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祥的心。
在顧修這話開口的第一時間，就直接沉到了谷底。
在看到崔紅途那漆黑如同鍋底的面色，更是往谷底裡面還丟下了一塊大石頭。
完蛋了！
“崔總，我弟弟還小，亂說話，您別在意，童言無忌！”羅祥第一時間開口。
心裡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六合四，六合三。
說的是郵電系統的分家。
上世紀的時候，還沒有電信、移動和聯通這些，而是隻有一個郵電部門。
不過在九十年代的時候，郵電系統分家，改成了郵政和電信。
之後00年的時候，電信又開始分離出了移動，此後在國家的調控下，聯通、鐵通、衛通……等公司相繼成立。
目前看上去似乎互相沒啥關係。
但事實上。
業內一直都有傳聞。
這六家全屬國資管轄，裂分電信為六家的目的，就是希望透過競爭提高國有公司的實力。
包括服務質量、技術優勢、資產總值等。
以備入世，迎接國外公司的挑戰。
而又小道訊息，六大運營商最後將會採取“六合三”或“六合四”的方式進行合併。
以提高業務覆蓋範圍。
增強競爭力。
而顧修剛才說的那話，那就幾乎等同於跟崔紅途說，電信要涼，遲早要被吞併。
這可是大忌！
“童言無忌？”
“我看未必吧，這個小的孩子，能知道這個？”
“看來，羅總私底下，對於我們電信，很沒有信心啊！”
果然，儘管羅祥第一時間解釋，但很顯然，崔紅途已經怒了，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羅祥第一時間說道：“崔總，我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您聽我解釋啊……”
“解釋？”崔紅途冷哼一聲：“那你給我解釋解釋，為甚麼你帶來的一個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
“你該不會說，這個孩子自己學的吧？”
“我……”
羅祥啞然。
解釋？
怎麼解釋？
總不可能告訴崔紅途，說他帶來的顧修不是小朋友，而是公司真真正正的老闆吧？
雖然這是真的。
但問題是，現在說出來，怕是崔紅途當場就要翻臉了。
畢竟太離譜了。
老闆，你可害死我了！
“小朋友，你哥哥說你說的那些話，不是他教你的？”崔紅途轉過頭看向顧修問道。
顯然是打算給羅祥一記暴擊。
不過很顯然，顧修還真不是甚麼小屁孩，羅祥也確實沒和他說過這樣的話，此時毫不猶豫：
“當然不是。”
“哦？”崔紅途不屑一笑，心裡自然不信：“那難不成，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能是你自己想的嗎？”
出乎預料，顧修竟然點頭：
“當然。”
崔紅途皺了皺眉：“那你說說，你怎麼就覺得，我們電信就要被合併了？”
“這還用問嗎？”卻見顧修攤了攤手：
“就你們保守又頑固的想法，被合併不是很正常嗎？”
“叔叔你作為電信的領導，自己卻甚至連彩鈴是甚麼都還沒有搞懂，就這樣對比起移動聯通，不差遠了？”
“我不懂彩信？”崔紅途笑了：“不就是打電話的時候，嘟嘟聲變成歌曲嗎，我哪裡不懂了？”
顧修一臉不屑：“就這？完了？”
“不然呢？”崔紅途奇怪。
“你果然一點都不懂。”顧修攤了攤手，緊接著不等崔紅途再說甚麼，顧修已經把懷裡的隨身聽拿了出來，遞給崔紅途。
崔紅途奇怪，但還是下意識的接過了顧修遞過來的隨身聽。
之前顧修就一直帶著耳機，他還以為這小子在聽歌。
但出乎預料。
戴上耳機之後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猜錯了。
只聽在耳機裡面，傳來了悠揚而又緩和的鈴聲，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一道頗具親和力的女聲：
“你好，歡迎撥打電信營業廳客服電話，電話正在接通中，請稍後……”
這親和力十足的女聲，再搭配上緩和的配樂，彷彿能夠讓人急躁的心情，也漸漸安撫下來。
這一瞬間，崔紅途臉色變了：
“這個……”
“這個是甚麼？”
“彩鈴呀。”顧修回答：
“叔叔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既然彩鈴能夠把之前的嘟嘟聲換成歌曲，那當然也能換成這個了。”
“你覺得電信的主要業務是固話業務，覺得彩鈴對你們來說可有可無。”
“但你難道沒有想過，你們的固話業務主要是針對甚麼樣的客戶？”
“公司，和商鋪！”
“這些客戶，對於彩鈴業務的需求，只會更高。”
“但叔叔你剛才卻說，彩鈴對你們可有可無。”
“那叔叔你有沒有想過，等過兩天移動和聯通開通這個之後，這些公司會不會把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換成手機號碼？”
“這麼一來，你們的固話業務還有甚麼競爭力？”
“除了開公司，必須強制要繫結固話，誰還會用你們的固定電話？”
“對了，你們還有傳真業務。”
“可現在網路這麼厲害，檔案傳輸將來，會從傳真變成網路電子檔，你們最大的王牌傳真業務，也將會完全消失。”
“叔叔你告訴我，這樣一來，你們電信最大的優勢又在哪裡？”
“這……”崔紅途驚了。
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驚訝到了，他沒想到，這個小孩子竟然能知道這麼多東西。
最關鍵的是……
顧修說的，竟然正是現在電信的痛點。
固話保有量，隨著手機的普及，正在快速降低，這張以前的王牌，正在慢慢消失。
但面對顧修的質問，崔紅途還是忍不住反駁道：
“我們還有寬頻業務！”
“寬頻業務確實很好，但競爭同樣不小。”顧修搖搖頭：
“就我所知，目前電信的寬頻技術，並沒有比別家高多少，如果你們繼續抱有這個不願意接受新事物的思維……”
“叔叔你覺得，電信還有未來嗎？”
阿這……
崔紅途懵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孩子在公司給教訓一頓。
而更讓他懵的是。
顧修說的話……
他沒辦法反駁！
事實上現在電信的情況，確實不好，特別是移動分家之後，上面的重心大多開始放在移動通話方面。
而固定電話……
似乎將會成為郵票一樣，被時代所淘汰的東西。
這其實是這個年代，電信不少人的擔憂。
看不到未來。
尚且迷茫。
到也有人提出，把重心全部投入到寬頻業務上，趁著其他家都在搞行動通訊，他們先把寬頻業務牢牢抓在手裡。
可問題是。
就目前來說。
他們的技術並沒有佔有太多優勢。
想要在這條路上走的更遠，甚至達到甩開別人的地步。
需要人才、需要技術、更需要……
錢！
而就在崔紅途想到這些的時候，顧修卻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再次說道：
“其實我覺得，和我哥哥合作，是最好的選擇，因為你們幾乎不用怎麼操作，就能賺一筆錢不菲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
“悄悄告訴叔叔你，跟我們合作，不光有彩鈴業務，我們還有一個新的業務。”
“可以保證，至少三年內。”
“每年都能給你們，賺好多好多個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