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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2022-08-27 作者:香草芋圓

 灼海殿中,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就連陸煥手中的筆,也頓了頓。

 紀凌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又看了看身側的紀瑤。

 “他說的是我姐?我姐刺殺了尉遲宗主這樣的大人物?他們又不認識,我姐為啥要這麼做啊!”

 花廳內的聲音傳不到大殿之外, 站在山壁外側的巡值弟子毫無所覺,繼續道, “事關重大, 韓長老情緒激動, 硬闖入山門,正巧羅鏡宗於宗主經過附近, 韓長老又堅持叫羅鏡宗於宗主一起前來,做個見證。如今於宗主和韓長老在前山知禮殿等候,還請宗主定奪。”

 蕭曠意外地‘唔’了一聲,站在青石院子裡,露出思考的表情,轉頭看了眼花廳裡的紀瑤。

 紀瑤臉色發白,站起身來。

 “蕭宗主。我與你同去。”

 蕭曠想了片刻, 擺擺手, “不用。我和溫靈玉先過去, 聽韓常說些甚麼。”

 他往外走了幾步, 突然想起來甚麼, 從懷裡掏出一塊小巧圓潤的鏡石,拋給陸煥。

 “這幾日我派了只夜梟跟著韓常。你們就坐在這裡看實況罷。”

 ———

 前山知禮殿, 殿門半閉,燈火通明。

 韓常和於淼分列左右,在大殿中沉默對坐。

 一陣腳步聲響起, 蕭曠大步從門外跨入殿中,溫靈玉和徐在安緊隨其後,反手關上殿門,分別落座。

 蕭曠大剌剌坐在上首圈椅,也不客套寒暄,直奔主題。

 “韓常,你可有證據?”

 韓常站起身來。“第一,便是她的背影。”

 “背影?”蕭曠嗤笑出聲。

 韓常木著臉道,“聽來可笑,卻是實證。宗主遇刺當日,韓某同那刺客打過一個照面,雖然她不知用何方法隱藏了真實面目,但背影無法遮掩,至今不忘。故而,當日山門之下,韓某一眼便認了出來。只是礙於背影有相似的可能,當時不能確定。”

 溫靈玉道,“天下萬千人,背影相似者何其多也。只憑背影,確實不能確定刺客本尊。”

 韓常冷冷介面,”因此,直到今夜,當明霄君身邊的女修叫出了‘烏辛’這個名字,韓某猛然想起,‘烏辛’二字,正是當日刺客隨身帶在身邊的靈寵之名。不止名字一樣,就連呼喚的語氣也一樣,韓某這才確定,正是此人!蕭宗主,今夜呼喚‘烏辛’的這名女修,可是當日山門外的那名金丹女修,麟川宗新封的洞明峰主,紀瑤?若是同一人,便是確鑿無誤了。”

 蕭曠嘖了一聲,身體前傾,盯著韓常。

 “我說老韓,你這招也太差勁了。你自己前月被不繫舟趕出來了,無處可去,想要華陽宗重新收留你,也不必使出這一招,隨便找個小姑娘就說是刺殺的兇手吧。”

 韓常勃然大怒,“韓某句句屬實!”

 “那我問你,”蕭曠道,“你知道刺客隨身帶了一隻名叫烏辛的靈寵,為何早前一字不提?偏要三年之後才提起?”

 韓常噎了一下,怒道,“憑一隻靈寵的名字尋人,何異於大海撈針,說出去徒惹人笑!我以為那刺客早就動手把靈寵處理了,怎知她一直留到現在!”

 蕭曠哈的笑出聲來,“說得也有道理。憑一隻靈寵的名字尋人,確實不靠譜。那你又怎麼確定,現在這隻名叫‘烏辛’的大妖,就是當初的那隻名叫‘烏辛’的靈寵呢?”

 “這……”韓常語塞,一時竟不能回答。

 溫靈玉也皺眉道,“如果韓長老說的是麟川宗的紀峰主,我看她不過是金丹初期修為?尉遲宗主遇刺身亡之時,已入元嬰中期。從未聽說,差了四五個小境界,還能越境殺人的。只憑一聲‘烏辛’,實在太過牽強了。再說,萬一韓長老聽錯了呢?”

