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顧建軍開著麵包車，但和來時的情緒已經完全不同。
忐忑和焦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遺憾。
終究還是找錯人了。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顧修卻突然冷不丁開口：
“爸，打電話給張姨。”
“啊？”顧建軍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幹甚麼？”
“讓張姨來認認，趙彤彤是不是周蓉姐姐。”
這話，讓顧建軍茫然了，忍不住脫口而出：“這……這不是確定不是了嗎？還讓你張姨來幹甚麼？”
“怎麼就確定了？”顧修反問。
“那之前的老人，不是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嗎？”顧建軍奇怪：“她都親自接生了，這還能有假不成？”
“她說的，就是真的嗎？”
顧修搖頭：“我倒覺得，她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撒謊？
顧建軍愣住了。
他倒是沒想到還有這個可能性，說來也是，他們聽到的，全部都是這個老婦人說的話。
相信的，也全部都是他說的。
但如果她說的是假的呢？
不過……
很快，顧建軍搖頭皺眉：
“這個老人家我們都不認識，見都沒有見過，平白無故撒謊幹甚麼，騙我們能有甚麼好處？”
“平白無故騙我們，確實沒甚麼好處，但如果真的告訴我們真相，對她有壞處呢？”
“甚麼？”顧建軍不解：“我們認親，能有甚麼壞處？”
顧修搖搖頭，有些無奈：
“老爸，怎麼說你現在也算是一個年入幾十萬甚至百萬的小老闆了，怎麼觀察能力就這麼差呢？”
顧建軍：？？？
“你這樣，讓當兒子的我很為難啊，畢竟太蠢的話，我帶不動啊。”
顧建軍：！！！
焯，這小子是在罵我吧？
一定是的吧？
不管是不是，得打！
不過，就在顧建軍準備動手，好好教訓教訓這個臭小子的時候，顧修卻突然開口：
“爸，你難道沒注意到，之前我們去的那個房子，根本就不是趙老實家嗎？”
“甚麼？”顧建軍一愣：“怎麼可能？”
“趙老實是一對老夫婦，還有一個趙彤彤，一家三口人住，趙彤彤姐姐還那麼大了，怎麼屋裡只有一張床？”
“只有一張床？你怎麼知道的？”顧建軍驚訝。
“雖然窗戶是關著的，還貼了報紙，但透過縫隙，也能看到屋裡的情況吧，爸你不是也朝裡面看了嗎，難道就沒發現？”
“這……我當時沒仔細看。”顧建軍尷尬的撓撓腦袋。
他確實湊著窗戶縫看過裡面的情況，不過當時只是感覺這家裡很簡陋，兩個傢俱都沒多少。
就一張床，一個灶臺，一張飯桌和一個老式的木頭櫃子就完了。
現在想想。
好像確實沒有第二張床。
“說不定打地鋪睡地上呢？”顧建軍回答：“我小時候那會，很多人家裡不夠睡，也是打地鋪的，要麼一家人就一張床。”
“好，打地鋪也可以，但爸你難道沒注意到，屋裡的衣服，全部都是女人的嗎，而且還是上了年紀的女人的？”
“這……是嗎？”
顧修翻了個白眼：“爸你的觀察能力，我很擔憂。”
“你小子有話就說！”顧建軍有些尷尬了已經。
“趙老實是個男人，很明顯家裡不可能沒有他的東西，但屋裡只有女人的衣服，而且明顯是一個女人的衣服，那就說明。”
“那個房子，應該是一個獨居女人住的地方。”
“這……”顧建軍皺起眉頭。
這一次。
他不得不懷疑了。
而更讓他加深懷疑的地方在於，顧修接下來的話：
“其實古怪的地方有很多。”
“村子裡面其實還有其他孩子和女人，我們之前走的一路上，我都能感覺到有人在偷看我們。”
“你這麼一說，我也有這種感覺。”顧建軍點點頭：“不過我沒看到其他人。”
“那是因為，他們都躲在門後或者窗戶後面，可能你是大人他們都防著你，但沒有防著我。”顧修開口：
“我親眼看到，有好幾個孩子透著窗戶偷看我。”
“這說明了甚麼？”顧建軍有些暈了。
“為甚麼他們要躲著我們，你想過嗎？”顧修問道，不等顧建軍回答，便再次說道：
“那個老人說，村子裡的孩子大多都去城裡找爸爸媽媽去了，沒幾個人留在村裡，可很明顯其實村子裡有不少孩子。”
“你可以說，那些孩子也沒甚麼奇怪的，但老爸你想過沒有。”
“我放假在家裡是呆不住的，任何村子裡，這個時候大家肯定是出門玩，而不是躲在家裡。”
“這看上去，像是那些孩子在故意躲著我們！”
“嘶——！”
話說到這份上了，顧建軍只感覺背後一陣寒氣直冒。
甚至，有點涼颼颼的感覺。
這特麼……
“兒子，你們老師有沒有說過，甚麼超自然現象啊？”
顧修奇怪：“甚麼超自然現象？”
“鬼……鬼村啊。”顧建軍壓低聲音，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顧修：……
不得不說，老顧同志還真是個大聰明！
鬼村你都給我扯出來了？？？
“爸，答應我，咱們要做堅定的無神論者，可以嗎？”顧修有些無奈。
“呃……咳咳咳。”顧建軍有些尷尬。
畢竟面對自己兒子。
自己卻一副慫貨樣子，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尷尬的：
“那你到底要說甚麼？”
“那個老人總不可能甚麼都騙我們吧，你總不會說，那個老人家連線生的事情都是騙我們的吧？”
“嘿，看不出來老爸你還挺聰明。”顧修一笑。
“去去去，你這是嘲笑老子呢？還是嘲笑老子呢？”顧建軍腦門一黑：“那老人家都說的那麼詳細了，還能有假不成？”
“說的詳細，確實沒有假，至少證明，那個老人可能確實接生過孩子。”
“不過……”
“很大可能，沒有接生過趙彤彤！”
顧修篤定道。
但顧建軍卻奇怪了：“為甚麼？”
“趙彤彤最特殊的地方在哪？”顧修問道。
“最特殊的地方……”顧建軍想了想：
“多了兩個腳趾頭？”
“沒錯！”顧修點頭：
“既然老人家能把接生的事情，回憶的那麼仔細，為甚麼卻偏偏漏了多了兩個腳趾頭的事情？”
“這種事情確實不少見，但也絕對算不上不多見吧？”
“老爸你說，一個能夠記住十多年前接生的事情，卻偏偏忘記了最特殊的一點，這正常嗎？”
這……
確實！
顧建軍心中猛然反應過來，顧修不提醒，他還真的沒注意到這一點。
但顧修這一提醒，還真的到處都有問題。
無論是接生，還是關於村子的事情，甚至就連帶他們去的房子門口，都很明顯有問題！
這個老人，在說謊！
但……
“她為甚麼要撒謊？”
“我們甚至之前都沒見過，這第一次見面就這麼騙我們，這是為甚麼？”
顧建軍還是無法理解。
人之初心本善是扯淡，但也不至於對陌生人有這麼大的牴觸心吧？
故意誤導欺騙？
卻見顧修搖搖頭：
“具體為甚麼，只有讓他們說實話才知道，老爸你還是報警吧，再通知張姨來。”
“報警？”顧建軍嚇了一跳。
“必須報警，這地方很危險。”顧修嚴肅點頭：
“這個村子是不是鬼村我不知道。”
“但相信我，這個村子……”
“肯定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