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氣無敵？
顧修這話出口，研究所裡不少人，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可不是。
漢芯一號的成功，已經註定了接下來國產晶片將會直接起飛，陳進這個人，也一樣，將會成為未來國產晶片的驕傲。
這種時候對方拜柳柄生為師，這就擺明了給柳柄生送好處。
真正的名利雙收！
這不是運氣好又是甚麼？
其實柳柄生自己，都忍不住想要點點頭，並給顧修點上一個大大的贊。
不過……
咱們肯定不能那麼低俗。
只見柳柄生翻了翻白眼，頗為裝逼的搖搖頭，有些不滿的道：
“甚麼叫運氣？”
“那是運氣的事嗎？”
這話出口，旁邊有幾個研究人員，此時立馬幫腔：
“小朋友，你年紀小不懂事，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柳老這是實至名歸，怎麼能是運氣呢？”
“就是，柳主任在我國的半導體圈內，本身就是泰山北斗級別的，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都毋庸置疑，陳進拜柳主任為師，那是陳進的造化，是他的好運才對！”
“柳老師實至名歸，有柳老師在，漢芯的技術，肯定能再次提升！”
“柳老那可是真的有實力的人，陳進拜師，肯定也是奔著柳老的身份和知識去的，一般人就算是給他這個機會，他能夠把握住嗎？”
“就是，柳老你別生氣，這小子才八歲，不會說話也正常，畢竟童言無忌嘛。”
“……”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會有江湖。
而有江湖的地方，自然也少不了拍馬屁的人，科學家之中這樣的人不多，但顯然不可能完全沒有。
對這些人的話，柳柄生很滿意。
不過他到挺會端，此時搖頭晃腦的道：
“大家也不能這麼說，陳進的能力還是很強的，只是有些專業知識上，距離我還有點欠缺，所以才拜我為師的。”
“當然了，雖然漢芯一號的技術很好，但在我看來，還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間的，接下來我們還要繼續研發漢芯二號。”
“我們計劃，在漢芯一號現有的基礎上，再提升一下，打算打造出漢芯二號出來。”
嘶！
這表面謙虛，實際上恨不得所有人都羨慕誇獎自己的話。
在場眾人自然聽明白了。
漢芯一號。
已經算是對標國際頂尖技術了。
接下來，如果還有漢芯二號的話，那難以想象，漢芯二號的晶片，將會達到甚麼可怕的層次？
而身為陳進的恩師，親自參與了漢芯二號技術研發的柳柄生……
那將會直接一步登上神壇！
一時間，誇讚聲越來越多了，整個研究所都好像被誇誇神教附體了，都希望能夠跟這位未來泰斗搞好關係。
甚至其中幾個。
心裡都尋思起來，如何才能離開現在的介質組，加入突破組，參與漢芯二號研發工程！
只要進去。
那資歷肯定刷刷刷往上漲！
柳柄生技術如何暫時不知道，但為人處事這一塊肯定是有真材實料，看出大家的想法後，直接說道：
“說起來。”
“你們介質組，這段時間的進度非常理想，成果也非常喜人。”
“不過，目前介質研發，也差不多快要進入瓶頸了，所以我計劃，接下來再從介質組，抽調出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人手，去加入突破組。”
“人選方面還沒確定，大家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寫一個申請表交給我，到時候我再從裡面選一部分人出來。”
這個訊息一出，不少人頓時動了心思。
漢芯一號就這麼厲害了。
那漢芯二號還得了？
只要參與了，哪怕僅僅只是掛個名字，未來都能白得一份資歷！
這是機會啊！
天大的機會！
一時間，不少人開始獻起殷勤，甚至說到後來，不少人都跟著柳柄生鑽進了辦公室裡。
留下顧修，似乎沒人願意再繼續搭理。
對此。
顧修只是搖了搖頭。
作為一個過來人，他理解這些人的想法，但同時也同情這些人。
他們爭取的是一個機會。
但……
這是機會嗎？
這是火坑！
這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地雷！
“說真的，顧修，找機會還是勸一勸你老師回來，現在回來，哪怕是柳主任不樂意，也得幫他們正名。”
“是啊，如果現在不回來，過個一年半載之後，這事能不能洗白，那就不好說了。”
“……”
有人低聲勸起了顧修。