 韓常冷笑,“韓某絕不會聽錯。”

 前山大殿的側窗外,一隻夜梟安靜地停在樹枝上,烏黑的眼珠牢牢盯緊殿內情形。

 知禮殿內的實況,同步顯現在後山灼海殿中。

 花廳之中一片安靜。

 紀凌小聲抱怨著,“我們紀家是散修,與他們甚麼尉遲宗主八竿子打不著,我姐姐莫名其妙跑來殺他做甚麼。胡說八道。”

 陸煥站起身,開啟了花廳的四扇軒窗,抬頭去看頭頂接近滿圓的一輪明月。

 “尉遲宗主遇刺,是在三年前的八月初十之夜。”

 沒有人接話。

 他回過頭來,問紀瑤,“那時,你在何處。”

 紀瑤自從蕭曠出去,便沒有換過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桉木長案後。

 “三年之前的事,記不得了。”她語氣平平地道。

 知禮殿內,蕭曠問了韓常同樣的問題。

 “之前問你許多次,你總是不答。如今當著於宗主的面,你照實說吧。三年前的八月初十之夜,尉遲宗主遇刺之時,究竟在何處。”

 韓常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緩緩道:”離此三百里外,凌空山,止水潭。八月初十當夜,韓某受命,護衛尉遲宗主在止水潭閉關。”

 蕭曠又問,”你與那刺客曾經照過一面?那你可知,刺客是如何潛伏進去的。”

 韓常咬牙,“她……是以爐鼎身份送進去的。”

 聆聽的眾人齊齊一驚。

 “爐鼎?尉遲宗主竟用採補的陰損之術?”蕭曠在圈椅坐直了身體,驚訝道。

 韓常怒道,“要不是宗主急於突破境界,每日需要新的爐鼎,我如何放她一個陌生女修近宗主的身!”

 蕭曠摸著下巴,唔了聲,“當夜情形如何,你細細講述一遍,不要礙於聲譽,故意隱瞞。”

 韓常苦笑一聲,“事到如今,我還有甚麼好瞞的。當夜,我在止水潭外護法……”

 當夜無月,烏雲籠罩天穹。

 尉遲杉停滯已久的元嬰中期境界隱約鬆動,卻心氣浮動,躁動不安。這不是個好跡象。

 連續半個月,他夜宿止水潭,以瀑布沖刷之力,外加潭底寒水,除去滿身燥熱。

 隆隆的瀑布水聲之中,隱約夾雜著細小蛙鳴。

 韓常抱著劍,百無聊賴地守護在巨石之上。

 一名尉遲杉的嫡系弟子當先走近止水潭,手裡用繩子牽著一名女子。那女子低著頭,風帽遮住了頭臉,柔順地站在潭水之外。

 韓常坐在巨石上,用劍鞘指了指那名女子,“何人。”

 那名弟子撇撇嘴,做了個人人都懂的手勢,“這麼晚時辰送來的,還能是甚麼人。”

 韓常按照規矩又問,”可查過底細。”

 ”莫幹姚家支系出身,區區築基修為,翻不出大浪來。“

 那嫡系弟子看看天色,“今天送晚了。宗主最近脾氣不好,韓長老高抬貴手,弟子好快些進去交差。”

 韓常看看天色,確實比平常晚了兩刻鐘。他極厭惡這些身份低賤的爐鼎,不屑碰觸,端坐在巨石高處不動,只分出一縷神識,飛快地探查了片刻。

 確實只是築基修為。

 如此低微的修為,明早肯定橫著抬出來。

 韓常揮了揮手,示意那弟子帶人進去。內門弟子抬頭看明月已升到了頭頂,焦躁地一扯繩子,女子沒站穩,往前踉蹌了幾步。

 風帽突然翹起一個角,露出嫩紅色的短喙。一隻毛茸茸的黑羽幼鳥好奇地探出頭來。

 “烏辛,回去!”那女子抬手把幼鳥塞回風帽裡,隨即似乎察覺失言,一雙盈盈杏眼抬起,飛快地瞥了眼高處坐著的韓常。

 韓常指著風帽問道,“那是甚麼?”

 女子細聲細氣地道,“新收的靈寵。紅嘴鴉族。”

 韓常打量了幾眼探頭探腦的幼鳥,想起它註定和它主人一起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天明之前,閃過一絲憐憫,揮揮手,叫女子帶著靈寵過去了。

 按照每夜慣例,送爐鼎進去後,韓常便抱劍走出了幾十丈,尋了另一塊巨石坐下等候,

 然而不久後,潭中卻傳來了尉遲彬的一聲悶哼。

 那聲音不大,韓常卻敏銳地察覺了,高聲道,“宗主,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

 韓常衝入了止水潭,發現尉遲杉躺在瀑布下,臉上還帶著驚愕神色,脖頸處的致命傷汩汩流著血。

 那築基修為的女子不見了。

 蕭曠琢磨了一會兒,“怎麼可能。不過片刻時間,以你的元嬰修為,竟尋不到一個築基女修的蹤跡?”

 韓常冷冷道,“只怕是用了甚麼稀世法器,得手之後,一舉遁逃。”

 灼海殿花廳之中,紀凌指著桌上閃光的鏡石實況,分辯道,

 “聽姓韓的說法,那刺客更不可能是我姐姐了。誰不知道我們紀家是散修,窮得很,只有一對乾坤鏡法器能用。是不是,陸哥?”

