是慧姬的對手,慧姬可是聖蓮星第一智囊,公認的星球第一!楊澤天這點小心眼兒哪兒逃得過她的眼睛。
慧姬的觀察入微是令人驚歎的,只從對方呼吸的變化,毛孔的收縮,瞳仁的變化,眼角的肌肉跳動,她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冷若冰霜,豔如桃李,高貴脫俗,智慧超凡。就是李軒逸對天擇揚的評價。
“那是,要不怎麼配做你楊澤天的老婆。”天擇揚儼然一副洋洋得意的小女人模樣。
天擇揚只有和楊澤天單獨相處時,才會顯露真性情,不用設防,不用算計,心安理得,隨性自然。面對別人時,她永遠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樣子,臉上帶著笑,可是淡藍色的眸子,永遠如無風的湖面,平靜的讓人心寒。給人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可遠觀不可褻玩焉,那些世界鑽石級的王老五對於天擇揚只能望而興嘆,曾經有一個美國富豪問過天擇揚:哦,天小姐,到底甚麼樣兒的男人才能讓你動心呢?那時天擇揚的眸子有了一絲波動,而她這座碰一下都能生凍瘡的冰山一瞬間有溶化的趨勢,她道:那個人他愛盡天下美女,視天下為無物,睥睨世間,終將成為這宇宙的救世主。當時那個老外就一個感覺:天小姐是不是瘋了?
楊澤天眼珠兒轉了轉,既然有天擇揚他也懶得想主意了,守著寶山而不知道利用豈不是白痴所為?何況想主意是一件很累的事兒。君不見,多少思想家哲學家聰明絕頂,多少謀臣之士歿於輕壯?
接著楊澤天把地瓜島海盜的事兒說了一遍,天擇揚略一沉吟道:“你是想……”
楊澤天聽得眼睛越睜越大,越睜越大,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溜達出來了。天擇揚的主意和他的是八九不離十,可是卻更完美,毫無缺漏。楊澤天又忍不住抱著天擇揚親了一口大聲笑道:“老婆,我真是愛死你了。”
“切,”天擇揚摸了下臉蛋道:“你不過是想趁機占人家便宜罷了。”
兩人一路打情罵俏,隨風而舞,你追我趕。楊澤天摘了一朵黃色的野花插在天擇揚秀髮之上,天擇揚笑得像個孩子。鳥語花香,清泉流瀑,樹濤陣陣,亂石錯折,大自然真他媽的美好!楊澤天感慨道。人生若只如此,夫復何求?
兩人掠過兩棵樹,那兩棵樹和楊澤天也不是初見了。這次兩樹又開口了。
甲樹道:“喂,喂,你看到剛才飛過去那兩個人了麼?”
“剛才飛過去兩個人麼?我怎麼只看到一個仙女?”乙樹還在為天擇揚的美麗而銷-魂。
“我…操!”甲樹差點飛起一腳踹這個王八蛋,樹裡面,這也算個流-氓了,甲樹平復一下樹心道:“你沒感覺到麼,那個男人就是上次經過時踩了我一腳的那個,他身上的氣味我不會忘記,不過,他好像更厲害了。”
“那仙女真的好漂亮……”乙樹流著口水,顯然把甲樹的話當了耳旁風。
甲樹:“樹可忍,仙不可忍!”
老神仙從一個灌木叢裡跳了出來:“媽的,你們這兩根小樹妖不好好修行,吵甚麼吵,女人?女人是你們現在想的麼,不務正業。打擾爺爺我睡覺!”老神仙咣咣踹了兩樹兩腳,又鑽進灌木叢睡覺去了:唉,澤天,你真是流-氓早逝啊,那禍害遺千年的名言真是錯啊。
揚天二人到了天虎門,風雷虎屁顛屁顛的出來了,滿臉的笑容:“老大,揚姐,甚麼風把您二老吹來了?”
“靠,哥哥我這麼英俊瀟灑,你說我老?”楊澤天首先不滿意。
“我這是尊稱!”風雷虎汗道。
“尊你老木……”
“老虎,你沒讓人知道狂濤水煞關在地下室吧?”天擇揚問道。
“揚姐你放心,天虎門除了我,就沒人知道了。我帶你們去。”風雷虎當前引路。
天虎門的地下室是個很隱蔽的地方,若不是有人帶路,任你找死都找不到。你說蒙?瞎貓碰上死耗子?得了吧,就這九曲十八彎的路,貓要瞎了非得撞死。路越來越窄,也越來越暗,石壁上有水珠和綠色的苔類植物,不過奇怪的是這陽光打死都照射不進來的地方竟然通風很好。
天擇揚道:“這地方是天然形成的,經歷了兩次地殼變動和三次火山噴發。這裡只關過兩個人,一個就是狂濤水煞。”
話說著已經到了地下室,一扇兩米厚的冰門唰一聲開了。楊澤天本來想問另外一個是誰呢,可是他被這地下室驚住了:裡面竟是一個冰雕玉砌的世界,雪白晶瑩的冰塊透出絲絲寒氣,更令人驚訝的是,牆壁上有九條張牙舞爪形狀各異的龍,他們栩栩如生,神采奕奕,當真威猛若生,樣子就彷彿是被這冰室凍住了,而不是雕刻一般。
“這地下室還有一個名字,就是九龍冰室,得名原因一目瞭然。這冰並不是一般的冰,它的堅硬度是普通冰的一萬倍以上,所以若冰門不開,任誰都逃不出去。”天擇揚看楊澤天發呆的樣子道。
狂濤水煞萎頓在冰室一角,身子瘦小,看不出當時那叱吒海上的風範。
看到三人進來,他眸子裡射出兵刃一般的冷芒,他張了張嘴只苦澀的說了一個‘慧’字,就被天擇揚食指一彈,昏迷過去。天擇揚也怕狂濤水煞廢話太多,洩露了秘密。
“他是不是認識你?”楊澤天問天擇揚道。
“是。”天擇揚點頭很痛快,她轉身對風雷虎道:“你先出去吧,沒我的話不準進來。”
風雷虎身子略彎,轉身走了。
“我記得他說你們人類甚麼的?他不是人?那他是甚麼?”楊澤天眸子內藍光閃爍。
“他是海鰲精,因機緣之下吞了潘魄,所以才能幻化人形,縱橫大海。當年我們爭搶潘魄,只因他本是海鰲,故而佔了上風。我們的仇恨也一直持續。”天擇揚的話無懈可擊,但是楊澤天直覺上她是在說謊。雖然他對外星人沒甚麼概念,但是那天水傻的話好像很藐視人類,若水傻只是個海貨,那還囂張個屁啊?
“哦,原來如此。如果我要在海里暢行無阻,就要得到他的潘魄咯?”楊澤天不懷疑天擇揚,他相信縱使她說謊,也必然有她的理由。相信女人有時候是一種錯誤,但是有時候,就對的令人髮指!
“嗯,是啊,只要你得到,潘魄,大海就任你遨遊,跟你家後花園似的。”天擇揚點頭道。
“怎麼得到?我只是覺得能從他身上得到在海里暢遊的辦法,可不知道有甚麼潘魄。我想的是用失魂大法迷失他的魂魄,讓他自己說出練功法門。原來不是武功啊!”楊澤天撓了撓頭。
“很簡單。”天擇揚微微一笑,滿室皆春。她緩緩走向了狂濤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