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電信大廈。
商務部接待室。
羅祥有些坐立不安的，在裡面等待著，看自家老闆斯條慢裡的坐在椅子上。
看著雜誌喝著茶。
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他更緊張了。
從進來電信公司開始，他就感覺壓力十足，而且所有人都會古怪的看他一眼。
這眼神可不是甚麼好兆頭。
畢竟他是個上門談商務合作的，帶個孩子來談合作，換誰都會心裡嘀咕，甚至之前前臺都暗自嘀咕過。
這不對，不應該這樣。
“老闆，要不你先出去等等我。”
終於。
遲疑片刻羅祥還是忍不住開口：
“畢竟這算是一次正式的談判，老闆你的身份又不能透露，我帶個孩子來，對對方來說，可能印象分就會受到影響。”
“你在外面等等我，等我談完了，再把過程複述給你，再或者我錄音，到時候給你聽錄音怎麼樣？”
他知道顧修是老闆。
但別人不知道。
說實話，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他在很重要的談判上，對方帶個孩子來，他心裡肯定會不太舒服。
可惜的是……
顧修依舊看著雜誌，頭都不抬：
“來都來了，還在外面等著幹甚麼，待會你該談甚麼談甚麼，當我不存在就行。”
“可是……”
羅祥還打算說點甚麼，卻見顧修突然抬頭：“老羅，你說為甚麼之前兩次都失敗了？”
“這還有為甚麼嗎，咱們軟肋被人抓住了呀。”羅祥脫口而出。
“那我們軟肋是甚麼？”
“我們的合作物件只有他們三家電信公司，沒有他們，我們肯定得涼涼。”
羅祥回答。
涼涼這個詞是他從顧修那兒學到的，說起來還挺順口。
顧修一笑：“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對方也知道這個道理，那你覺得，對方不會抓著軟肋瘋狂敲你一頓嗎？”
“現在就是這樣啊。”羅祥忍不住嘆息。
卻見顧修搖頭：“既然如此，為甚麼不改變呢？”
“改變？”羅祥奇怪：“怎麼改變？改變甚麼？”
“改變觀念。”
“觀念？”羅祥皺眉，有些不太明白顧修這話的意思。
“你現在需要告訴自己的，不是我們沒了電信就死了，而是，我們的選擇有三家。”
“這……”羅祥愣了愣，隨後古怪道：“可之前兩家都拒絕了我們了呀。”
但顧修卻一笑：“誰知道呢？”
啊？
甚麼意思？
羅祥懵了，但心裡卻突然有甚麼東西冒了出來。
羅祥瞬間眼前一亮，驚喜道：“老闆你的意思是……”
“羅總，我聽說你來我們公司，還帶著個孩子來，我還以為大家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
正在這時，門口一道聲音出現，帶著明顯的不滿。
“崔總！”
羅祥急忙起身，上前和對方握手，一邊解釋道：
“這是我弟弟，家裡人有事，只能我來照顧兩天，實在抱歉，不過崔總你放心，我這個弟弟很懂事，不會影響我們的。”
“希望如此。”崔紅途擺擺手，沒有和羅祥握手，而是自顧自坐下，翹起二郎腿，看了看腕錶：
“我的時間有限，待會還有個會要開，咱們也別耽誤時間，直接開始吧？”
“好的好的。”羅祥顯然早就見多了這場面，第一時間點頭，把早已經準備好的檔案遞過去：
“關於彩鈴業務，不知道崔總有沒有聽過？”
“沒聽過也沒關係，我給崔經理您簡單的解釋一下……”
接下來是正常的介紹。
不得不承認。
羅祥到底是嘴皮子出身，至少語言方面很擅長，此時給介紹起來，還別說，還挺吸引人。
哪怕是這位崔總一開始滿臉的不耐，在聽著羅祥的話後，表情都忍不住認真了幾分。
看眼神。
明顯是產生興趣了。
不過顧修注意到，這位崔總雖然眼神中表現的有興趣，但臉上的表情卻始終顯得雲淡風輕。
甚至，還要故作不耐。
看到這個表情，顧修就明白，羅祥即使是再這麼說下去，多半最後的結果，和移動聯通那邊也沒有區別。
事實確實如此。
介紹完了彩鈴的市場空間，和彩鈴天空的實力資質之後，雙方進入了正題。
“羅總，你們公司現在就想到這個，不得不說，你們還是很有眼光的，雖然不知道這玩意行不行得通，但是吧，我個人其實也可以接受的。”
“不過。”
“你們這個分成比例，我就不是太滿意了。”
“要知道，你們可是靠著我們公司賺錢的，按照你們這種模式，你們賺的可都是我們公司客戶的錢。”
“結果我們的客戶幫你們賺錢了，你們卻要拿走這麼高的分紅，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崔紅途搖搖頭，臉上表情寫滿了譏諷。
那表情像是在說。
你小子怕是還沒有拎清楚情況。
羅祥心裡一陣頭疼。
果然，對方是抓住脈門了。
不過羅祥也不是小孩子，自然不會被對方兩句話就給嚇到了，此時臉上的笑容不改：
“崔總您這是甚麼話？我們確實是藉助了貴公司的客戶網，但這本身就是雙贏不是嗎？”
“日常維護、工作推進、曲庫銜接都是由我們負責，貴公司所需要做的，不過是開放渠道而已。”
“就那些分紅，我們也不是自己吃，大頭還是要給歌手和錄製人們，我們就賺個辛苦錢而已。”
“辛苦錢？好一個辛苦錢！”崔紅途嗤笑一聲，搖搖頭：
“羅總，我就明跟你說吧。”
“雖然我個人，對你這個感興趣，但你要知道，我們電信接下來，主攻的方向固話業務和寬頻業務。”
“至於移動業務，至少近幾年內，我們不會涉及這方面。”
“你們這個東西，對我們來說可有可無，我接受也行，不接受也行，反正我們用不著。”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羅祥點點頭，臉色有些僵硬。
這是實話。
本身電信是他最後找的，就是因為電信本身，就不在羅祥的優選計劃之中。
“所以啊，對我們來說，這東西可能就是吃力不討好。”
“如果要我們接受，也不是不行。”
“但分紅方面，必須調整。”
“這樣好了，我也不佔你便宜，六四分成，我們六，你們四。”
崔紅途話音剛落，羅祥就苦笑起來了：
“崔總……”
“羅總要是想要合作，就答應，不想合作，出門左轉不送，我底已經透給你了，至於答不答應就看你自己的了。”
羅祥的話才剛起頭呢，就被崔紅途直接打斷了，讓這位法外狂徒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畢竟對方的態度，擺明了一點。
答應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是不答應……
滾蛋！
換誰都會不爽。
但正在羅祥打算繼續勸說的時候，一隻默不作聲的顧修卻突然湊了過來：
“哥哥，那咱們走吧！”
啊？
羅祥一愣。
崔紅途不知道，他可知道這是自己老闆。
現在老闆讓自己走……
那是不是說，他不打算和電信合作了？
但說實話，電信的誠意已經夠高了，至少目前是三家開價最高的，而且沒有獨佔的意思。
可正在羅祥思考如何勸說老闆的時候，卻聽顧修又補充了一句：
“反正將來六合四六合三，電信妥妥的要被合了，咱們在這兒費甚麼功夫呀？”
都說童言無忌。
但顧修這話出口，卻讓屋裡的兩人，瞬間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