 陸煥看了眼紀瑤。

 紀瑤臉色發白,挺直了脊背,低聲道,“我出去。”

 陸煥伸手攔住了她欲起的身形,“不必。你留在這裡,我去。”

 前山大殿裡,蕭曠也提出了同樣的質疑。

 “無論是用術法還是符篆,千里遠遁,必有蹤跡。瞬間逃得無形無影的厲害法器,也不是隨隨便便甚麼人可以拿得出的。我記得紀瑤出身散修?她怎麼會有。”

 “出身散修,那就更可疑了。”韓常冷笑道,“隨隨便便甚麼人都可以出錢收買,提供法器,假冒莫幹姚氏,行刺尉遲宗主。”

 知禮殿正中,突然光芒閃爍,泛起了一陣水紋般的波動。

 陸煥從撕裂的虛空中走了出來。

 “紀瑤出自太行長春宗,乃是宗主謝長春門下嫡系大弟子,出身來歷均清白無誤。被人出錢收買云云,純粹是無稽之談。”

 韓常不住冷笑,“怎麼,明霄君也來幫她說話。也是!小崇山秘境之中,明霄君的一顆心就偏得很!太行長春宗,宗主謝長春?哼,從未聽過。隨口杜撰罷!”

 始終在旁邊靜觀其變的羅鏡宗宗主於淼突然開口道,“雖然沒有聽過長春宗,但謝長春,確有其人。”

 在座眾人齊齊一愣。

 “謝長春,是我昔年不成器的弟子。”

 於淼緩緩道,“入門卅載,方才築基。二十年前,與師兄弟一次爭執之後,除弟子服,自出師門。”

 後山灼海殿禁制內,捧著鏡石觀看實況的紀瑤也愣住了。

 於淼指了指身旁的徐在安,

 “在安離開小崇山秘境之後,曾經對我提起,秘境中遇到一對紀氏姐弟,手裡的乾坤鏡法器,製作手法極似出自羅鏡宗。如果是長春當年離開秀山湖之後,自立宗門,收他們為徒……那就對上了。不知這對乾坤鏡何在,可否讓我一觀。 ”

 “乾坤鏡在紀瑤手裡。“

 陸煥伸手在空中虛虛一劃,半空中出現一處小小的透明旋渦,連通了後山灼海殿。

 “紀瑤,過來罷。”

 紀瑤從懷裡掏出乾坤鏡,雙手捧著,走進了旋渦裡,只覺得眼前猛地一暗,又突然變亮,已經身在前山知禮殿。

 於淼接過乾坤鏡,摩挲了幾下,翻到背後,看了看篆刻的陰文印記,露出了懷念的神色。

 “確實是出自長春的手筆。就連鏡石陣法的幾處小小錯漏,也和當年一模一樣。他如今可好?”

 紀瑤低聲道:”師尊故去多年了。”

 “為何?”於淼吃了一驚,“他還不到六十歲,怎麼年紀輕輕就故去了。”

 紀瑤平靜地道,“死於十年前的一次中州赤潮來襲。晚輩僥倖逃脫。”

 於淼臉色露出了感慨神傷的神色。

 沉默了片刻,又問,“屍骨何在?可有人灑掃祭祀?”

 “葬在太行山南。”紀瑤指了指自己,“弟子得空時,便帶著弟弟過去墳前灑掃。師尊喜歡桃花,弟子便每次折些新鮮的桃花枝給他。”

 於淼臉上的感傷神色更甚,伸手摸了摸紀瑤的頭頂,

 “長春他確實最愛桃花。這些年來,為難你了。”

 他轉頭對韓常道,“她是長春的弟子無疑了。雖說與羅鏡宗並無直接干係,畢竟大有淵源。韓長老今夜指控刺殺一事,若是能拿出確鑿的證據,於某自然同意追查到底。否則捕風捉影的事,便不再提了。”

 韓常咬牙,霍然起身,指著紀瑤喝道,“我就是人證!那夜的人,就是她!絕不會錯!”

 陸煥淡淡道,“看來韓長老除了會喊幾句,‘是她’,‘絕對是她’,拿不出別的證據了。”

 他轉過頭去,對上首的蕭曠道,“蕭宗主,此事牽扯到貴宗內務,你意下如何。”

 蕭曠坐在大殿裡聽了半日,一個頭有兩個大,疲憊地按了按太陽穴。

 “我意下如何?好好一個晚上,剛溫好的酒,還沒喝個盡興,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攪合了個乾淨!”

