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顧修這滿懷期待的小眼神，梁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想了想。
還是給自己打了一個補丁：
“這……只要是我能買到的，我肯定幫你買！”
總不能要飛船火箭、哈利波特的魔法杖自己也買吧？
“能的，能的！”顧修連連點頭：“只要姐姐你願意，肯定能幫上忙的。”
“那你要甚麼？我現在就可以幫你買。”梁凌鬆了口氣，笑問道。
“這個不著急。”
“我先去和梁老師聊聊再說！”
丟下一句，顧修快速閃人。
心裡。
滿是激動。
阿斯麥啊！
這可是未來，在半導體領域，無論如何都無法跳過的頂級公司！
甚至在顧修重生之前，這都是正兒八經的全球第一光刻機研發公司，掌握著全球光刻機方面最頂尖的科技！
放在二十年後。
這家公司的大名，甚至可以說達到了很多人稍有了解，就能叫出名字的地步。
畢竟，後世的阿斯麥，做到了獨佔80%以上市場份額的地步，其中euv之類頂尖光刻機，更是做到了僅有他們自己能生產的地步。
半導體想要深入，阿斯麥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跳過的。
但誰能想到。
在這個年代，阿斯麥還只是一個沒有太多知名度，甚至在圈子裡算不上多麼亮眼的小公司。
就連老東家飛利浦，對他們都看不上眼，上趕著想要把他們的股份拋售。
這當然是因為他們的技術還未突破。
彎道超車還未到來。
畢竟在傳統路線上，對比起霓虹的尼康、佳能之類，阿斯麥天生就不具備多強的優勢。
如今的市場份額90%，基本上都是尼康佳能瓜分，阿斯麥現在，只能吃點邊邊角角。
雖然不至於像是二十年前那樣，買杯咖啡就能破產的地步，但日子過的其實也不算太好。
而這樣的公司，顧修賊喜歡。
不過……
顧修心裡也清楚。
阿斯麥的成功，和企鵝之類的成功有很大的不同之處，阿斯麥的成功其實不是必然，更像是偶然。
他們的成功，和他們自身必然有關係，和機遇也有關係，甚至最有關係的，還是漂亮國那邊後世給予的技術支援。
但哪怕如此，顧修依舊激動。
畢竟哪怕現在的阿斯麥，並不算多麼亮眼，技術在同行業中也不算多突出，但有一說一。
人家的技術和實力……
也比國內強太多太多。
顧修想要做點甚麼，至少不至於，讓自己的祖國。
未來被人卡住了脖子。
“你說讓我去荷蘭？”
“不去！”
“堅決不去！”
“我不知道梁凌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但我肯定是不會去的，我說過，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國家的土地上！”
當顧修說明來意之後，梁思寧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對於出國，有著天然的反感。
對他的態度，說實話顧修一點都不意外，畢竟這位老先生可不是一般的固執，哪怕是自己，也不敢說能讓他答應。
不過……
這一次情況有點不一樣。
“梁老師，你說如果有一個機會，能夠改變咱們國家的半導體格局，能夠開啟咱們國家半導體大門，你會爭取嗎？”
“那當然要爭取，必須要爭取！”梁思寧毫不猶豫點頭，但隨即又搖頭：“但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如今我們落後的太多了。”
顧修一笑：“我們先不管有沒有這個機會，我就說，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但需要梁老師您付出一些代價，您願意嗎？”
“付出代價？”梁思寧灑然一笑：
“甚麼代價？”
“只要國家需要，就算是要我這一百斤肉，我也樂意！”
這話說的輕鬆，但卻格外堅定。
顯然。
這話，不是玩笑話。
“梁老師，生命不需要你付出，但有可能，要付出比生命還要嚴重的代價。”
顧修嚴肅道：
“可能從此以後，你將會揹負罵名，甚至有可能會被打上叛國的標籤，遺臭萬年。”
“你的學生，你的同事，都無法理解你，都厭惡你憎恨你。”
“這樣，你還願意嗎？”
這話。
讓梁思寧皺了皺眉。
但只是片刻，梁思寧深深吸了口氣：“如果能用我的犧牲，換來國家強大的話。”
“我願意！”
哪怕心裡早已經猜到了答案，但親耳聽到這個回答的時候，顧修心中依舊感覺震撼無比。
甚至，下意識的想要肅然起敬。
梁思寧可不知道顧修的想法，此時嘆了口氣：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很多時候，哪怕是付出再多，犧牲再多，但最後還是一樣無法改變大局。”
“要不然的話，我們國家早就已經世界第一了。”
“放在往常，確實沒有這樣的機會，但這一次，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顧修搖頭一笑。
“機會？”梁思寧眼前一亮，來了精神：“甚麼機會？”
“梁老你去荷蘭。”
啊？
梁思寧奇怪：“這跟我去荷蘭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顧修說道：
“梁凌姐姐所在的那個公司，阿斯麥，本身就是一家不錯的半導體公司，而且目前還沒有被資本掌控，更沒有政治牽扯。”
“而相對應的。”
“他們的技術，他們的人才，甚至他們的產品。”
“都是我們最需要的東西！”
“話是這麼說，那跟我有甚麼關係呢？”梁思寧奇怪，心裡猜測顧修大概是不太懂，當下想了想說道：
“如果你是想，要讓我去買光刻機回來我們研究學習的話，這條路基本上是走不通的。”
“上世紀末的時候，海外列強為了扼制我們在高精尖技術的發展，特別搞出了一個瓦森納協定。”
“這一條協定的影響很大。”
“因為這條協定，處處都在針對我們國家，包括了技術分享、裝置採購，全部對我們國家進行了封鎖。”
“而光刻機這類東西，我們所能夠採購到的，僅僅只有迭代很多年的落後產品，至於最先進的產品，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拿到。”
“因為這不是一個人、或者一個公司能決定的，而是國與國之間的博弈，甚至這都不是荷蘭自己能夠決定的。”
“所以，哪怕梁凌就在那個公司工作，但也根本不可能，給我們帶來一臺光刻機。”
自己女兒就在那樣的公司工作，如果有機會的話，梁思寧早就想辦法了。
但這麼多年後他發現。
這條路，根本不可能走得通。
可讓梁思寧驚訝的是，自己明明話說的這麼清楚了，可顧修臉上表情依舊無波無瀾。
反而，露出了笑容：
“既然買不到高興產品，那把生產高興產品的阿斯麥買下來。”
“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