柳柄生的機會，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過也不可能所有人都願意為了一個機會而背棄原則。
更多的科研人員，其實心思還是在手頭的研究上，而非人際經營。
正如此刻，依舊還有大半的研究人員，對柳柄生的機會不屑一顧。
其中幾個。
更是低聲對顧修勸解了起來。
顯然，他們是真的為梁思寧所考慮。
不過……
熟知未來的顧修，顯然不可能真的答應。
“高教授，杜教授……我替老師謝謝你們。”顧修一一道謝，隨後說道：
“不過我覺得，老師繼續在荷蘭，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
眾人啞然，這孩子是真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或者說。
他難道還真的覺得，漢芯是假的？
但不等眾人多問，顧修卻突然看向了其中一個鬚髮皆白的研究人員：
“明教授，小子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找我幫忙？”明思遠愣了愣，隨後和善一笑：“你想幹甚麼直接說就是了，不過答不答應，我可不敢保證。”
顧修沒有猶豫，直接開口說道：
“我希望明教授你，能從你們介質組裡面，分幾個人出來，繼續之前突破組的工作！”
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柳柄生為了漢芯，放棄了海外的梁思寧他們，連給梁思寧他們擔任後勤的突破組都被抽調走了。
如今顧修最需要的。
就是能夠重新組建突破組，不讓梁思寧老先生他們的努力白費。
而明思遠，就是他的目標。
明思遠一直都是介質組的負責人，能力很強，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技術人員。
如今刁主任住院卸職。
頂替的柳柄生明顯不靠譜。
顧修只能將希望，放在明思遠這位老教授身上。
不過……
“重建突破組？”聽到顧修的請求，明思遠當場愣住了。
“是的，重建突破組！”顧修肯定的點頭：
“之前的突破組，已經全部丟被調到魔都的漢芯去了，意味著接下來，我老師他們的情報將無人受理研發。”
“我希望明教授你，能夠重新組建一個突破組，用來攻克研究，老師他們冒著風險送回來的資料。”
“這……”明思遠有些無奈：“你難道真的覺得，漢芯有問題？”
“是！”
“為甚麼？”
“魔幻！”
“魔幻……”
“您是國內半導體領域的泰山北斗，特別是在光刻機領域，您肯定比我清楚，國內在這方面的技術的真實能力如何。”顧修說道。
明思遠皺了皺眉。
顧修問道：“你覺得，以國內自有的技術，有可能直接跨越中間的差距，便一步到位追趕上國際標準嗎？”
“這……”明思遠愣了愣，沉默片刻後問道：“可漢芯一號是真的，那麼多人都去了，都確定了晶片是真的，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這確實是事實，但難道明教授您不覺得，這太古怪了嗎？”顧修搖搖頭，說道：
“梁老師曾經說過，科學技術就像是蓋房子一樣，只有一層一層的往上搭，才能蓋起高樓大廈。”
“可漢芯的技術，卻像是剛蓋好地基，便直接憑空蓋五樓，這可能嗎？”
“這……陳進是海歸博士，而且還有相關的經驗，他的技術，應該是從海外帶回來的。”明思遠猶豫著說道。
“這不就更奇怪了嗎？”
“哪裡奇怪？”
“我的老師他們，在海外大半年的時間，之前送回來的一直都只是一些迭代技術，核心技術根本沒辦法接觸。”
顧修搖搖頭：“可陳進是怎麼做到的，能夠把全面的核心技術帶回來？”
“我聽說這個陳進從米國回來，之前負責過相關專案，而且還是總工程師，能夠掌握這些技術，應該……”
“總工程師？”顧修輕蔑一笑：“明教授去過米國嗎？”
“去過。”
“那明教授有詳細瞭解過，米國的種族歧視嗎？”
“這……”明思遠不說話了。
全世界都知道米國的種族歧視有多嚴重，似乎矛頭主要針對黑白兩種人種。
但在米國呆過的才會知道。
黃種人的地位。
其實更低下！
特別是龍國背景的黃種人！
或許想要在海外生存，並不是問題，但如果想要往上走，進入高管層面，基本上不可能。
更別說，一個龍國人，能夠走到高精尖科技核心專案的總工程師地位。
難！
非常難！
“你的意思是……”
瞬間。
明思遠想到了甚麼！
但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話頭。只見他匆忙起身，朝著顧修招招手：
“走！”
“我們去辦公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