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間辦公室。
還是那群年輕人。
但和之前所有人都信心十足，摩拳擦掌準備大刀闊斧不同的是。
這一次，辦公室裡的年輕人們，一個個低著腦袋，氣勢低沉到了極點，沒了之前的自信。
反而，多了幾分頹喪。
“大家說說吧，現在情況怎麼樣了？”終究還是馬華滕最先開口。
不過。
相對比其他人來說。
馬華滕此刻，就很讓人擔憂了。
一向喜歡乾淨整潔，注重個人形象的他，此刻卻鬍子拉碴，眼睛裡面佈滿血絲，頭髮也油膩膩的一撮一撮的，邋遢到了極點。
太累了。
除了高強度工作，每天徹夜通宵熬夜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來自心裡的壓力，讓他感到身心疲憊。
這段時間。
絕對是馬華滕終身難忘的一段日子。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春節的原因，我們的使用者數量也迎來了激增，截止到目前為止，我們的註冊使用者數量，已經接近九千萬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按照現在的增長速度測算，最多到三月份，我們的註冊使用者數量，就能夠突破一個億！”
這是一個好訊息。
放在之前，立馬會讓所有人歡呼起來。
但現在。
面對這個訊息，在場眾人卻沒人能夠笑得出來。
相反，所有人只感覺壓力撲面而來。
畢竟。
使用者越多，他們伺服器的壓力，也越高。之前從遠修投資手裡拿到的一百萬米刀的投資，第一時間就被他們拿出一部分來擴充升級伺服器。
但誰都沒有想到，這兩個月都沒到的時間。
伺服器竟然，又一次迎來了激增。
這意味著，想要維持下去，他們需要繼續對伺服器更新升級！
倒不是缺乏資金，畢竟一百萬米刀沒有這麼快就能花光。
真正的問題在於，他們看到了企鵝燒錢的恐怖速度，他們明白瞭如今企鵝的增長已經進入了快車道，使用者數量更是在快速飆升。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企鵝，對於伺服器方面的需求，只會越來越高，所需要的資金投入，也會越來越高。
但問題是，到現在，他們依舊沒有辦法證明，他們的盈利模式是正確的。
是的。
問題最後還是回到了盈利方面。
“我們的企鵝群已經開發完成，並且已經開始陸續和前期的一些企業進行開放安裝，但目前為止，效益並不好。”
“截止到目前，我們只完成了十一筆訂單，其中有八個是隻購買了我們的企鵝群許可權，還有三個願意購買我們的內部網路版企鵝程式。”
“這個銷量很低，因為我們畢竟剛剛開始，需要低價開啟市場，所以這十一份合作，目前僅僅只給我們帶來了三萬塊錢的收益。”
“這還只是人民幣，距離我們五十萬米刀的目標，還差的很遠。”
“我們已經開始改變計劃，從小公司和新興公司入手，但接受度並不高，願意接受的，也覺得我們的價格貴了。”
“這次的對賭協議，我們恐怕……要輸了。”
沉默。
伴隨著一個又一個壞訊息，被接連彙報出來，辦公室裡的年輕人們，此時都紛紛沉默起來。
誰都沒有想到。
就在之前，他們還信心十足的專案，卻會在這兩個月都還不到的時間裡面。
給他們迎頭痛擊！
在之前，他們覺得，五十萬米刀雖然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方向正確的話，其實也很輕鬆就能賺到。
但如今現實卻告訴他們。
公司盈利，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比拉投資還要困難。
別說是五十萬米刀了，就算是五萬人民幣，都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數字。
“問題到底出在哪？”
“為甚麼會這樣？”
“這不應該這樣才對，我們的計劃沒有問題，為甚麼還會輸？”
“那些公司都是傻子嗎，為甚麼不願意接受我們的群聊，難道他們不知道，二十一世紀最重要的就是效率嗎？”
“我不甘心，我們明明應該很有市場，而且價格也不貴，為甚麼卻沒人願意接受我們？”
“……”
沉默之後，就是懊惱和苦澀。
抗壓能力弱的，甚至已經抓著自己的腦袋，把頭髮扯的不斷往下掉，但卻依舊想不到辦法。
為甚麼？
為甚麼會輸？
為甚麼本應該，必然能夠賺錢的專案，最終卻迎來這樣的結果？
大多數人不知道。
但少部分人，其實心裡已經隱隱明白。
“我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還是馬華滕，此刻的他深深的嘆了口氣，抑鬱的壓低聲音說道。
方向錯了？
眾人不解。
企鵝群聊，這本身就是超脫在了聊天室之上的東西，更是如今別的軟體都不具備的東西。
說是獨佔鰲頭，搶佔市場的絕佳利器都不為過。
更別說，他們如今用群聊，加上企業辦公進行了屬性捆綁，能夠大大的提高企業的辦公效率，算是精準解決需求。
這本應該前景十足。
為甚麼會說方向錯了？
“企業確實能夠成為我們的目標，群聊也確實有很大的空間，但我們還沒有資格，讓企業成為我們的使用者。”
馬華滕搖搖頭。
他其實已經想明白了，只不過之前不願意承認。
但現在……
“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把目標定位在了大企業，因為我們覺得，大型企業有錢，而且願意花錢。”
“這一步其實就走錯了，大企業很有錢，也願意花錢。”
“但他們對於自己公司的一些資訊和機密，卻看的更加重要。”
“他們不會願意，接受一個體量不大，認可度也不高的公司推出來的產品。”
這……
眾人沉默了。
“可是，我們不是提供內部網路版本嗎？”有人不解。
“電子軟體，本身就可能存在很多漏洞，我們還不具備讓這些大公司信任的能力。”
馬華滕搖搖頭：
“哪怕是我們竊取機密的風險很低，但依舊不可避免的，存在這樣的懷疑鏈，而對於一個大企業來說，只要有一個人懷疑，那就足夠拒絕我們的理由了。”
“但他們難道就要放棄這樣的效率嗎？”那名員工還是有些不甘心。
“這才是我們最傻的地方。”
卻見馬華滕搖搖頭，苦澀無比的道：“我們的群聊模式確實能夠增加很多公司的效率，而且大公司們也願意接受這樣的模式。”
“但同樣的。”
“群聊軟體，我們雖然是目前的唯一，但並不代表這個東西有多麼困難。”
“既然如此……”
“他們完全可以找人自己製作一個，哪怕是成本更高，但也更加安全，為甚麼還要找我們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心裡頓時一陣涼涼。
之前他們……
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