 他揮了揮手,磅礴真元湧出,知禮殿關閉的大門向兩邊轟隆開啟。

 “老韓,說了半天,你還是沒證據啊。給你開了門,自己走罷。”

 韓常大怒,站在知禮殿正中,指著蕭曠鼻子罵道,“蕭曠小兒,你敢!事關宗主死因,你竟如此馬虎敷衍了事!宗主將偌大的宗門交付與你,你就這麼報答他?你個白眼狼!”

 “得了吧,你以為老子喜歡接手他留下的爛攤子?躲也躲不開,扔都扔不掉!”

 蕭曠不耐煩道,“大半夜吵吵嚷嚷的,比蒼蠅還聒噪!來人,把姓韓的請出去!”

 在韓常的怒吼掙扎聲中,殿外進來八名精英弟子,祭起法器縛了手腳,客客氣氣把人‘請’了出去。

 蕭曠站在大殿門口,與於淼寒暄了幾句,親自送出了院子。

 於淼站在山道上,客氣的道,“方才在安傳訊說他醉了,我是來接他回去休息的。不料走到半路,卻意外遇到此事,實在難為蕭宗主了。”

 幾道目光齊齊在‘喝醉了’的徐在安身上轉了一圈。

 徐在安只覺得芒刺在背,勉強打了個哈哈,“有勞師尊掛懷,我起先確實醉了,後來又醒了!我覺得現在精神尚好,可以挑燈夜戰!這幾日不必休息了!”

 於淼捻髯微笑,“如此甚好。我老啦,精力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你既然精神尚好,便隨蕭宗主回去後山,繼續為天下盡力。過幾日我再來接你。”

 徐在安:“……”不,師尊,我只是客氣一下,你聽不出來嗎?

 蕭曠送走了於淼,打了個呵欠,搭著徐在安的肩膀道,“你這小子還湊合,比於淼不成器的兒子強。走罷,繼續算賬去。”

 徐在安:“……”我只是客氣一下,蕭宗主,你也聽不出來嗎?

 溫靈玉惦記著紀凌年幼,怕熬夜影響長高,與蕭曠說了幾句,去接紀凌回前山休息。

 陸煥也走出了大殿外。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紀瑤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乾坤鏡,像是被甚麼東西魘住了似的,半晌動也不動。直到周圍明亮的燭光被一道玄色身影擋住,她這才猛然回過神,愕然抬起了頭。

 “發甚麼楞。”陸煥不知何時又回到殿中,站在面前,向她伸出一隻手,“走了。”

 “我……”

 紀瑤腦中一片混亂顛倒,只含糊說了個我字,陸煥已經直接牽起她的手邁出殿門,在殿外召出了鴻光,御劍飛起,升上高空。

 千里海面彷彿一副畫卷,在腳下徐徐展開。

 紀瑤站在鴻光前端,罡風陣陣,吹過耳邊,高空暈眩的感覺再次襲來,她心裡默默唸著, “我在坐飛機,坐飛機而已……好大的風,我站在飛機翅膀上……”

 紀瑤頓時瘋了,緊緊扯住陸煥的袖子。

 “飛慢點,我要吐了!”

 周圍的呼嘯罡風忽然消失,恢復了平靜。鼻尖隱隱傳來雨後草地的清香。

 不知何時,周圍竟然出現了大片的綠地,遠處一方平湖,波光粼粼,柳枝拂面。

 好像小崇山秘境的景象。但小崇山不是已經毀了麼?

 紀瑤試探性地踩了踩腳下的淺藍色大地。

 穩,厚,如履平地。

 等等,這淺藍色還發著光的地面是怎麼回事?周圍飄過去的一縷縷浮雲又怎麼回事?

 她看了看身邊站著的陸煥,往側邊走過去幾步,站在淺藍色大地的邊緣,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正下方,是波濤洶湧的千里海面。

 數十里外,海天交接之處,影影綽綽露出了浮島一角。

 紀瑤:“……”

 甚麼淺藍色的大地,還自帶發光功能。原來是放大了無數倍的鴻光劍身。

 紀瑤面無表情,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來,又緊緊抓住了陸煥的袖子。

 “我們這是飛到哪兒了,早就飛出浮島吧?趕緊飛回去。”

 “我們就在這裡。”陸煥道。

 紀瑤幾乎自己以為聽錯了。“甚麼叫做……就在這裡?”

 她抬頭望著四周,真實的星光夜色之下,映照著虛幻的湖光草地。

 “這是甚麼地方,我們在這裡幹甚麼?”

 陸煥的眼瞼微微垂下,認真而專注地注視著她。長而濃黑的睫毛蓋住了他素常銳利的視線,顯露出柔和的臉部輪廓。

 “這裡佈下了禁制,隔絕三界,自成天地。紀瑤,我們就在這裡,照實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故事寫到這裡要開始收尾了

 我慢慢寫,大家慢慢看,爭取寫出一個滿意的結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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